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 他來了,帶着他的秘密來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十二章 他來了,帶着他的秘密來啦】
陳昊緩緩轉過身來。
許玥和他四目相對,一道突如其來的鈍痛蔓延至全身。
許玥整個人僵在院門口,手中購物袋滑落到地上。眼前的男人比去迪拜前瘦了許多。他的眼窩微微凹陷下去,下巴上冒着煙囪一樣的胡茬,襯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整個人帶着一種長途奔波後被榨乾了的疲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篤定和春風得意。
許玥突然感覺胸口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她以為這段時間自己刻意不去想他,努力放下他了。他的突然出現,瞬間讓她心裏所有的建設崩塌。原來有些人從未走遠,他只是被她藏在不願觸碰的角落裏,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生疼。
七斤還沒反應過來,抱着一大袋洗漱用品站在旁邊,小聲問:“玥姐姐,他是誰啊?”
許玥動了動嘴唇,發現說不出口。
陳昊看着她,低聲喊了聲:“玥玥。”
澤旺聽見院子的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是陳律師來了,他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戒備和怒意。他惱陳昊做男朋友不合格,讓許玥這麽傷心,根本就沒有照顧好她。如今許玥剛好一點,他又來招惹她。他想給許玥出口氣,審視着陳昊,語氣裏透着不友好:“陳大律師,我家民宿不住男同,只住女游客,你來錯地方了。”
陳昊臉上的肉輕顫了一下。
安直瑪這時也從廚房探出頭,瞧見院子裏的氣氛,一眼就看穿了讓許玥傷心的男人來了。她走過來打量了一下陳昊,随後把目光轉向許玥:“玥玥,要不要阿媽讓他走?”
陳昊臉色愈發慘白,慌忙解釋:“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晚點會去鎮上住。我知道這裏只接待女游客,我不會壞了你們定下的規矩。”
許玥終于冷冷開口:“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陳昊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淩雲告訴我你來了泸沽湖散心,我無意間刷到你們客棧的短視頻賬號,看見了鏡頭裏有你,就找過來了。”
許玥唇角勾起一個涼薄的笑意:“不愧是陳大律師,追查線索向來很有本事。”
陳昊聽出話裏的諷刺意味,眼底泛着愧疚,一副附小做低的模樣:“玥玥,我是專門來跟你道歉的。”
“道歉?”許玥看着他,眼眸裏寒氣逼人,“道什麽歉?是為你父母當衆貶低我,說我是貪慕虛榮的撈女而道歉?還是為你從頭到尾隐瞞大學那段過往,對我只字不提而道歉?還是為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讓我差點變成同妻而道歉?”
陳昊臉色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七斤聽得一頭霧水,眼睛瞪得溜圓。安直瑪徑直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袋子,低聲說:“去屋裏,把你買的東西放好。”
七斤有些不情願,還想繼續吃瓜看熱鬧,被安直瑪瞪了一眼,只好抱着東西磨磨蹭蹭往屋裏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院子裏安靜下來。花楸樹上“花楸客棧女部落”的木牌,随風蕩來蕩去。許玥看着木牌,忽然覺得有點諷刺。她剛剛才把這裏打造成一片只為女性喘息的淨土,陳昊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陳昊望着她落寞的側臉,眼底盛滿無力,語氣低沉又懇切,“可有些話,我必須親口對你說,我不想再讓你從別人口中聽見關于我的一切。”
許玥冷眼看着他:“我為什麽要聽?”
陳昊沉默了一瞬。這句話将他所有想說的話全部堵死。他伫立在原地,孤直的身影瞬間僵住了。
當律師這麽多年以來,他從不畏懼任何質問,再尖銳的問題,他都能從容應對。可面對許玥,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職業本能全都失效了。
陳昊垂在身側的手蜷縮起來,聲音充滿了疲憊與妥協:“你可以不聽,也可以現在就讓我走人。但我還是想努力争取一下,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你聽完後,再決定我的去留。以前是我沒有說清楚,這一點是我的錯。”
許玥突然心頭一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昊。”她連名帶姓叫他,“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麽嗎?”
陳昊望着她,瞳孔微微顫動着。
許玥屏住呼吸,強忍着眼底的淚水:“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你對我不夠坦誠。我全身心信任你,而你卻對我還有所保留和隐瞞。我不知道你背後還有多少我不能知道的秘密。跟你這樣過日子,我會很心累。你是個律師,我算計不過你,有一天,你把我賣了我還得替你數錢吧!”
“不是的,我對你自始至都是真心的,只有這一件事,但是我有打算找機會告訴你的。”陳昊急忙解釋。
許玥吸了一口氣,把快要流下來的眼淚倒回去:“我的過去你一清二楚,你的過去我一無所知,你應該知道我最怕什麽,可你還是讓我又經歷了一次。陳昊,你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別人口中的一個笑話。”
陳昊往前走了兩步,看着許玥鄭重地說了聲:“對不起,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許玥搖了搖頭:“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一切了嗎?”
陳昊立即回:“我可以等你原諒我。如果你今天不想聽,我就明天來。明天不想聽,我就後天來。你讓我走,我就先走。将來我不會再讓你從別人口中聽到任何關于我的事,我所有的過往,我都會說給你聽。”
許玥聽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院子裏風聲簌簌,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安直瑪忽然開口:“玥玥,你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你想聽,就在院子裏當面說清楚,不想聽的話,阿媽現在就讓他走,不用有任何顧慮。”
許玥低下頭,看着地上被風吹落的花楸葉。她很想說讓他走。可話語堵在喉嚨口,終究沒能說出口。她恨他瞞着自己,也恨自己到了現在,還會因為他瘦了眼睛紅了,心裏忍不住會隐隐發疼。她內心罵自己沒有出息。
澤旺看着她低聲說了句:“你不用勉強自己,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許玥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安靜,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看着陳昊冷冰冰地說:“你要說就在這裏說吧。”
陳昊仿佛得到了特赦令,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好,都聽你的。”
許玥在花楸樹下的凳子坐了下來,神色平靜,做好了直面所有不堪過往的準備。
陳昊從行李箱的側袋裏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石桌上。
許玥低頭看了一眼:“你居然帶證據來了。”
陳昊淺笑一下:“我是律師,我知道空口無憑的解釋最沒用。”
許玥望着文件袋,想起自己當初被豔照門拖下水的時候,那種百口莫辯的窒息感,她永生難忘,她不确定此刻的陳昊是否就像曾經的自己那樣。
“你說吧。”
陳昊靜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上大學的時候,我有個舍友叫李強。我倆比較投緣性格也差不多,平時是飯搭子,也常常一起去打球,我當時拿他當好哥們好兄弟。”
許玥安靜聽着,面無表情。
陳昊繼續說:“有一天,我們幾個舍友去外面聚餐,喝了很多酒,因為玩得比較晚,學校宿舍關門了,我們幾個只能在外面開房。為了省錢,我倆開了一間有兩張床的标間。”
陳昊停頓了一會,手指摩挲着文件袋的邊緣,一臉的難為情和羞于啓齒:“半夜,我……從睡夢中驚醒,一睜眼發現……他壓在我身上,正在……正在親我。”
許玥的瞳孔瞬間放大,仿佛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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