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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亡 颠倒夢想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逃亡 颠倒夢想不
咚、咚、咚……
一顆又一顆頭顱滾落到地面上, 它們都長着同一張臉,但相同的臉上卻殘存着不同的恐懼。
這些頭顱的額頭和後腦之間有一道細長的貫穿洞, 掉在灰白的大地上後,逐漸化為了飛灰。
最後一顆掉落的頭顱雙眼內,似乎還殘存着那道離去的白衣身影。
喚魂真君怎麽也沒想到,他九道分魂齊上,竟不是劍修一合之敵。
……
鳳屍旁,金曜妖王在朱羽投入鳳凰屍骸後,就明了了局勢。
首先絕不能留在鳳凰和黑龍屍骸旁邊,那些妖魔的目标就是這兩具屍骸。
留在這裏只會被一網打盡。
相反, 若遠離屍骸,那些魔修不可避免要分兵留在屍骸這裏, 起碼多給他們一些逃生的機會。
那兩個人類修士往第一殿去了,顯然是想逆向離開幽冥界。
他們若能出去必然能搬來援兵, 若出不去,就意味着那邊有陷阱,自己必然也出不去。
所以也不能往第一殿的方向。
龍鳳屍骸墜落,地府必然大亂, 不如躲到別的地獄去。
幽冥界如此之大, 地獄中不知關押了多少強橫惡鬼, 不如靠它們來拖延時間、隐匿行跡。
金曜妖王果斷帶着孔離和蜀尋, 向着第三殿而去。
被龍鳳墜落沖擊撞飛出去的睚眦和混沌妖王剛飛回屍骸附近, 各自身上妖力洶湧溢出,想要阻攔。
金曜妖王拿着離火扇一扇, 洶湧的南明離火湧出撲向了兩大妖王。
但是金曜妖王沒想到的是,也許是因為他們離鳳凰屍骸太近,此時的鳳凰屍骸亮起了一層金光。
金光自動湧入了南明離火內, 宛如狂風助長了離火火勢,燒得兩大妖王狼狽至極。
就是這一個空檔,金曜妖王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可惡!”混沌身體中間的巨口怒吼道。
睚眦揮動着尾巴甩開殘餘的離火,碩大的眼珠一轉,落在了龍鳳屍骸上。
由于血海真君和颠倒真君還守在龍屍附近,他不敢打龍屍的注意,恰好金曜帶兩個小崽子跑了,鳳屍這裏無人把守。
睚眦偷偷靠近鳳屍,貪婪地猛吸鳳屍身上洩露的妖力。
混沌本來想追金曜妖王,結果見睚眦的動作,他也轉頭來到了鳳屍旁有樣學樣。
鳳凰屍骸內有着精純龐大的妖力,吸一口能抵十年苦修,在颠倒和血海騰出手來前,他們能吸多少就吸多少。
恰就在這時,不再用幻法幻身術遮掩的越荒州折返回了此處。
睚眦猛地擡頭看向那個白衣持劍身影。
血,是窮奇妖血的氣息。
睚眦圓睜的雙眼中漸漸充血,該死的人族修士!
就算是區區幾個窮奇妖獸,也不是人族修士能殺的。
睚眦眼珠又一轉,落在了混沌身上,正要撺奪混沌先上時,颠倒真君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纏住他!”
“還吃!還吃!”睚眦甩了甩頭,口中銜着長刀刀柄戳向了混沌,“你以為你是饕餮嗎?還不快攔住他!”
混沌吞食被打斷,頗有些不情不願地放出了一個灰蒙蒙的口袋。
那口袋兜頭向着越荒州罩去,與此同時口袋內爆發出了強勁的吸力。
睚眦也張開口,他銜在口中的長刀飛起,向着越荒州刺去。
面對着口袋與長刀,越荒州身旁的斬淵劍無聲向前刺出。
很快,一絲極細的黑線出現在口袋和長刀之上,緊接着它們竟然直接裂成了兩半。
而越荒州頭也不回、看也不看自其間飛遁而過。
噗!
