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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聽摩梭人講走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一章:聽摩梭人講走婚】




澤旺愣在那裏,嘴角的弧度僵了一半。他下意識轉過頭,朝自己掌心哈了口氣聞了聞,帶着一點不确定看向許玥。




許玥笑着看他,一臉玩味。




“懂了,看來是我這顆糖,甜到讓你産生幻覺了。”他聲音裏壓着笑意,松開手腕,“不過我們摩梭男人很尊重女性,我還是先去刷個牙。”說完,他轉身走了。




許玥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走進院子的背影,整個人像被點了xue一樣動彈不得。風吹過來,花楸樹的葉子沙沙響。




許玥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到一條新聞:深圳星嶼航司機長淩雲冷靜處理飛機單發失效故障,最終帶領全體機組人員和旅客安全落地。




她立即發了條信息給淩雲:我看到你又上新聞啦,巾帼不讓須眉,我們淩雲機長一直是最棒的!




淩雲很快回複:謝謝誇獎!在雲南玩得開心嗎?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許玥腦子裏突然閃現澤旺的臉,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回複消息的手指輕快了幾分:玩得很開心,跳舞、喝酒、看帥哥八塊腹肌,好不快樂,我樂不思蜀了,暫時沒有回深圳的打算。




淩雲發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哈哈,沒有班味的生活果然多姿多彩,那祝你好好享受當下。





許玥發了個“愛你喲”的表情包,結束了聊天。




她把手機丢在一旁,認真思考淩雲問的問題。她現在确實不想回去,不想面對那些還沒有消散的惡意,不想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城市。她想在這裏安靜地待上一段時間,慢慢想清楚她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她躺在床上,聽着窗外的蟲鳴和湖水拍岸的聲音,心漸漸安靜下來。




冷靜之後,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對澤旺的感覺。她承認,那個男人确實好看,笑起來的樣子很勾人,身材也好得過分。但這又怎樣呢?這些年她見過的帥哥還少嗎?老錢也帥,帥有什麽用?還不是個渣男。




好看的男人,看看就行了。她對自己說,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想清楚這些後,許玥開心地關燈睡覺,一夜好眠。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民宿每天過着簡單而悠閑的日子:早上被劈柴聲叫醒,白天在湖邊散步,下午坐在院子裏陪老祖母喝茶,晚上看星星。




五斤卓瑪來過兩次,澤旺似乎并不熱情,明眼人也看得出五斤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單相思。




這幾天,澤旺也沒有主動找她。每天早上他劈柴和喂豬的時候,她有時會站在臺階上看一會兒。他偶爾擡頭,沖她點個頭,說聲早上好,然後繼續乾活。傍晚的時候他出去接客人,回來的時候會經過院子,看到她坐在那裏,也只是笑一下。這種距離讓她覺得很安全。




今天下午,她在院子裏陪老祖母喝茶。老人不會說普通話,但很愛笑,每次都把酥油茶遞到她手裏,拍拍她的手背,嘴裏說着她聽不懂的話。澤旺的姐姐七斤偶爾過來翻譯幾句:“我媽說你太瘦了,要多吃飯。”“她說你眼睛好看。”




許玥笑着比劃着說謝謝。她發現和老祖母待在一起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不用解釋自己是誰,不用解釋為什麽一個人來旅行,不用解釋那段被網暴的經歷。老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偶爾看她一眼,目光慈祥,像在說沒關系,在這裏你可以只是你自己。




傍晚的時候,澤旺從外面回來,手裏拎着一袋子魚。七斤的兒子圍着他撒嬌。他拿出一把巧克力,哄得孩子咯咯笑。




他走到許玥面前,把袋子晃了晃,輕松地笑着說:“晚上吃烤魚,自己湖裏打的,給你嘗嘗。”




許玥客氣地笑着回道:“好,謝謝啦。”




他站在那裏沒立馬走,像是在等她再說點什麽。




她想了想,開口問:“你每天都去接客人嗎?”




“不一定,淡季客人少,有時候一天一趟,有時候沒有。”




“那你不接客人的時候做什麽?”




“喂豬,修房子,劈柴,劃船。”他掰着手指頭數,”去大落水跳甲搓舞,幫着我姐帶孩子。”他笑了一下,接着說,“摩梭男人什麽都乾。”




許玥也笑了:“我發現你們家男人話少,但手上很勤快。”




“我們這邊就是這樣,都是女人當家,我媽媽和姐姐主要負責屋裏的事情,比如煮飯,管理民宿、乾地裏的活,而我和舅舅主要乾些家裏笨重的活,有時也會外出打工掙錢,掙的錢都交給老祖母統一管理支配。”




許玥愣了一下:“你們花錢不用經過其他人同意嗎?”




