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陳書晗“汪汪”後周延铮“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 陳書晗“汪汪”後周延铮“汪!”】
陳書晗曾經當過幾年空姐,是星嶼航空最漂亮的空姐之一。
她身高一米七一,皮膚白得像打了柔光燈,眼睛又大又亮,氣質典雅高貴。公司裏不少乘務長都說她是“頭等艙級別的臉”,就算不當空姐,去拍廣告當模特也完全不輸女明星。
她和路乘風剛談戀愛的時候,追她的人不少,其中有個身價過億做煤礦生意的老板就是追求者之一。
有一次,煤老板直接把一整車玫瑰花送到機場休息室門口,搞得好多人過來圍觀,連安檢的小哥都被驚動得過來現場吃瓜。煤老板站在花堆裏,西裝筆挺,看起來信心滿滿,志在必得。
當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後,陳書晗只淡淡地看了一眼,笑着擺了擺手,一臉得意地說:“大哥不好意思,我對象長得比你帥!”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走得非常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那一年她二十四歲,對愛情充滿了绮麗的幻想,有情飲水飽。她和路乘風的愛情就像偶像劇一樣。空姐和飛行員的組合,男帥女美,常常一起在落日海邊、高檔餐廳打卡,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倆人的照片經常被用作公司的宣傳廣告代言人。但凡看到他們倆的人,都不由發自內心感嘆這對金童玉女簡直是天作之合。
後來,他們戀愛兩年後,順利步入婚姻。陳書晗懷孕後,路乘風不忍心她在天上飛來飛去颠簸,加上路乘風父母四川綿陽農村的,陳書晗從小在城市長大,東北大妞的飲食習慣和四川老家的公婆吃不一塊去,衛生生活習慣也跟公婆磨合不了,便只能自己親力親為自個帶娃。
如果有人在五年前告訴陳書晗,她有一天會穿着印着櫻桃小丸子的寬松家居服,一邊抱着孩子喂奶,一邊在直播間裏和網上的姐妹們吐槽婚姻,她大概會把那個人當成精神科患者。
但五年後的她,終于知道了什麽叫柴米油鹽醬醋茶。
此時此刻,陳書晗站在自家客廳裏,穿着印着櫻桃小丸子的寬松家居服,左肩膀挂着只有一歲多的女兒,孩子哇哇大哭鬧着要喝奶,右手六歲的兒子拉扯着她的衣角,要她輔導作業。
陳書晗感覺整個人都要原地爆炸了,忍不住對孩子抱怨:“你倆能不能消停點,我腦子要炸了!”
哭聲停了一秒後,愈發響亮。
陳書晗只能舉雙手投降,手腳麻利地給奶瓶倒入溫開水,接着單手打開奶粉罐,舀了三勺子奶粉,蓋上蓋子用力搖勻奶粉後,塞回眼角淚汪汪的女兒嘴裏,小家夥的哭聲立刻戛然而止,眼淚還挂在睫毛上,小嘴砸吧砸吧喝起奶來。
她看着女兒沉浸在喝奶中,把女兒放進嬰兒床,陳書晗長出一口氣,接着拽着兒子進了書房。
書桌上攤着語文拼音作業本。字母寫得歪歪扭扭,看起來像一群蟲子在爬。陳書晗盯着作業本看了半分鐘,耐着性子開始教起來。
“這是b,這是d,這是q……”
兒子點點頭,跟着念了幾遍,表情看起來非常認真。
“會了嗎?記住了嗎?”
“記住了,媽媽,我會了。”
五分鐘後,兒子一臉茫然地問:“媽媽,這個是b嗎?”