睚眦和混沌的本命靈器被毀,兩妖體內剛剛吸入的過于龐大的妖力頓時失控,它們五內遭受重創,口中噴出大股鮮血。
“啊啊啊啊——人族!該死的人!”混沌嘶吼出聲,“別想走!”
混沌灰紅色龐大的身軀驟然“張開”,自身化為了一個更大的布袋,從後面向着越荒州罩去。
蠢貨!回來!
睚眦此時怒到雙目血紅,但畢竟是化神大妖,心性早就可以壓過“凡怨必報”的本能。
混沌則是蠻荒異種,這家夥靠着神通和強悍的身體縱橫天野世界多年,都是其他妖畏懼他、哪有他畏懼別的妖。
果然,睚眦看到半空中那道烏黑的細線再次閃動,被劈中的混沌的身體快速萎縮。
它蓬勃的氣血迅速消散、灰紅色的身體迅速布滿了皺紋和斑點,原本遮天蔽日的“袋子”迅速變成了破破爛爛的“抹布”墜向了大地。
睚眦又驚又怒,血紅一片的眼中卻露出了深刻的畏懼。
幸好他沒有撲上去,幸好、幸好!
睚眦此時再也顧不上魔修說的等到龍屍煉化完畢、就将龍珠交給他的許諾,迅速向着遠處逃遁。
待再也看不見龍鳳屍骸和白衣劍修後,睚眦的心都在滴血。
這次出來不僅沒得到什麽,還損毀了本命靈器,自身體內的傷勢不輕。
睚眦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敖清河。
沒錯,還有他!
龍屍和鳳屍相擊墜落後,他不知被抛去了哪裏。
敖清河畢竟是經過龍威壓迫、又引得黑龍屍身現身的人,若能吞了他,自身的血脈也能更進一步。
畢竟睚眦,可是龍之九子之一。
至于龍王的報複……呵,大不了将一切都推到魔修那邊。
打定主意的睚眦靠着血脈仔細感應着敖清河,竟然真在一片混亂中捕捉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原來在這邊。”
睚眦循着感應,極速飛了過去。
……
第三殿與第四殿的交界處,敖清河飛遁的身影越來越慢 ,不得不開口道:“陸道友、華道友,不然你們先走,容我調息一下。”
陸釣雪和華鶴歸也停了下來,見敖清河身上每條血管都鼓了起來,在皮膚表面清晰可見,知道他還受着魔修功法的影響,堅持到這裏确實是極限了。
陸釣雪沉吟片刻,從儲存法器內取出一個青玉小瓶,道:“清河兄,這是我們昆侖的七寶丹,服用它可以驅除體內一切異常。”
像是怕敖清河不信,陸釣雪體貼地繼續說道:“魔修的目标是龍屍和鳳屍,若想加速煉化兩具屍體必然要血祭。”
“敖然已經被血祭了,若清河兄被捉住,龍屍煉化速度大大加快,那魔修就能騰出手來對付我們。”
“是以我們在一條線上,你能逃脫,我們活下去的機會就多幾分。”
敖清河的目光從陸釣雪身上滑到了華鶴歸身上,又滑回陸釣雪身上,随後接過了青玉瓶,擡頭将其內的丹藥吞了進去。
龍鳳屍體墜落後,華鶴歸因為本命法寶是虛空翎,他借着空間震蕩拉着陸釣雪被震出去最遠,直接落到了第二殿的治下。
而敖清河,則是兩位恢複了些許神智的赤龍長老燃燒精血斬斷血線,将他遠遠抛出。
對龍族而言,此刻沒有什麽比通過了龍威壓迫、又得到了龍屍認可的敖清河更為重要。
可血海真君的血線盡管被斬斷,還有一部分鑽入了敖清河的體內,由內瘋狂吸取着他的精血。
但敖清河來不及祛除體內的殘留血線,只能瘋狂向着遠處奔逃。
在逃亡的過程中,敖清河撞見了陸釣雪和華鶴歸,三人由此結伴。
服下七寶丹後,敖清河體表鼓出的血管內似有扭動翻滾,血管越來越突出、顏色也越發血紅。
噗嗤……
幾聲輕響後,一段又一段血線如蠕蟲一樣從血肉內破體而出,随後化為飛灰。
敖清河頓時成了一個血人。
幸好龍族本就皮糙肉厚、恢複能力強,沒了血線的乾擾,加上七寶丹的藥力,敖清河體表破損的地方很快便收縮結痂。
敖清河等不及結痂掉落,就猛地站起來,道:“我們走吧。”
“我們最好藏在風雷地獄,我乃青蛟,天生親近風雷,可以幫助我們隐匿。”
“好。”陸釣雪長出一口氣,看來他賭對了。
但是風雷地獄在第六殿,他們必須在被追上之前逃到第六殿!
