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男人的腰啊奪命的刀】

【第十五章 男人的腰啊奪命的刀】

第二天早上，許玥在半睡半醒中，聽到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劈柴聲：篤！篤 ！咔嚓 ！

許玥閉着眼，靜靜地躺在床上聽着。此時此刻，耳邊沒有川流不息的車聲，沒有嘈雜的人群，沒有工作群消息，沒有哥姐文化，沒有乘客投訴，就只有這一下下劈柴的聲音。

她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整個人像被裹進溫暖的晨光裏。這一刻，所有焦躁都順着木頭的裂縫溜走，只剩一片和諧安寧。

突然，她想起昨天澤旺那個“嗯，沒錯，是我家的”，覺得叫澤旺的男人不老實，不禁腹诽了一句：“奸商！”

過了會，她起身穿衣，簡單洗漱完，化了個淡妝，走下樓。

院子裏鋪滿了陽光，散發着勃勃生機。各種聲音不絕于耳：鍋蓋掀開的聲音，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雞打鳴的聲音。

在院子的一角，澤旺正在劈柴。他的袖子卷到手肘，裸露的手臂的線條，随着斧頭的起落，繃緊又放松。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額頭和鼻尖微微出汗，仿佛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澤旺一斧子下去，木屑四濺，晨霧被震得輕輕晃動，連空氣都被劈得疏朗通透。

許玥站在臺階上看着有點入神，忘記了挪步。直到澤旺擡頭，目光與她撞個正着，他停下動作，嘴角揚起一抹淺笑，聲音清亮地打招呼：“早上好。”

許玥回過神，輕輕點頭，腳步輕快地走下臺階，回了句：“早上好。”

澤旺“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低頭将劈好的柴擺放得整整齊齊，動作利落又認真，連指尖的木屑都打理得乾乾淨淨。

許玥望着他專注的側臉，竟不忍上前打擾，只靜靜站在一旁，看陽光在他發梢跳躍。

片刻後，她走進祖母房，一股濃郁的酥油茶香撲面而來，鹹香交織，暖得人鼻尖發顫。火塘上，一口黑漆漆的鐵鍋正咕嘟咕嘟冒着熱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房梁上懸挂的臘肉。桌子上，一碗青稞面，一碟奶渣，幾塊剛烙好的荞麥粑粑，菌菇炒臘肉，清炒油麥菜等十多個菜。

老祖母看見她過來，伸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墊子，笑着示意她過來坐。

許玥挨着她坐下，目光掃過飯桌，忽然發現摩梭的“家庭”，和她見過的很多家庭完全不一樣。

飯桌上，老祖母坐在正中間，旁邊是澤旺的母親，還有他的姐姐、妹妹。一個長得像澤旺的男人，坐在邊上，話不多，但手很勤快，遞碗、盛粥、夾菜，每一個動作都利落周到。

許玥一開始還有點不适應，夾菜時有點拘謹，只夾自己面前的。

澤旺看了她一眼說：“你随意就好，我們這邊，女人當家。”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許玥笑了下，半開玩笑地問：“那你負責什麽呢？”

澤旺低頭喝了一口酥油茶，眼底藏着笑意，淡淡地說：“我負責聽話。”

一句話逗得桌上幾個人都笑了，許玥也跟着笑了。她忽然想起周延铮，想起淩雲，因為“女主外男主內”，而被罵吃軟飯的男人，在這裏似乎根本不存在。

吃完飯，許玥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裙內搭，外套穿了一件駝色長款風衣。頭上戴了一頂黑色防曬帽，并搭配了一副墨鏡，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妥妥的大明星。

澤旺看得呆住了，眼瞅着許玥要出門了，湊上前笑着問：“你今天打算去哪裏玩呢？”

“随便走走逛逛。”許玥淡淡地回道。

“晚上大落水村有篝火晚會，到時可以來玩一下，很熱鬧的。”澤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絲期待。

許玥眼睛亮了一下，頗有興趣地追問：“是有跳舞嗎？”

“是的，會跳我們當地的民族特色舞蹈——甲搓舞。”

“好的，我到時看看。”許玥笑着點了點頭，一個人出了門，沿着泸沽湖漫無目的地閑逛。走在人群裏，她總是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把她錯認成明星，有小姐姐湊過來，低聲問她是不是王楚然。許玥笑着搖頭，心底卻生出幾分久違的松弛感。

