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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許玥陳昊一起去聽音樂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六章 許玥陳昊一起去聽音樂會】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方回了一條語音。




許玥點開,陳昊的聲音帶着一點剛洗完澡的潮濕感,低沉沉地鑽進耳朵裏:“你覺得呢?”




許玥盯着那四個字看了好幾遍,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發出去:“我怕理解錯,我不要我覺得,我要你覺得,哈哈哈。”




陳律師很快回了條信息:“理解錯也沒關系,開庭講證據,私下講直覺。直覺告訴我,許小姐應該不讨厭我。”




許玥把手機放在胸口,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對着天花板傻笑了兩聲,才重新拿起手機,斟酌着打字:“不讨厭歸不讨厭,但陳律師這種級別的精英,身邊應該不缺優秀的女孩喜歡吧。”




這次陳昊回得慢了些,像是在認真思考措辭:“你算一個嗎?”




許玥看着這句話,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又冷靜下來。她翻了個身,把抱枕摟在懷裏,腦子裏開始自動播放那些理智的旁白。陳昊是誰,昊天律所合夥人,三十出頭就在深圳福田CBD有一整間能看到海景的辦公室,腕上的勞力士換着戴,開保時捷,小學就考了鋼琴十級。這種配置的男人,家庭背景不是從商就是從政,父母大概率是高知或者有頭有臉的人物。而她呢,一個從普通乘務員熬上來的空姐,剛經歷了一場全公司都知道的豔照門風波,雖然最後真相大白,但名聲這種東西碎了就是碎了,撿起來也滿是裂痕。陳昊的父母要是知道兒子在追一個上過熱搜的空姐,估計連夜要從老家飛過來掐斷這段關系。




許玥想到這裏,興奮的心情涼了大半截。她把抱枕蒙在臉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誰規定談戀愛就一定要結婚。陳昊這種條件的男人,光是談一段就夠本了。顏值在線,身材管理得當,有品位會彈鋼琴,經濟獨立情緒穩定還懂法,簡直是當代都市女性的理想型模板。只戀愛不結婚的話,他确實沒什麽可挑的。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畫面就不受控制地跳進了她的腦海裏,泸沽湖的篝火,澤旺穿着摩梭長袍站在人群中央,腰肢随着甲搓舞的節奏起伏,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轉過頭來看着她,眼睛裏有星星。還有那個晚上,她把手放在他腹肌上,掌心下的觸感結實又滾燙,他的呼吸掃過她耳畔,說“我的腹肌只給你一個人摸”。




許玥捂着臉,耳朵燒得發燙。




小朋友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都想要。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可是笑完之後又清楚得很,澤旺是摩梭人,他的根在泸沽湖,他的家是那間木楞房民宿,他的世界裏有一整個祖母屋的火塘和滿山的格桑花。而她回了深圳,重新穿上制服,每天在客艙和航站樓之間奔波,他們之間隔着兩千多公裏的距離和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從現實層面講,澤旺确實不是合适的結婚對象,可她的身體顯然不這麽認為,光是回憶一下那些畫面,心跳就開始不聽話了。




許玥拍了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行了行了,別犯花癡了,睡覺。”




第二天中午,陳昊的消息又來了,是一張圖片,深圳音樂廳的演出海報,标題寫着“鄧泰山鋼琴獨奏會”,曲目包含德彪西六首前奏曲,還有舒伯特的即興曲和肖邦的敘事曲。緊接着第二條消息彈出來:“下周六晚上有一場鄧泰山的獨奏會,我剛好有兩張票,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許玥盯着海報上那些曲目名字,德彪西,舒伯特,肖邦,每一個名字都散發着一種讓她望而生畏的高級感。她這種聽歌全靠短視頻BGM的人,對古典音樂的認知僅限于中學音樂課本,連鄧泰山是誰都是現搜的,一搜才發現人家是越南籍的鋼琴大師,肖邦國際鋼琴大賽的金獎得主。她一個連周傑倫演唱會都搶不到票的大俗人,突然要去聽鋼琴獨奏會,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覺得有點滑稽。




但滑稽歸滑稽,許玥還是動心了。這種邀約對她來說太新鮮了,以前追她的人無非是約吃飯喝酒逛街看電影,第一次有人約她去聽古典音樂會。她想了想,回複了一個字:“好。”




周六傍晚,許玥站在衣櫃前翻了半天,最後挑了一條黑色簡約法式修身連衣裙,外搭一件短款小西裝外套,頭發側編成一根蓬松的麻花辮垂在肩頭,配上一對金色圓耳釘。她對着鏡子轉了半圈,裙擺輕輕蕩開又落回膝彎,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裏帶着一點小傲嬌,剛剛好。