……
颠倒真君望着越荒州消失的方向,心中忍不住罵了兩大妖王一句“廢物”。
剛剛他沒有直接上,是他怕越荒州身上還有什麽威力巨大的秘寶,卻沒想到混沌竟然連一劍都擋不住、睚眦更是上都沒上直接開跑。
耽誤了這一下,越荒州已經飛向了第三殿。
他為什麽要逆向深入幽冥界?為什麽只有這個劍修,小可憐呢?
難不成小可憐掉進了忘川中,劍修深入幽冥,是為了在小可憐順流而下入六道輪回之前截住他?
颠倒真君在施展遁術追擊之前,先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從胸中“拿”出了一盞漆黑的、燃燒着蒼白燭火的燈盞,正是妄想心燈。
妄想妄想,心中一念起,妄想頃刻生。
于颠倒真君而言,這盞燈一直亮在他的心中,他的魔心不滅,心燈就不滅不毀也不會丢失,他可以随時從魔心中取出這盞心燈。
颠倒真君對着蒼白的燈火輕輕呵了一口氣,輕聲道:“颠倒夢想不遠,究竟涅槃難得。以魔心印萬衆心,皆堕妄想。”
呼——
整個幽冥界內似有無形之風吹過。
正在逃遁的金曜妖王忽然發現自己等人前方多出了許多似魔似鬼的怪物。
本來各大地獄巨震,有不少惡鬼趁亂逃出,金曜妖王這一路也碰見了幾個,但只要繞開一般也不會爆發沖突。
但此時,前方好似處處是惡鬼,無論如何都無法躲開。
已經飛到了第三殿的越荒州面前也多了重重鬼影,他并沒有閃躲,而是和之前一樣一劍刺出。
噗嗤……
鬼影被劈開成兩半掉落在灰白的大地上,兩半身體中間噴出了大量的鮮血。
越荒州一路向前,不知殺了多少惡鬼。
揮劍、刺出、殺惡鬼,這一系列動作漸漸變成了機械化的流程。
待他聽到第五殿號叫地獄中傳出的哀嚎時,他才略略停下。
這時,越荒州才發覺,不知何時,幽冥界灰白的大地上多出了一條腥臭的血河。
血河中飄着四分五裂的屍體,偶爾幾顆頭顱仰面飄過,怒睜的眼中滿是對他的怨恨,似乎在說:
看看你殺的是什麽?
你殺的根本不是惡鬼,是人,是無辜之人!
仿佛無數骸骨碎片鋪就的灰白荒原,流淌的血河……
這樣的場景讓越荒州想起了他拿到血魄蓮的那處空間。
顯然,背後動手之人,正是想要勾起他這樣的聯想,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
若他相信,他就會被拉入昔日的情景中,修為被限制在過去,也不能再飛遁、只能如當時一樣沿河步行。
可惜,越荒州并不會相信。
他面前再次浮現一群又一群惡鬼,有的如活人一般眼神清明、鮮活完好,有的渾身腐爛、滿眼兇戾。
無論是人是鬼……
越荒州持劍一揮,吐出一個字:“滅!”
是人當殺,是鬼當誅。
阻路者,滅!
……
一個颠簸,何不見猛地醒來,他透過大巴車的窗戶看到外面蒼翠的丘陵,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哦,對,他請假了。
坐火車來到了江南,随後轉大巴前往天蒼鎮。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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