邊走邊玩，不知不覺到了傍晚。大落水村的篝火還沒點起來，游客已經聚集了不少。有人在調音，有人在擺攤賣烤串，有人穿着摩梭服飾站在一旁，準備晚上的表演。

天一點點暗下來，黑色漸漸将藍天吞噬，就在這時，第一簇火光“騰”地竄起，瞬間照亮了夜空。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一樣，歡聲笑語響起，原本松散的人群開始手拉手，形成一個圓圈。火焰将每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長忽短、忽明忽暗，暖光漫過一張張笑臉，格外動人。

音樂響起，甲搓舞開始了。幾個人圍着火堆拉着手慢慢走，腳步整齊，節奏穩定。不一會兒，人越來越多，圈子越來越大，動作也越來越輕快，整個廣場被熱鬧的氣息填滿。

許玥站在人群外，原本只是想做個旁觀者，直到澤旺的身影落入眼底。

昏黃燈光下，澤旺站立在人群中央。他身穿墨色的摩梭長袍，頭戴一頂咖啡色氈帽，近一米九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挺拔，寬肩窄腰的線條，卻藏着一股與高大身形截然不同的柔軟，反差感十足。

音樂響起時，他随着節奏舞動腰肢，本該硬朗的肩背如流水般起伏，長腿屈膝扭轉時，柔韌靈活，腰腹前後輕擺，竟比江南女子更顯嬌柔妩媚。甲搓舞的妖嬈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高大的身影在節拍裏舒展纏繞，每一次扭轉都打破了身形與柔美的界限。腰肢輕晃間，帶着一種隐秘的勾人張力，讓人挪不開眼。

許玥看着這男人妖嬈的舞姿，突然感覺世界上其他人都不存在了，天地間只有他。火光在他發梢跳躍，在他衣擺上流淌，她的眼波一起随着他起起落落。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舉手機拍視頻，有人小聲驚呼：“那個男的好妖嬈啊！男人的腰呀，奪命的刀呀！”

澤旺不管外面的聲音，專注地跟着節奏跳。火光在他身上跳動，影子在地上被拉長又收縮。他的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擡手，都剛好踩在節拍上，像身體本來就屬于這段音樂。

許玥突然被人群擠入了舞池，有位年輕帥氣的小夥邀請她一起跳舞。

正當她伸出手時準備應邀時，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搶先一步拉住她。她愣了一下，擡頭便對視上澤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

澤旺站在她面前，眼睛裏似乎燃燒着小火苗，他呼吸微急，胸口随着音樂輕輕起伏，沒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将她淹沒。

許玥猶豫了一秒，把手遞了過去。瞬間，他掌心的溫熱蔓延至她指尖，一股暖流在身體裏流竄。

他牽着她加入跳舞的人群。剛開始，她的腳步有點慌亂，跟不上音樂節奏，總是跳錯節拍。

他抓緊她的手，輕輕一帶，湊近耳邊柔聲低語：“不用怕，跟着我。”他掌心的力道恰到好處，沒有過分親昵，卻足夠讓她安心，仿佛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怕。

許玥下意識擡頭，他的眼睛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跳動的火光，能聞到他身上混着陽光與松木香的乾淨氣息。

她跟着他的動作，一步一步慢慢找回節奏，越跳越好。她開心地笑着，火光在她眼睛裏晃，音樂在耳邊響，她完全放松下來，跟着節奏舞動。

當下的她不再是空姐，不是被輿論圍攻的人，也不是那個需要解釋、需要證明自己的人，她只是一個在盡情開心跳舞的女子。

一圈又一圈，人群越來越熱，音樂越來越快。許玥的呼吸開始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開始發燙。

澤旺忽然靠近了一點，一股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像羽毛一樣掃過，酥酥麻麻又癢癢的。

突然這時，音樂戛然而止，她整個人還有點意猶未盡，下意識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笑着說：“你們這舞……有點上頭啊。”

澤旺看着她，溫柔而低沉地說：“喜歡的話，就留下來吧，可以天天跳舞。”

許玥只覺大腦裏有煙花在綻放，她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因為此刻，她的雙眼正在盯着看他的腹肌，很想摸一下。

這時，一個穿着摩梭民族服飾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許玥，徑直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