七點整,陳昊的車準時停在小區門口。許玥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餘光掃到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正裝西裝西褲,裏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一顆扣子,随意又矜貴。他伸手幫她拉安全帶的時候,袖口滑上去,露出一塊綠水鬼勞力士,表盤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裏泛着幽冷的綠光,低調又有存在感。許玥心裏默默給他今天的造型打了九分,扣掉的一分是怕他驕傲。




車子滑進音樂廳的地下停車場,兩個人并肩走到大廳入口。門口的燈光是暖金色的,照得大理石地面像一面暗色的鏡子,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穿得很正式,空氣裏飄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一種獨屬于高雅場合的安靜氣場。許玥下意識挺了挺背,陳昊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主動彎起手臂,把肘彎送到她面前。




許玥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挽了上去。他的西裝面料滑而涼,底下的肌肉卻很結實,隔着兩層布料也能感覺到一種穩穩的支撐力。




剛走進大廳,迎面走來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見陳昊就笑着大步走過來:“陳大律師,好久不見。”




陳昊笑着和對方握了握手,兩人寒暄了幾句最近在忙什麽案子之類的話。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許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睛裏帶着明顯的欣賞,轉頭沖陳昊擠了擠眼:“談了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也不跟大家說一下,太不夠意思了啊。”




許玥感覺自己的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手指在陳昊的臂彎裏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陳昊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很淡,語氣卻自然得像提前排練過:“改天請,改天一定請。”




中年男人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陳昊的肩膀就走了。許玥站在原地,腦子裏反複回放那句“改天請”,他沒有否認。他是覺得沒必要跟外人解釋,還是真的默認了。許玥不敢往下想,挽着他的手也悄悄松了一點力道。




兩個人找到座位坐下,許玥翻開節目單,假裝很認真地看曲目介紹,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燈光暗下來,舞臺上的三角鋼琴在聚光燈下泛着幽暗的光澤。鄧泰山走上臺,鞠躬,落座,指尖落在琴鍵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第一首是德彪西的前奏曲,音符像被風吹散的水珠一樣灑開,輕盈又朦胧。許玥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試圖從那些旋律裏聽出點什麽來,可是聽了不到半個小時,她的思緒就開始飄了,飄到昨晚那趟紅眼航班上,她在後艙站了四個多小時,回到家躺下已經淩晨兩點多,滿打滿算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音樂廳裏的空調溫度剛剛好,座椅的絨布軟硬适中,陳昊身上那股清潤的梨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像一個溫柔的枕頭慢慢壓下來。許玥的眼皮越來越沉,她掙紮了幾次,最後徹底放棄了抵抗。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舞臺上的燈光已經變了顏色,鄧泰山正在鞠躬謝幕,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許玥猛地坐直身體,發現自己身上蓋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陳昊只穿着白襯衫坐在旁邊,側臉在燈光下線條乾淨利落。他察覺到她醒了,轉過頭來,眼裏帶着一點忍了一晚上的笑意:“睡得好嗎。”




許玥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她手忙腳亂地把西裝遞回去,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飛紅眼航班到家都快兩點了。”




陳昊接過西裝搭在手臂上,聲音壓得很低很溫柔:“沒關系,德彪西的前奏曲本來就适合半夢半醒的時候聽。你剛才睡着的時候,正好彈到那首《亞麻色頭發的少女》,我覺得那個畫面很美。”




許玥張了張嘴,心想這男人也太會說話了,明明是她在音樂會上呼呼大睡,他居然能包裝成“畫面很美”。她心裏一邊罵自己山豬吃不了細糠,一邊又忍不住生出一點暖融融的甜意。




散場之後兩個人并肩走出音樂廳,晚風迎面吹來帶着一絲涼意。陳昊邊走邊說起今晚的曲目,他說德彪西的音樂不講故事,只營造氛圍,像用音符在空氣裏畫水彩,舒伯特的即興曲則是一種純粹的情感流淌,而肖邦的敘事曲是他在世間留下的最深邃的嘆息。




許玥其實聽不太懂這些專業的賞析,但她喜歡聽他講,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詞都像是從心裏自然流出來的,沒有絲毫賣弄的意思。她擡頭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适時地點着頭,臉上挂着一副“原來如此,好厲害”的陶醉表情。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陳昊拉開車門忽然停了一下,轉頭看着她,語氣随意得像在說順路的事:“時間還早,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下廚,讓你品鑒一下我的手藝。”




許玥扶着車門的手停了一下。去他家。這個邀約意味着什麽,她心裏很清楚。她猶豫了兩秒,可是好奇心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她心口撓,她确實想知道陳昊私下是什麽樣子,那個在法庭上冷靜犀利的大律師,在家裏是會穿什麽衣服做什麽菜跟什麽樣子的人。




“行啊。”她笑了笑,彎腰坐進車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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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淩雲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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