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澤旺許玥深山迷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澤旺許玥深山迷情】
此時的許玥被淋了個落湯雞。她衣服全濕透了,身上全是泥巴,腳脖子疼得要命。人掉進了一個差不多3米深的土坑裏,因為雨太大坑壁很滑,她試了幾次都爬不上來。
她如何掉進去的,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只記得她方便完,擡頭看見身後不遠處有一棵奇形怪狀的樹吸引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準備拍幾張照片。由于光顧着看那棵樹,沒有看腳下,一不留神撲通一聲掉到了這個土坑裏。
五斤目睹了整個過程,但她覺得這個女人活該,一想到酒吧那晚,她居然摸澤旺的腹肌,澤旺看她的眼神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猶豫了片刻,就讓淩雲在坑裏待久一點,晚點再讓大家來救她。最終她直接走了。
這會兒,土坑裏開始積水,已經淹沒了淩雲的小腿。她焦急地掏出手機,手機的屏幕很快被雨水打濕,屏幕左上角顯示“無服務”。
“有人嗎?澤旺!”她用最大的聲音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她絕望地看了看天,努力往上爬,這次終于抓到了一束灌木叢,用力抓住,身體往上使勁,手指突然傳來針紮般的疼痛,她渾身一哆嗦手一松,人再次摔到了坑底。左腳踝似乎撞到了帶着棱角的石頭上,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她低頭再一看,自己的手指正在滴答流血,應該剛才抓灌木叢時被荊棘割傷了。
她有些絕望,眼淚有點不聽話地在眼眶打轉轉。喪氣了會,她讓自己努力保持冷靜,回想起這些年當空姐,公司經常培訓飛機各種險情突發狀況處理,面對今天這種情況時,漸漸生出了淡定。
她扶着牆壁試着站起來,腳剛沾地就疼得差點暈過去。腳踝很快腫了起來,看上去像個發面饅頭。
水馬上要淹沒腰部了,她有一絲慌亂,大腦出現對死亡的恐懼,她怕自己會死在這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她還年輕還沒有活夠呢。
她強忍着疼痛,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模式,讓光線朝着頭頂上方照射出去,繼續大聲呼救:“有人嗎?救命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樹林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許玥!許玥!”
許玥聽出是澤旺的聲音,聲音帶着焦急和嘶吼像是喊了很久。
“我在這裏!”許玥用盡力氣喊出來,聲音卻被大雨淹沒得像蚊子一樣,但她還是努力回應着。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深坑上面,許玥眼前一亮,看見是澤旺。
“許玥,終于找到你了……”他的聲音在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把登山杖伸下來,許玥雙手抓緊。澤旺用力拉住她,很快把她拉出了深坑。
許玥上來後,看見澤旺的衣服全濕透了,沖鋒衣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頭發亂成一團。
澤旺看着許玥狼狽的樣子,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一把将她摟進懷裏。
由于被抱得太緊,許玥感覺有點缺氧了。
澤旺松開她,看到她的手在流血,立馬從包裏拿出創可貼幫她貼上。又看到她的腳踝也腫得像發面的饅頭,腳踝外側一片青紫摸上去滾燙。他輕輕按壓了一下,許玥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快流出來。
“不知有沒有骨折,你不能再走路了。”澤旺的聲音沉下來,眉頭擰成一個結。他擡頭看了看天,雨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山裏天黑得早,一旦太陽落山溫度會驟降到零度,我們得盡快找個地方避雨。”他把帆布包重新挎好,蹲下身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快上來,我背你。”
許玥乖乖聽話趴了上去。他的後背寬闊結實,隔着沖鋒衣能感覺到肩胛骨的輪廓和肌肉的溫熱。
澤旺站起身穩穩地托住她的腿,一步步往前走。雨水大得讓人看不清方向,他只能憑着記憶和樹乾上偶爾出現的“卍”形記號辨別路徑。他走得很慢,有幾次腳下滑差點摔倒。
他仍然不忘安慰她,聲音帶着吃力和堅定:“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走了大約半小時,澤旺在一處岩縫前停下腳步。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凹陷,寬約2米深約3米,像山體被劈了一刀留下的痕跡。岩縫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擋,地上鋪着厚厚的枯葉和苔藓。
“先在這裏避避雨吧,等雨停了再走。”澤旺小心翼翼地把許玥放下來,讓她靠着岩壁坐好。他收集了一下枯葉和乾樹枝,從帆布包裏掏出打火機。火苗跳了幾次後,終于點着了枯葉,乾柴噼啪作響,橙紅色的光在岩縫裏亮起來,驅散了暴雨帶來的陰冷。
許玥看着火光裏澤旺的臉,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臉頰被煙熏得發黑,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睛亮得像岩縫外面的星星。
倆人就這樣烤着火,時間一點點過去,許玥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澤旺翻出背包裏的壓縮餅乾,包裝袋爛了,餅乾泡了雨水不能吃了。
澤旺看了看外面,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許玥身上,輕聲說:“你在這等我,我去找吃的。”
許玥裹着帶着他體溫的外套,鼻子突然酸得厲害,她突然意識到,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有一個人自始至終沒有丢下她。
澤旺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幾條巴掌大的石爬子魚,魚兒黑背白腹,在火光裏扭動着身子。他熟練地用樹枝把魚串起來架在火上烤,魚皮的油脂滴進火裏發出滋滋的聲響。他從包裏拿出鹽巴撒上去,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他把烤好的第一條魚遞到許玥手裏,眼底帶着一點得意的笑:“快嘗嘗。”
