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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要去找回那個叫周延铮的男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八章 他要去找回那個叫周延铮的男人】




1個小時後,片子出來了。




醫生把片子插在燈箱上,指着顱骨上一道細微的裂縫說:“顱骨有輕微凹陷性骨折,目前看沒有顱內出血的跡象,孩子精神狀态也還好,沒有什麽異常。這種情況不需要手術骨折會自己愈合,可以先帶孩子回家觀察。如果出現嗜睡、嘔吐、眼神呆滞、四肢抽搐,要立刻來醫院。”




淩秋月的臉白了一下,目光轉向周延铮,似乎把他大卸八塊都不解恨。




周延铮背後只覺冷汗涔涔,感覺自己像被開了一槍打穿了胸膛。




淩雲接過片子認真看了很久。她看見那道細如發絲的裂縫,心裏像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她把片子裝回袋子裏,抱起玉米,轉身走出了診室。




回家的路上依然沒有人說話。淩秋月坐在後座抱着玉米,從後視鏡裏盯着周延铮,差點忍不住動手扇他幾個大嘴巴子。




三個人回到家後,淩秋月态度非常強硬,不讓周延铮碰玉米,時不時給個白眼給周延铮。




周延铮一頭紮進廚房,煮飯、炒菜,忙完一桌,叫她們出來吃飯。淩秋月坐下後,讓他全程抱着孩子,等她和淩雲吃飽了,盤子裏只剩些殘羹冷炙。




淩雲吃完,接過玉米。周延铮這才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剛伸向盤子裏最後一塊肉,淩秋月的筷子就搶在前面夾走了。





淩秋月沒好氣地說:“你還有臉吃得下去,孩子一個月出兩次事,錢錢掙不到,孩子孩子看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周延铮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下,輕輕放下筷子,起身從淩雲手中接過玉米說:“我确實不配吃家裏的飯。”




“哎呀,說你一句,你還給我擺上臉了,你看看你家大男人,不得了了!”淩秋月聲調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周延铮抱着女兒直接進了房間,門關的時候用了點力。




“你看,你看這死态度!”淩秋月站起來,氣呼呼地用手指着門,鼻孔裏冒着粗氣。




“媽!能不能別說了!”淩雲大聲呵斥了一聲。




淩秋月愣了一下,眼睛一紅,“哼”了一聲:“我還不是心疼你,跟這麽個玩意結婚,你圖他吃軟飯嗎?”說完淩秋月也氣呼呼地回自己房間,“咚”地一聲把門關上。




淩雲雙眼緊閉,對着天花板長舒一口氣。她可以在3萬英尺的自由飛行,卻在100平的房子裏被困住了翅膀。事業和家庭,她想盡力平衡,但總有一端要失衡。




第二天早上,淩雲拉着飛行箱準備去珠海。出門前,周延铮抱着玉米在客廳,淩雲看着他昨天一天沒有吃飯,忍不住叮囑幾句:“我要去珠海,快的話可能一個多月回來,慢的話2個月。玉米如果有什麽不舒服,要立馬送她去醫院。我媽年紀大了,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她刀子嘴豆腐心。”




周延铮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淩雲親了下女兒,轉身出了門。




傍晚,周延铮推着嬰兒車帶玉米在小區溜達。小區的花圃有幾條長凳,坐了不少老人。周延铮推着車子從花園的拐角過來。遠遠聽見淩秋月的聲音:“我那個女婿啊,看個孩子都能把孩子摔成顱骨骨折,你說有什麽用?”




鄰居阿姨附和道:“哎喲,這可不行,男人帶孩子就是不靠譜。”




淩秋月立馬更起勁了:“就是,我當初就應該打死不能同意女兒和他結婚,當初我要不是看他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可憐他,心軟同意了。結果,害了我女兒一輩子,這個家只靠我女兒養家糊口,他在家在娃享福,我女兒辛苦啊!”




周延铮腳步停住了,抓着嬰兒車的手指骨節發白,手幾乎掐出血來。過了許久,他調轉方向,推着車出了小區。




傍晚,淩秋月回到家,發現冷鍋冷竈,什麽飯菜都沒有,她氣得罵罵咧咧:“太不像話了,飯也不做,又死哪去了!”