陳書晗低頭一看,孩子指着的是字母d。她深吸了一口氣,又耐心地教了一遍。
一個小時之後,陳書晗終于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兒子似乎只有三秒記憶,這幾個拼音字母已經連續教了好幾天了,可是兒子當時能記住,過一會就分不清了。
她感覺自己的耐心像電量不足的手機,一點一點往下掉。就在她差點忍不住要發火的時候,她忽然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親生的!親生的!算了,重新再教吧。”
等到寫完作業,孩子洗漱完上床睡覺,已經接近晚上十點。整個家終于安靜下來。
陳書晗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剛完成一場體力勞動。她順手拿起手機,本來只是想随便刷兩下,突然想起老公今天有個采訪,便找到相關節目的采訪視頻,點進去看了一眼。
路乘風穿着筆挺的機長制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精神又體面。他面對鏡頭笑得從容,說話語氣也十分穩重。主持人問他:“作為飛行員,您太太有沒有抱怨您工作太忙顧不上孩子?”路乘風笑着回答:“只要我把工資拿回家,家裏的事基本不用我操心。”
陳書晗看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在評論框裏用力地敲出一行字:
她按下發送鍵,心情忽然舒暢了不少。手機放到一邊,她又打開了自己的直播軟件。
陳書晗這兩年開始做直播,其實純屬意外。最開始只是分享帶娃日常,後來發現很多寶媽都願意聽她聊天,覺得她是個大大咧咧,梗多能帶去歡樂的人,于是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
今晚她剛一開播,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書晗姐今天講啥?”
“飛行員老公回家了嗎?”
陳書晗一邊給剛吃飽的女兒拍嗝,一邊對着鏡頭開啓聊天模式:“姐妹們,老公今天飛三亞了,我一個人在家帶娃,今天聊五毛錢的……”
此時此刻,深圳一個亮着燈的十六層樓房裏,周延铮正坐在家裏的書房,頭發蓬亂地盯着電腦屏幕改小說。
他的網文小說最近更新緩慢,讀者私信天天催更。他是真的沒時間。不是靈感枯竭,而是因為孩子正值“認生期”,只讓他一個人抱,他一天要處理數不清的屎尿。人從之前的精神小夥,不到半年變成了眼神空洞,皮膚暗黃無光的大叔,都說女人花期短,而他這個男人的花期更短。
帶娃的苦誰帶誰知道,一帶一個不吱聲。誰要是在他面前說:“你不就在家帶個娃嘛?” 要是聽到這種話只想給對方一個大嘴巴子。
周延铮修改了一會小說,想起老婆淩雲今天的電視采訪,便找到視頻網站打開老婆訪談的節目。
視頻剛點開,彈幕已經把“飛行員?狗都不嫁”刷成彈幕屏保。
“狗都不嫁……”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可我嫁了, 因為我是狗!” ,哦不,還是“一只倒插門的狗”。
現實他是網文作者,寫玄幻的。筆名叫“天山童老”,聽着像在修仙,實則每天在喂奶。自從婚後成為全職奶爸,他就再沒寫過三萬字的戰鬥大場面。反倒是“如何哄睡一歲寶寶”,“為什麽孩子喜歡深夜嚎叫”這類主題,倒成了他的小爆款。
當刷完老婆的采訪視頻,一條新推的直播視頻彈出來。
他點開,視頻裏一張熟悉的臉出現了——高中時的初戀陳書晗。
此刻,陳書晗坐在育兒房地板上,滿臉疲憊地看着鏡頭,一邊給孩子換尿布一邊激情地說:“姐妹們,和飛行員結婚,結婚等于喪偶式婚姻,娃要自己帶,飯菜要自己煮,生病了沒有人陪,所有的節假日都得自己過,我勸各位姐妹醒醒,飛行員?狗都不嫁!”
彈幕:那你咋嫁了?
只見陳書晗尴尬地抿了抿嘴,捏着嗓子,輕咳了一下,晃動了一下身子,喉嚨裏發出一聲“汪汪汪!”,“因為我是小狗,哈哈哈……”
滿屏的“汪汪汪”在彈幕上橫飛。
周延铮看了十秒,嘴角上揚,跟着彈幕發出了狗的叫聲:“汪!汪汪!汪汪汪!”
身後,丈母娘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周,孩子該換尿不濕了!你還有心思學狗叫?”
周延铮收起手機,緩緩起身,心裏默默咕哝:“哎,想我堂堂月入十萬的網文大神,怎麽會混成這樣?”
潛伏在直播間的人,除了周延铮,還有被氣得臉發綠的張部長,剛好看到陳書晗的吐槽,覺得這些年輕人真的不注意言行影響,太無法無天了,明天一定要和淩雲、路乘風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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