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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乘舟 小舟上站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乘舟 小舟上站着




殷司心中閃過諸多念頭, 其中一個想法越發清晰,那就是——跑!




不管這兩人到底是什麽修為, 如今就剩下自己和一個不頂用的碧淵,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留下他們。




殷司披散的長發猛地一卷,将碧淵裹挾在內,随後她果斷激發了大挪移符。




看着殷司和碧淵消失在原地,何不見與越荒州沒有阻攔。




“三屠已死之事,在幽冥界瞞不過第十殿轉輪王。”




“玄冥派和陰羅派恐怕會派來更強的人前來追殺,我們要盡快趕到第一殿,逆走奈何橋、黃泉路, 離開幽冥界。”




何不見傳音給越荒州。




“嗯。”




兩人一道逆着忘川河向上游飛遁。





飛得過程中,何不見還在想, 為什麽這次來阻擊他們的只有三屠、殷司和碧淵。




如果當真想要殺他們,只需要幽冥界的判官或者鬼王出動, 亦或者十殿閻羅中任何一位稍稍出手。




但直到現在,居然只有三屠、殷司、喚魂和碧淵出面攔殺他們。




三屠代表玄冥派,殷司和喚魂代表陰羅派,碧淵有可能代表魔修, 且都是出身靈天的活人。




這四人裏沒有一個幽冥界的“本地鬼”。




難道……幽冥界其實沒打算出手攔殺他們, 亦或者幽冥界和妖、魔之間并沒有真正地合作?




何不見與越荒州剛飛到號叫地獄附近, 忽然神識捕捉到一旁的忘川河上出現了一葉漆黑的小舟。




小舟上站着一位披着漆黑蓑衣鬥笠的撐船人, 撐船人身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器宇軒昂的身影。




乘船人只是偶爾不疾不徐地劃動撐杆, 小舟卻能在渾濁的大河內毫不費力地逆流而上。




“兩位客官,若是趕路, 不如讓老朽載二位一程?”撐船人向着他們喊了一聲。




何不見身影一頓,看了越荒州一眼。




就算這小舟速度不慢,但終究無法與他們的遁速相比。




越荒州盯着小舟上兩道身影, 難得皺了皺眉,傳音道:“二人均不凡,不如一去。”




何不見也點了點頭,将自己剛剛的想法跟越荒州說了,随後道:“忘川河上有擺渡人,穿蓑衣戴鬥笠的應當就是擺渡人,就是不知他身後那位是誰。”




“反正他們應該是幽冥界的‘本地鬼’,我也沒感覺到他們的惡意,聽聽他們要和我們說什麽。”




短暫交流後,何不見揚聲回道:“那就多謝船公了。”




撐船的擺渡人将小舟靠近忘川河岸,對他們道:“忘川河內沒有浮力,連魂魄都無法漂浮其上,何況肉-身,兩人客官要小心啊。”




他看出自己兩人是活人而非死人了?




何不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們靠近河岸,小心地踏上小舟。




待他們上了小舟後,這葉浮在忘川河上的小舟明顯沉下去了一截,好似不是僅多了兩個人,而是多了兩座小山。




擺渡人卻不以為意,只一撐船竿讓小舟離岸,繼續向逆流而上。




……




另一邊,引動了大挪移符的殷司帶着碧淵狼狽地落在了第十殿轉輪王治下。




她剛出現沒多久,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殷司,你看上去很狼狽啊。”




殷司帶着怒意看去,卻看見了一個留着長須、神情高傲的中年道士,正是害她枉死的仇人。




殷司怒氣上湧,正要發作卻硬生生忍下了。




因為她知道,她的仇人被她困在傘裏折磨了上千年,不可能出現在她面前,眼前只是那魔頭演化出的假相。




殷司不由得咬牙道:“颠倒真君,何必在我面前做這些呢?”




颠倒真君只是笑了笑,道:“小殷司,這不是我演化的,分明是你的心演化的。”




在他們說話時,碧淵也看向了那人,他看到的卻是前世滅了他滿門的魔修樣貌。




碧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有碧火燃燒,借着碧火,他看到了一個白衣身影。




他男身女相,容貌完美得沒有一點瑕疵,周身不帶任何飾品,赤着雙足,氣質高潔,不染塵埃。




就在這時,颠倒真君似有所感地看向他,對他展顏一笑。




碧淵眼中那張面孔,驟然變得更美、更像女性,而那張面孔和他曾經在沉淵內瞥見的焚心真魔的面孔一模一樣。




呃——




碧淵眼中的碧火驟然熄滅,他眼中流下了兩道血淚,他硬生生将慘叫咽了回去。




“小碧淵,”颠倒真君溫和地道,“不要試圖去窺視你不應該窺視的東西,否則你只會看到更可怖的‘相’。”




殷司冷笑一聲,道:“好了,我們失敗了,那兩人依舊往第一殿方向逃了,現在再想追恐怕來不及。”




“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往第十殿內一躲,轉輪王殿下會庇佑我。”




“你呢?颠倒真君,妙欲宮宮主會放過辦事不利的你和無定嗎?”