他打電話給周延铮,打了幾次,都沒有接。




一直到晚上8點多,周延铮才帶女兒回家。回來後,淩秋月就站到他面前興師問罪。




周延铮似乎耳朵聾了般沒有半點反應。




以前,淩秋月罵他的時候,他會立馬說“媽,對不起”,會說“下次我一定注意”,會說“我會小心的”。現在他什麽都不說了。他低着頭做沖奶粉,換尿布,拖地,像一臺被設置了程序的機器,精準地執行每一個指令,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乾完這些,他就直接帶玉米回房間,房門一反鎖。




淩秋月有氣沒地方撒,打電話給淩雲告狀,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延铮聽見:“你的好老公,現在飯也不煮了,天天擺着一副臭臉子給我看,這是誠心想氣死我……”




淩雲給周延铮打視頻,周延铮接了,但是語氣淡淡地,像個機器人一般,問他怎麽樣,他只說好,都好,回答沒有超過三個字。




淩雲只覺愛莫能助,只能把這些生活的瑣事放一邊,專心帶飛訓練,她希望能早一點完成,提前回家。




這一段時間,周延铮把玉米哄睡後,把自己關在房間,幾乎沒有和淩秋月說過話。




他越來越像個行屍走肉,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屬于自己。他有時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甚至會生出這樣的疑問:他是誰?他在哪裏?




有時聽着淩秋月的數落,他嗤笑一聲,覺得她也許說的對,自己就是個一無所成的男人,一個沒有用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不配活着,應該去死。他想到以前寫的小說,寫過很多死亡的方法。他寫過刀片劃過頸動脈,鮮血噴流如注……他有時想試試,那一定很酸爽吧。




他忍不住搜索自殺的話題,結果突然,頁面彈出陳書晗的直播間。




直播間有個姐妹和陳書晗連線,在訴說着自己婚姻的痛苦,活不下去了,想自殺。




陳書晗聽完直接開怼:“姐妹,你說你傻不傻,你明天去醫院待一天看看,多少人花大錢想活,都沒有機會,你倒好,為了個傻缺男人,還想死!你對得起你爹媽嗎?對得起你自己嗎?別傻不拉幾的,動不動要死要死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們寧願內耗死別人,也堅決不讓他們把他們逼死!憑啥呢?憑咱就是這個世界的限量版,好不容易來人世間一趟,誰她媽的讓老娘不爽,老娘就讓誰不爽,不服就乾!姐妹,你跟着我大聲說一句:去他大爺的!我就問你爽不爽?”




聯線女人:去他大爺的!爽!爽翻了!姐妹,你真是治愈到我了!




屏幕立馬被“去他大爺的”瘋狂刷屏。




周延铮也跟着罵了一句:“去他大爺的!”




突然,淩秋月猛地推開門,一臉怒氣地站在門口:“你剛才罵什麽?”




周延铮不說話。




淩秋月一下子瞥見周延铮的手機頁面陳書晗的臉,盯着他滿是狐疑地拷問:“我說天天關着門躲房間乾嘛呢?原來是看美女直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女兒做壞事了?你是不是對人家路乘風的老婆有想法?”




“我沒有!”周延铮拔高音量否認。




“還嘴硬,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淩雲,看她信不信你!”淩秋月說着拿起手機就要撥打過去。




周延铮感覺血沖腦門,大吼一聲:“夠了!”




“哇——”玉米被吓醒,放聲大哭起來。




淩秋月被吓得渾身哆嗦了一下,見玉米在嗷嗷哭,咬着後牙槽惡狠狠地警告:“你最好是,別讓我抓到下次!”說完轉身出了門。




周延铮抱着玉米,啞着嗓子低聲說:“對不起,爸爸吓到你了,寶寶不哭。”




周延铮說完,大顆大顆的眼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帶飛期間,淩雲表現非常出色,她和路乘風一個半月順利完成了20個航段和多種複雜場景訓練。




淩雲回到家中,發現周延铮瘦了一大圈,臉上沒有肉了,臉色更黃,胡子長了也沒有怎麽修正。玉米倒是長胖了幾斤。




她決定親自下廚做幾道菜,犒勞一下周延铮。




由于太久沒有煮飯,淩雲把菜都炒糊了,做出來的菜要麽淡,要麽太鹹。周延铮沒有說什麽,把菜吃得乾乾淨淨。




晚上,周延铮摟着她,說了很多話,說的都是玉米的,玉米喜歡吃什麽,什麽表情代表什麽信號,玉米的疫苗打了什麽,疫苗本在衣櫃抽屜裏放着,下個月要吃糖豆。




淩雲誇他細心把孩子照顧得這麽好。




淩雲迷迷糊糊醒來,看見周延铮坐在窗臺前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貼在地板上。她太困了,翻了個身很快睡着了。




淩雲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摸了個空。床單是涼的,枕頭是平的,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她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面放着一張紙條。




她的手指在紙條上頓住了,心髒像踩空了一級臺階猛地往下墜。她打開紙條,周延铮的字跡,工工整整地映入眼中:




“淩雲: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也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公。我曾經答應你,要讓你幸福。可是,你看現在卻要你來養我,我還總讓玉米受傷,害得她差點沒命。




媽說得對,我什麽都做不好。錢掙不到,孩子帶不好,連讓你開心都做不到。這個家裏有沒有我,其實沒什麽區別。




所以,我想離開一段時間,去找找自己。那個叫周延铮的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想把他重新找回來。”




淩雲握着那張紙條,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隐隐發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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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淩雲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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