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徒弟 我不想收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徒弟 我不想收徒
何不見閉了閉眼, 略感頭痛。
青要山……
何不見傳了一道意念給紫虛雲卷:“師弟在哪裏?”
“青要山有關的事彙總下信息傳給我。”
太無宗有許多外門和內門弟子四處游歷,他們也會傳回游歷中的所見所聞換取善功。
紫虛雲卷就是所有信息的彙總所在。
紫虛雲卷很快就給出了答複:越荒州在戒律堂。
由于何不見閉關, 原本作為戒律堂堂主的蕭淡水外出游歷多年,堂主之位空置許久。
越荒州乾脆接任了戒律堂堂主之位。
青要山本身是一座極為高聳的山峰,位于靈天西方。峰頂終年積雪,中上部則裸露着黑色的岩石,中下段覆蓋着密林。
同時,青要山也指代以此山為駐地修行的門派。
青要山主修寒冰之道,每一代都會有一位特殊存在,被稱呼為“青女”。
據傳, “青女”是被青鳥精魂選中之人。
結成金丹後,青女可以選擇入化妖池徹底化為青鳥, 也可選擇繼續保持人身修煉。
一般來講,妖修在化形之前靈智十分有限, 修煉的速度也較為緩慢。不過一旦化形成功,妖修往往有人族修士兩到三倍的壽命。
“青女”相當于,能在修為低微時以人身修煉,修為高後又能享受妖修的漫長壽命, 可謂二者兼得。
但冷玉凝和雲煙樹、楚銀燭又是怎麽回事?
一邊想着, 何不見一邊來到了戒律堂。
何不見剛一進來, 發現這裏還真是熱鬧。
不僅越荒州在, 連妙正和雷淵兩位長老也在。
戒律堂的中心, 跪坐着兩個何不見沒見過的人,兩人修為都是築基, 應該是後入門的弟子。
妙正長老看到何不見,知道他出關所為何事,又急又感動, 不由得喊道:“掌門!”
“見過掌門。”雷淵則拱手恭敬行禮。
“師兄。”越荒州也喚了他一聲。
何不見向他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跪坐的兩人身上,道:“這是……”
說到他們,雷淵的表情略有不自在,但還是開口,道:“這兩人是我煉器一脈的內門弟子。”
“一個名周陽曜,一個名餘安,兩人本是師兄弟,彼此之間情同手足。”
“結果,今日餘安将陽曜告到戒律堂,說師兄處處監視、仿效他。”
餘安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拔,似是有話想說。
雷淵的眉頭都要打結了,小輩之間的事,他實在不想說,乾脆向着餘安擡了擡下巴,道:“你有話想說,就給掌門說個明白。”
掌門?
餘安渾身一顫,看着何不見目光有些閃爍。
他本意只是想讓師兄得到懲罰,怎麽還招來了掌門。
聽說如今的掌門是靈和真人,靈和真人看上去溫潤如玉,也許直說也沒什麽?
餘安挺直了腰背,大聲道:“是。”
“每次我看什麽典籍,周陽曜就看什麽典籍;我煉什麽法器,他就煉什麽法器。”
“每次他來問我,我傻傻把他當師兄看待,以為他是關心我的修煉進度,據實相告。”
“我甚至還跟他說我攢了善功,想要兌換藏寶閣內的暗岩金焰用以煉器。”
“結果我最近一查,發現暗岩金焰居然先一步被他兌換走了!”
“這難道還能說是巧合?”
“可恨我之前還未察覺,甚至傻傻把他當師兄看待!”
“我……我!”
餘安越說越激動,氣得臉頰通紅,忍不住惡狠狠看向了周陽曜。
何不見聽完了,又看向周陽曜。
周陽曜始終安靜跪坐在原地,眉宇間萦繞着散不開的黯淡和愁緒。
餘安說這一席話時,他的情緒也沒有什麽波動。
“你呢,你有什麽話要說?”何不見問他。
周陽曜擡手相抱抵在額頭上,道:“師弟所說都屬實,我确實先一步兌換了暗岩金焰,确實步步效仿他……”
“為什麽?!”餘安忍不住道。
“為什麽?”周陽曜放下手,卻沒有轉頭看向餘安,道,“因為你比我有想法,因為你比我有天分,因為師父比起我更喜歡你,因為你是師弟修為煉器卻處處比我這個師兄強。”
“你很厲害,但是我呢?”
“我們一同拜入師父門下,人人都拿我們放一起比較。”
“你出盡風頭的時候,可有想過我?”
