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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幻想 早知道不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幻想 早知道不讓
雲初平搖了搖頭, 自讨了個沒趣。
轉眼便到了第二天。
望天院內的人早早聚集到了院子中間。
淩芷荷運起靈覺,極目遠眺, 能看到空中那一片雲海。
她眼中滿是昂揚的鬥志。
外門弟子算什麽,她一定能成為真傳弟子,一定能見到那位“當世第一”的定虛真人!
雲海之上,登月殿內,何不見姍姍來遲。
妙合向何不見拱了拱手,随後踏出登月殿,揮動手中拂塵。
一條浮雲組成的長梯自半空垂落至望天院內。
“欲借天風張鵬翼,一朝振翅上青雲。貧道太無宗內門長老, 道號妙合。”
“諸位請循青雲梯而上,貧道及諸位真人在登月殿靜候。”
在其他人還在遲疑的時候, 淩芷荷一個箭步踏上青雲梯,毫不猶豫地迅速向上爬去。
雲初平、蘇微等人緊随其後。
踏上青雲梯後, 淩芷荷就發覺身後的人都消失了。
她腳下的雲梯僅有一人半寬,左右都無護欄,僅容一人通行。
“也好。”淩芷荷自言自語道,“省的旁人礙事。”
說完, 她運起遁術沿着臺階向上飛去。
然而出乎她所料的是, 待她靈力耗盡也未能到達登月殿。
淩芷荷本想服用丹藥恢複靈力, 但她的手剛碰到儲物法寶就停了下來。
明明在地上時, 她就已經用靈覺估算過地面和雲層之間的距離, 她計算過自己的靈力絕對是夠用的。
果然這青雲梯沒有那麽簡單。
她沒有自青雲梯上感受到什麽法決,也沒有感受到什麽壓力。
那這青雲梯究竟考驗的是什麽呢?
淩芷荷心念電轉, 果斷放棄了服用靈丹,而是繼續向上。
另一邊,雲初平爬青雲梯的腳步不疾不徐, 靈力耗盡了就坐下冥想恢複,稍微恢複又邁步前行。
鐘守拙在耗盡靈力後,擡頭一看發現眼前的雲梯還是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從儲物法寶裏取出了丹藥,仰頭就扔進嘴裏。
“幸好長輩早就給我準備好了。”
鐘守拙恢複了一點靈力就向上爬,靈力耗盡了就再吃丹藥。
如此循環往複,直到他把儲物法寶裏的丹藥全部吃完,眼前卻還是看不到盡頭的雲梯。
這是怎麽回事?
在地面仰望時,雲層有這麽高嗎?
為什麽還沒到登月殿?
他的靈力耗盡了,靠體力他頂多再爬一小段距離,要是體力耗盡了他也爬不到登月殿,難道他要被淘汰?
怎麽可能?他怎麽能被淘汰!
鐘守拙一時陷入了慌亂,立在雲梯中間不知所措。
齊淩霄此時也和他經歷了差不多的事,待他用完了丹藥發現前方的雲梯還是看不到盡頭,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青雲梯沒有雲初平說的那麽簡單。
齊淩霄不信雲初平不知道會碰見這種情況,他就是故意不說。
那家夥根本看不起其他人,不把他放在眼裏!
齊淩霄和鐘守拙一樣出身于五行門,五行門也算是靈天內的中等門派。
鐘守拙是一位內門長老家族裏資質最好的人,備受長老寵愛。
而他是從五行門裏看煉丹爐爐火的小道童,一步步熬到內門弟子地位的人。
他齊淩霄一向看不起鐘守拙,在門內處處跟鐘守拙争。
可是每次他花了大力氣才能掙來的靈丹妙藥,鐘守拙都能輕易拿到。
好,好,好。
之前那麽多次他都只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
丹藥用完了又如何?
齊淩霄搖動的目光一凝,沒有選擇休息或冥想恢複,咬牙繼續向上爬去。
登月殿內,何不見望着沿青雲梯攀爬的一衆,也看到了他們不同的反應。
當初他還只能通過雲霧幻化出的圖景旁觀,如今自己就能放出靈識觀察了。
何不見思考片刻,道:“她就是妙合說過的淩芷荷吧?還算不錯,三十不到便已築基,還能第一時間發現問題所在。”
緊接着,何不見的靈識落在那個穿着藍色道袍的身影上,他身上那股不服的勁兒,讓他想到了秦停。
當初的秦停,也是如此執拗。
很快,一批堅定了己心的人爬到了登月殿前,一切也如何不見第一次旁觀那樣。
他們看到青雲梯斷在距離登月殿幾步遠的地方,有人徹底崩潰,有人則不信邪地縱身一躍。
随着一道道身影落入登月殿內,他們的心象幻境一一呈現出來。
種種幻象間,何不見看到了淩芷荷的幻象。
她的幻象,竟然是被越荒州收為徒弟。
越荒州怎樣握着她的手教她出劍,怎樣給她喂招,怎樣給她示範劍意。
她又是如何望着那冰冷淡漠的素白身影,如何在他的劍意下戰栗着、渴望着。
“想要成為他的徒弟,想要站到他身邊,想要告訴他還有我在……”
眼見幻想中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何不見擡手,手腕上的星珠迸發出光芒,光芒擊碎了那道幻象。
緊接着,何不見注意到諸多幻象中,有個相貌平平的男修竟然想要拜他為師,緊接着是修習陣法、繼位掌門。
何不見失笑出聲。
怎麽還有沖着他來的?