澤旺像聽到什麽奇怪的問題,歪頭看她:“一家人商量着花啊,比如修房子、辦酒席這種大事,全家坐一起說。像買件衣服、喝頓酒這種小事,跟祖母說一聲就行。”




許玥點了點頭,突然想起周延铮和淩雲,想起陳書晗直播時說的那些話,接着問:“你們這邊的人,會不會覺得男人在家帶孩子做家務很丢人,是吃軟飯?”




澤旺像聽到什麽奇怪的問題一樣皺了皺眉:“丢人?吃軟飯?在我們這裏會一家人一起帶孩子,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孩子是大家的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大家誰有空了誰帶。所以,沒有什麽丢人的,也不存在吃軟飯的說法。”




許玥點點頭,沒有再多說。她想起老錢,他掙的錢也不算少,可他的婚姻觀還停留在一百年前。男人掙錢就夠了,女人要溫柔顧家、要生孩子、要伺候公婆。她忽然覺得諷刺,周延铮那種願意帶孩子的被罵吃軟飯,老錢那種甩手掌櫃反而理直氣壯。這個世界對好男人的标準從來沒有統一過。




澤旺見許玥沉思不說話,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就是在想,你們這邊的人活得挺明白的。”




澤旺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他把魚拿到廚房,動手刮魚鱗。許玥站在院子裏,聽到廚房裏傳來刀切案板的聲音,還有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院子裏的貓跑過來蹭她的腿,她彎腰把它抱起來,貓在她懷裏打了個呼嚕,眯着眼睛很享受。




晚上吃烤魚的時候,全家人都圍坐在火塘邊。澤旺的姐姐七斤,妹妹六斤,她倆一個負責烤魚,一個在旁邊遞調料,兩個人在火光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老祖母坐在正中間,澤旺給每個人倒酥油茶,火塘燃燒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




許玥咬了一口烤魚,魚肉很鮮美,帶着炭火和泸沽湖香料特有的香氣。




過了會,七斤的對象騎着電動車來了。七斤立馬給他在旁邊加了張凳子,開心地介紹:“我打電話叫他來吃魚,平時他都是晚上八點多才過來的。”




許玥好奇地問:“你們平時不生活在一起嗎?”




七斤笑着說:“白天他在他媽媽家,我在我自己家,晚上他來我家走婚。”她說着給他丈夫夾了一塊魚到他碗裏,兩個人相視一笑。




許玥看着他們,忽然覺得這種相處方式,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所以,你們生的孩子就一直跟着媽媽,也跟媽媽姓?”許玥感興趣地追問。




“那不然呢?”七斤夾了一塊魚放進丈夫碗裏,頭都沒擡,“我生的,當然跟我姓。”




許玥愣了一下,又追問:“那你們……不領證嗎?”




“我媽媽他們那輩一般不領證,現在得年輕人為了孩子讀書基本都會領證。”七斤這才擡頭看她,笑了,“但領了證我也不去他家住。他家又不是我家,我乾嘛去伺候別人爸媽?”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全世界都應該這樣。許玥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好說的。




七斤的丈夫從頭到尾沒插話,低頭吃魚,偶爾給七斤倒一杯酥油茶。兩個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客套,卻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許玥看着他們,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好像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是的,我們這因為走婚,也就是說男不娶女不嫁,一輩子都是和自己的媽媽生活在一起,我們一家人都是一個姓。你們那邊一個家庭至少有三個姓。我們覺得你們是不是瘋了?媽媽們把自己的女兒送去別人家受罪,再換一個別人家的女兒來自己家受罪。我們不相信沒有血緣的人能處得好,你們看看有多少家庭因為婆媳矛盾離婚的。”七斤說完,看了一圈自己家人,幸福溢于言表。




許玥聽完,內心大為震撼,颠覆了她的認知。她看着這一家人,忽然覺得婚姻不一定是約定俗成的樣子,不一定要誰主外誰主內,不一定要誰掙錢誰帶娃,不一定要有一紙婚書才叫負責任。走婚看起來不穩定,可他們這裏沒有婆媳矛盾,沒有財産糾紛,沒有柴米油鹽,卻擁有世界上最純粹美好的愛情。




她想起自己以前總想着找個飛行員嫁了,當飛嫂,過上體面的生活。現在想想,那想法裏更多的是功利和虛榮心,沒有愛情。




吃完飯後,許玥走出院子,站在花楸樹下,看着漫天的星光,忍不住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朋友圈,配文:泸沽湖的星空很美,但這裏的婚姻觀,比星星還讓我意外。




她發完,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個定位:泸沽湖·大落水村。




千裏之外的深圳,陳書晗正躺在床上刷手機。她看到許玥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身邊的路乘風側着身子,不知有沒有睡着。




她打開手機,看到後臺有兩條品牌方的合作邀約。她盯着價格看了很久,猶豫着要不要接。如果接了,以後晚上就要固定開播。兩個孩子誰來帶?路乘風經常不在家,婆婆遠在四川,她媽身體又不好……




她猶豫了片刻後,剛準備開口,卻見他突然轉過身,一臉認真地看着她說:“老婆……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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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淩雲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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