許玥咽了一下口水,拿起魚吃起來。魚肉很嫩,只有一根主刺,味道鮮美得不像話。許玥吃得很慢,因為澤旺只抓了三條,他自己只吃了一條把剩下的兩條都給了她。
天徹底黑下來,雨沒有停的意思,溫度也越來越低。風從岩縫口灌進來嗚嗚作響,像有人在哭。火堆燒得很旺,但熱氣剛升起來就被風吹散了。許玥裹着澤旺的外套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裏往外冷。她縮成一團牙齒輕輕打顫。
澤旺看在眼裏,把火堆往她身邊挪了挪,自己穿着單薄的速乾衣坐在風口,用身體擋住灌進來的冷風。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鼻尖通紅,卻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搓搓手往火堆裏添幾根柴。
許玥看着他,心裏像有什麽東西裂開了。她伸出手把外套掀開一角,拍了拍身邊的枯葉:“過來一起挨着坐吧,這樣倆人都會暖和點。”
澤旺愣了一下,看着她,火光在他眼睛裏跳動。幾秒後,他起身挪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肩并着肩共用一件外套。他的肩膀很寬,靠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許玥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發抖。
她側過身把外套往他那邊拉了拉,兩個人靠得更近了一些。澤旺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攏進懷裏。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速乾衣傳過來,比眼前的火還發燙。
許玥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胸口,聽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像鼓點,像節拍,像這世上最安心的聲音。
這一夜,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分開。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陽光從格姆女神山的背後爬上來,把整個山谷染成了金色。岩縫外面,一株杜鵑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晨光裏閃閃發亮。
澤旺先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許玥還在睡,睫毛微微顫動着嘴角帶着一點弧度,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他沒有動怕驚醒她,就那麽保持着一個姿勢靜靜地看着她。
過了很久,許玥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目光。兩個人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像被火烤過一樣從臉頰燒到耳根。她推開他坐直身體,故作鎮定地說了一句“天亮了”,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澤旺笑了一下,沒有拆穿她。
他重新背起許玥,順着溪流往山下走,一夜的暴雨讓路面泥濘濕滑。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浸濕了一大片。走了一段路後,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像拉風箱一樣,但他始終咬牙堅持着。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許玥于心不忍地說。
“不行。”澤旺喘着氣,腳下的步子卻一點沒慢,“我說過要把你安全帶回去,就一定做到。”
他開始哼唱摩梭族的山歌,聲音沙啞卻悠揚調子蒼涼而深情。歌聲在山谷裏回蕩,驚起了林間的鳥雀,也驅散了許玥心裏最後一絲不安。
中午時分,他們終于走出了山林,抵達公路邊。澤旺攔了一輛過路的面包車,把許玥小心翼翼地扶上車,直奔鎮上的醫院。醫生檢查後說是韌帶扭傷,沒有傷到骨頭,敷藥休養一周就能好。
回到民宿後,澤旺每天早上會準時拿着碘伏和棉簽,來給許玥的手和腳踝消毒上藥。
許玥會悄悄觀察他。他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下颚角帶着一點冷硬的弧度,眉頭輕輕皺着,上完藥他會低下頭,用嘴輕輕對着傷口吹一下。每次那股溫熱的氣息落在皮膚上,許玥的小腿都會不由自主地輕顫一下。
接連幾天,澤旺開始把飯菜端到她房間。知道她吃不慣太油膩的,他就把臘肉切成薄片和青菜一起炒,清爽不膩;看她喜歡喝湯,就去湖裏撈新鮮的鲫魚炖豆腐,湯色熬得奶白奶白,出鍋時丢幾片薄荷葉上去,清香撲鼻。許玥随口提過一句“卓瑪媽媽做的荞麥粑粑真好吃”,此後每天,她房間的桌上都會多出一盤溫熱的粑粑,旁邊配一小碟琥珀色的蜂蜜。
這天,許玥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澤旺在院子裏幫她晾衣服。卓瑪媽媽從屋裏出來,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忽然走到澤旺身邊,笑着用摩梭語對他說了句話。
許玥聽不懂說的什麽,卻看見澤旺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燒到脖子。
許玥靠在椅背上,看着澤旺的背影,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柔軟的金色,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一點點捂熱了,像一床被太陽曬透的棉被,蓬松、柔軟,帶着讓人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的暖意。
她開始想,也許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這個念頭剛從心底冒出來,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小紅書的消息提醒。一個默認頭像和名字叫“momo”的賬號發來一張照片和幾條私信。她點開後,瞳孔瞬間放大。
照片裏的女人一絲不挂,眼神渙散迷離,身後一個男人的手臂從腰間環過來,把她摟在懷裏。男人的臉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看不清是誰,但女人的臉,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鏡頭前。
這個女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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