妙合手中的拂塵也不斷揮舞,打碎了一些過于污濁的幻象。
“将通過的人領進來吧。”妙合放下拂塵,對左右兩邊的內門弟子道。
很快,通過了心象篩選的人被引進了真正的登月殿。
淩芷荷還是走在最前面,她目光掃過站于最上首的何不見與妙合,随後臉上浮現了些許失望。
妙合還在一板一眼宣讀選人标準和門規。
雲初平的目光則被妙合身旁的那個人吸引了。
那人一襲黑衣,道袍上點綴着星鬥般的銀礫、繡着繁複的陣紋,視線上移看到的卻是一張如月般皎潔的俊秀面容。
這人一定是靈和掌門。
雲初平莫名篤定着。
登月殿,登月殿……
通過大選都心如止水的他,心中驟然泛起漣漪。
這就是他攀援而上,窺見的雲間月嗎?
他心潮澎湃,不過周圍人此時都心虛煩亂,沒人注意到他。
待妙合說完,淩芷荷迫不及待地開口道:“真人,我已經築基,是否入門後就是內門弟子?內門弟子可以直接求見想見的真人嗎?”
妙合不由得看了眼何不見,見何不見沒什麽表示,才轉頭對她道:“你确實可直接成為內門弟子,也可求見想見的真人。”
“但真人見不見你,還要看他們的意思。”
淩芷荷抿了抿唇,道:“好。”
她已經是內門弟子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雲初平在這時一步跨出人群,向着何不見俯身行禮,直起身體後,他直視着何不見,道:“弟子名雲初平,出身九重城。”
“昔日在家中,常聽長輩談起當年魔潮逼近九重城,靈和真人與定虛真人聯手湮滅魔潮之事。”
“自那時起,弟子便對太無宗陣法心向往之,是以還在雲家時便多加研習陣法,略有所得。”
“今日,弟子貿然請問,不知可否拜靈和掌門為師。弟子願精研陣法,承繼主脈。”
說着,雲初平再向何不見深深一拜。
九重城雲家的人嗎?
何不見看過他的心象,知道他的話出自真心。
可惜……
“我和師弟都沒有收徒的想法。”何不見淡淡道,“門內元守、元豐、元熙真人都承繼主脈,章泰河章真人對陣法也頗有研究。”
“你若志在陣法,可勤加修行,自有其他真人會看在眼中,指點教導。”
雲初平還有些不甘,但他到底還有分寸。
雲初平張了張口,拱手應是,目光卻還鎖在何不見的身上。
同時,淩芷荷也在偷偷看何不見。
靈和掌門,就是定虛真人的師兄,完全沒有定虛真人一劍問鼎當世的氣勢,不過如此。
淩芷荷很快失去了興趣。
站在外面弟子中的齊淩霄深長了耳朵聽着雲初平和淩芷荷與真人的交談,他剛剛偷偷看了半天,沒看到鐘守拙的影子。
果然,那個廢物離開了丹藥,根本沒有足夠的意志只憑借自己走到最後。
而他堅持下來了。
齊淩霄看了看掌門真人,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妙合真人。
雲初平都要主動争取的自然是最好的,他都沒有争取到,那還是算了。
那掌門真人身邊的那位真人呢?他收不收徒……
最後的流程走完,外門弟子被內門弟子分批帶走前去安置。
何不見看向妙合笑了笑,道:“怎樣?妙合有看好想要收為徒弟的人嗎?”
妙合真人揮了揮拂塵,沉思片刻,道:“那個穿碧藍道袍的少年……”
何不見頓時有些意外:“他?”
妙合真人自然也看得出齊淩霄心性上的問題,他清秀板正的臉上浮現了無奈之色。
“他心思重、思慮多,争強好勝,總是妄求。”
“但也許正是這樣的人,有這樣一口不服的氣撐着,才能在孤獨的漫漫修道之路上走得更遠,只是需要人引導。”
“貧道正想看看,若引他走向正路、好好待他,是否他能改了往日的心性。”
聽到這裏,何不見也明白了。
妙合垂下眼睫,道:“是我昔日教徒無方,還未向掌門請罪。”
秦停的屍體被何不見帶回宗門交由庶務堂處理,妙合真人不可能不知情。
何不見只道:“不是你的錯。至于此人,若他還是本性難移又當如何?”
妙合一時默然。
何不見道:“之前妙然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數,這句話我也轉述給你。”
說完,何不見就離開了登月殿。
不過他沒有返回紫虛殿,反而去了紫藤小築。
熟悉的靈力波動告訴何不見,三年過去,越荒州已經凝練完了第二魄。
何不見獨自坐在了秋千上,腳下用力讓秋千帶着自己的身體晃動。
這時,紫藤繞了過來,在他身旁張牙舞爪了一通。
何不見看了它一眼,道:“是,沒錯,我有點不開心。”
只是毫無關系的人,幻想一段不可能發生的事。
何不見還是回到熟悉的環境裏,回到熟悉的靈力波動之下,才發現自己居然這麽郁悶。
何不見的手無意識接住了幾片掉落的紫藤花瓣,将它們碾在掌心裏,有些賭氣地說:“早知道不讓師弟去赴論劍之約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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