周陽曜甚至不願看餘安一眼,似是厭惡極了。
雷淵聽到這裏,直接閉上了眼,也無力責備他。
他轉向越荒州,道:“定虛真人,作為二人的師父,門內鬧出這樣的事,實在是我教徒無方,一切聽憑真人處置。”
聽了一腦門子官司的何不見邁步走到了越荒州身邊,傳音道:“依律該如何處置?”
越荒州道:“周陽曜已是內門弟子,依律當洗去他對《真經》的記憶,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師兄的意思是?”
何不見點了點頭,道:“那就依律執行吧。”
越荒州看了一眼何不見。
何不見笑了笑,傳音道:“難不成我還要給嫉妒同門、故意搶奪同門機緣的人求請嗎?”
越荒州了然,師兄有菩薩心腸、也有雷霆手段。
越荒州上前一步,對周陽曜道:“你還有何話辯解?”
“再無話說。”周陽曜叩首,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死氣。
“依律,洗去你的記憶,逐出宗門,永不錄用。”說着,越荒州伸手懸于周陽曜的頭頂,一道靈光被他打入了周陽曜的體內。
周陽曜跪伏于地的身體不斷顫動着,很快他身上的氣息弱了下來。
太無內門弟子的修為都建立在修煉《真經》上,洗去記憶等于廢掉大半修為。
全程周陽曜未出一聲,反倒是旁觀的餘安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帶着肩背一道劇烈起伏,幾乎要背過氣去。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知道我遲早發現還絲毫不掩飾?
為什麽要這麽針對我?明明我對你那麽仰慕?
越荒州放下手,對他道:“你為宗門做事換得善功,善功又換得材料靈石和法器,這些算你做工所得,不必歸還。”
“現在,離開宗門。”
委頓在地的周陽曜半響才從胸膛裏擠出一個字:“是。”
他緩慢從地上爬起來,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他依舊看都沒看餘安一眼,越過他向外走去。
這一去,他要走過內門、外門,路過昔日的學堂,也許還會被同門看到,還要從當年攀上的雲梯上,再一級一級走下去。
“呼、呼……”餘安終于像是被抽走了筋一樣委頓在地,好似他那激烈的情感也被周陽曜一起帶走了。
雷淵實在覺得沒臉面再停留,向着何不見與越荒州又拱了拱手,拎起地面的餘安飛身離去。
妙正見事情已了,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掌門,我的兩個徒兒……”
何不見安撫道:“放心,我已經了解了。青要山再怎麽也要給太無掌門一個面子,我和師弟親自去青要山要人回來。”
“就是門內諸多事務,要暫時托于真人處理了。”
“應該的。”妙正這才松了口氣,苦笑一聲,道,“徒子徒孫都是業障啊。”
“為他們鋪路,操心他們修煉,怕他們不出去游歷蹲宗門裏,又怕真出去游歷了出什麽事。”
“我是這樣,雷真人也是這樣。”
何不見沒有徒弟,師父也只見過一次,剩下都是漂流瓶聯系,只能笑笑。
“那我們動身了。”
何不見拉着越荒州,向外面走去。
駕雲往傳送陣方向飛的時候,越荒州忽然開口問道:“師兄,可有想過收徒?”
何不見猛地一頓,差點從雲上滑下去,幸好反應過來了,否則被人看見能被笑一輩子。
他猛地看向越荒州,搖了搖頭,忍不住反問道:“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你想收徒?”
确實。
一般來講,成就金丹之後就可以考慮收徒了。
像妙正真人就只是金丹真人。
有些修士可能還想專心修煉,那突破元嬰之後,也可以考慮收徒了。
這畢竟是修真界,修士收徒傳承自己的功法法寶也是理所應當。
有些修士不僅想收徒,甚至還想開宗立派。
想要收徒其實是很正常的想法。
何不見“咳”了一聲,目光滑向下方的雲海和巍峨的宮闕,道:“師弟,我們還不急着收徒。”
“你看我們師父赤元子,他羽化飛升之後,留仙蛻等到我們兩個有緣人才收徒。”
“我覺得我們應該效仿師父舊事。收徒、教導徒弟實在是太耗費心力了,萬一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打起來我們站誰?”
“還是一心專注于修煉,等飛升之後再說吧。”
越荒州一直定定地注視着何不見,等他說完才道:“師兄。”
“嗯?”何不見細細看着他,想從那張萬年不變的漠然面孔中看出些什麽。
“我不想收徒,”越荒州淡淡道,“所以師兄也不要收徒。”
“不管是現在,還是飛升之後,沒有再說。”
“求道之路,本該孑然一身、踽踽獨行。能得一人同行已是潑天幸事,不必再求其他。”
何不見注視着他良久,擡手碰了碰他的眉眼,指尖順着眉骨下滑又碰了碰他的唇。
何不見有些無奈地道:“師弟啊,你怎麽總能如此平淡地說出驚人之語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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