颠倒真君不慌不忙,道:“急什麽。”




他話音一落,他們腳下的灰白的骨灰樣的土地逐漸被腥紅的血覆蓋,一道血紅身影自血泊內升起。




血紅人影開口道:“進到幽冥界的妖族,被我追趕到等活地獄去了。”




“好。”颠倒真君道,“想要龍、鳳屍體化為新天開辟的四寶,還需要進行煉化。要說煉化,尋常怎麽也要個幾千上萬年。”




“但如果血親進行血祭,加上有相近血脈的後裔為主進行煉化,煉化的速度就能快許多了。”




“混沌、睚眦妖王已經等在前方了,先讓他們妖族互相解決一下,到時我們再登場。”




說到這裏,颠倒真君莫名又笑了笑,自言自語般道:“無定啊無定,你機關算盡,一切布置卻便宜了我。不知你出關後,心情如何。”




……




另一邊,何不見上舟後,客氣地對擺渡人道:“不知船公有何教我?”




擺渡人肩膀以上被鬥笠遮住,肩膀以下被蓑衣遮住,連握着船竿的雙手都被黑布裹住,沒有漏一絲一毫皮膚在外。




何不見自然也看不見他的神情,無法揣測他的想法用意。




擺渡人道:“不敢當,只是有一位貴客有話要和二位說。”




說完,擺渡人看向了站在舟尾那位氣度不凡的高大身影。




何不見與越荒州也順着他的動作看去。




那人通身帶着威儀,這種威儀甚至壓過了他的容貌,以至于何不見定睛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人有一張俊美至極的面容。




自穿越到這裏以後,何不見還從未對誰産生過拜服或者崇敬的感覺,今日卻在這人身上感到了。




那人沒有自我介紹,只道:“幽冥界內有一山一河,此河名為忘川河,你們可知那一山名為什麽?”




“東岳。”何不見答道。




這屬于幽冥界常識了。




那人擡手向着忘川河的源頭一指,道:“你們看。”




東岳為幽冥界至高之山,無論在幽冥界何處都能看到東岳,但所見僅是東岳的部分。




具體那一部分,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同,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地點不同時間看到的都不同。




看不到的部分都被灰白的霧氣籠罩着。




何不見随着這人的動作望去,卻見眼前那巍峨險峻的高山完全展現在他眼前。




理論上講,他們距離高山那麽遠,不可能用肉眼看到那座山的全貌。




然而奇異地是,何不見就是覺得自己“看”到了一整座山。




仿佛那巍峨的高山變成了積木堆砌成的玩具,能讓他看到此山的全貌。




而,要說有什麽怪異之處,何不見發現那山的一側山脊極為平滑,似乎被什麽東西削過,山石憑空消失了。




那人道:“萬事萬物都将迎來終結,哪怕死亡和輪回亦會有終結之日。”




“在終結到來之前,任何變化都是我所樂見。”




“你們道家常講一個詞,‘無為’,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無為’。”




何不見回頭看了看越荒州,又看了看站在舟尾這人,有些明白他的身份。




“那十殿閻羅呢?他們論修為都相當于真仙,若他們想要做什麽……”




那人沒什麽表情,平淡道:“幽冥界之人,自然只管幽冥界之事,無論他們是閻羅還是牛頭馬面。陰陽相隔,本為大道。”




“不過,若外人對幽冥界之人動手,幽冥界自當反擊。”




何不見眼神一動,道:“那要是幽冥界先攻擊我們,我們反擊呢?”




“應有之理,”說完,那人又指了指河岸,“到了,你們可以下船了。”




撐船人又一次将小舟靠岸,何不見與越荒州下了小舟,看着那葉漆黑的小舟緩緩消失在忘川河河面上。




何不見傳音給越荒州,道:“那人……是東岳所居的酆都大帝吧?”




真正的、一證永證大羅金仙,與仙尊同等境界。




越荒州颔首,表示同意。




就那人一指之下,東岳展露全貌,仿佛整個幽冥界由他一言而決的架勢,就該猜到他的身份。




由此,何不見心中的疑惑稍解。




他就說,怎麽不見判官和十殿閻羅出手,原來酆都大帝的意思是幽冥界保持“無為”嗎?




想想也對,若當真是定虛仙尊與另一位仙尊對決,酆都大帝最好選擇兩不相幫,幽冥界也不想卷入兩位仙尊之争。




若妖魔天當真能開辟,陰土擴張自然他樂見;若妖魔天不能開辟,陰土不再擴張,幽冥界也沒有損失。




何不見沒忘了系統,他難得又去戳系統,問他有什麽想說的。




系統一直沉默。




就在何不見以為系統不會回答時,系統忽然用機械音說道:“幽冥界為大道之‘陰’,酆都大帝能證大羅,多虧了此界的特殊。”




“幽冥界內十殿閻羅及酆都大帝有維持輪回秩序的職責,一般不得插手此界之外的事。”




原來如此。




不過,何不見更在意的是:“原來你還會說話。”




系統又一次沉默,随後才道:“他一直注意着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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