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五章 救命,武漢航班出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十五章 救命,武漢航班出事了】
許玥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先生你好,這個問題屬于超綱服務內容,我需要回去查一下手冊。”
旁邊幾個乘客頓時笑出聲來。
陳律師眼尾微微收攏,笑意從眼睛裏漫出來:“那請問什麽時候可以給我答複?”
許玥彎腰低頭,把聲音壓到剛好只夠兩個人聽見:“等您表現好了再說。”
她說完推着餐車轉身走了。
陳律師看着許玥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起來。
駕駛艙內,淩雲正戴着眼鏡,目視着前方,窗外的陽光把雲層燙成一片耀眼的銀白色。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她盤算着今天下班後可以早點回家。
1個小時後,許玥按照慣例巡艙。她剛走到飛機中間的過道,之前一直在咳嗽的男乘客突然彎下腰,呼吸聲一下子變得很急促,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手指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胸口起伏得特別厲害。
許玥立刻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湊近乘客輕聲問:“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男乘客臉漲得通紅,指甲已經變紫了,用手捂着胸口斷斷續續地說:“胸悶……喘不上氣……難受。”
許玥心裏猛地一沉,立刻按下對講機急促喊道:“乘務長,乘務長,23排乘客突發不适,有胸悶和劇烈咳嗽,看起來已經出現紫绀,請拿來便攜式氧氣瓶和急救箱。”
商務艙裏幾個乘客紛紛側身看過來,陳律師也忍不住看過來。
乘務長很快走了過來,她看了一下男乘客的情況,讓許玥手持便攜式氧氣瓶給男乘客吸氧,并立即用內話系統把情況報告給機長。
淩雲得知情況後,迅速查看航路信息,淡定開口:“現在高度9200米,距離武漢落地還有28分鐘。聯系塔臺,申請優先落地,同時啓動機上緊急醫療程序。”
副駕駛立刻開始聯系地面,手指快速敲着通訊面板。駕駛艙裏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剛才的輕松徹底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場突發情況上。
客艙裏,許玥一直半跪在乘客旁邊,雙手穩穩扶着氧氣瓶,盡量讓氧氣持續供給。男人呼吸越來越急,肩膀跟着微微發顫。許玥輕輕拍了拍對方手臂,溫柔安慰道:“先生,已經給您申請優先落地了,馬上就能到醫院,我們機組人員會一直陪着您。”
她全神貫注地觀察乘客狀态,并随時留意血氧數值變化。
陳律師坐在旁邊的座位上,原本帶着笑意的臉色慢慢收了起來。從他的角度,能看到許玥跪在過道上忙前忙後的整個側面。她額邊的碎發早就被汗水打濕,貼在太陽xue上。白皙的側臉因為緊張和身體的熱度,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潮紅。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不亂,每一步都像是被反複練習過無數次之後刻進肌肉記憶裏的反應。
客艙的廣播響起來,乘務長開始廣播開始尋人:“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航班上有一位旅客突發身體不适,如果您是醫務工作者,請立刻和我們機組聯系,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廣播播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出來回應。
乘務長和許玥對視一眼,倆人明白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機上沒有醫護人員。許玥詢問乘客有沒有自帶藥物,乘客費力地指了指上衣口袋。她取出藥瓶,對照乘務長手機裏查到的藥名,确認後幫忙用溫開水讓乘客服下。
又過了一會,乘客突然開始劇烈咳嗽,整個人猛地向前一弓,嘔吐物濺在座椅和過道上。一股刺鼻難聞的酸腐味在密閉的客艙裏迅速彌漫開來。旁邊幾個乘客立刻捂住鼻子,有人發出明顯嫌棄的聲音。
許玥看到乘客吐出了粉色泡沫的痰液,暗叫不好。她拿出紙巾快速清理嘔吐物,迅速報告情況:“乘務長,旅客出現粉紅色泡沫痰,疑似急性心衰引發呼吸衰竭。”
乘務長聽完立刻通過內話系統聯系駕駛艙:“報告機長,旅客病情加重,高度懷疑急性心衰,請求地面急救團隊提前待命。”
淩雲接到通報,手指在操縱杆上微微收緊。她迅速調整下降程序,同時呼叫區域管制:“武漢區管,星嶼B-320X9機上旅客疑似急性心衰,申請優先落地,請協調地面救護車與醫護人員提前就位。”
幾分鐘後,飛機開始下降。淩雲調整機身姿态,小心翼翼地控制下降速度,盡量減輕氣壓變化帶來的影響,避免乘客心肺負擔進一步加重。
客艙裏,許玥守在乘客旁邊一刻也不敢放松。她的膝蓋已經跪麻了,小腿傳來針紮一樣的刺痛感。她時不時湊近乘客低聲安撫幾句:“先生,我們快到武漢了,醫生已經在等您了,您再堅持一下。”
陳律師坐在旁邊看着這一切,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剛才那個被他逗得耳根發紅的小空姐,此刻跪在狹窄的客艙通道裏,身形纖瘦但卻給人安定的力量。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法庭上說過的一句話,“專業不只是把分內的事做好,而是在所有人都慌亂的時候,你是那個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的人。”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乘務員從來不只是端茶送水那麽簡單,她們身上負着的是幾百條人命。
20分鐘後,飛機在武漢機場平穩落地,救護車早已在停機位等候。艙門一打開,醫護人員快步沖上來,利落地把乘客擡上擔架。擔架經過許玥身邊時,她聞到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病氣的味道。
陳律師下飛機時,經過許玥身邊,由衷地誇贊:“今天又讓我看到了你另一面,我認識的許玥女士,在我心中更加高大了。”
許玥還沒來得及回話,乘務長已經在喊她開航後會。
陳律師見她忙,便先走了。許玥和機組人員花了近1個小時做事件報告。之後有1個多小時休息時間,準備飛下一班。
航班飛回深圳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許玥拖着行李箱走出辦公樓,肩膀酸得厲害。機場外車流緩慢移動,夜風吹在臉上,帶着一點潮濕的涼意。
她剛準備打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陳律師側頭看她:“美女,賞臉一起吃個晚飯嗎?”
許玥怔了一下問道:“你怎麽還沒走?”
“等女朋友下班。”
許玥耳朵一下熱了,伸手拉車門時小聲回了一句:“誰答應了?”
陳律師看着她笑:“剛才在飛機上,你已經給我機會了。”
許玥坐進副駕後,車裏淡淡的梨木香讓她忙了一整天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倦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陳律師開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吓着了吧?”
許玥靠着椅背輕輕呼了口氣:“那個人喘不上氣的時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最怕出現這種突發事件。”
“你處理得很好,我第一次發現,你工作的時候特別迷人。”
許玥偏過頭看窗外,嘴角悄悄完成一個月牙形狀。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一家法式餐廳門口。兩人推門進去,空氣裏飄着舒緩的鋼琴曲和淡淡的紅酒香氣。
許玥坐下之後,感覺整個人慢慢從緊繃的狀态裏緩過來一點。陳律師把菜單放到她面前,問她想吃什麽。她擺了擺手,說讓他看着點就行。她現在連做決定的力氣都不想花。
陳律師翻了幾頁菜單,跟服務員低聲說了幾句,把菜點好了。
沒過多久,前菜上來了。陳律師一邊切着盤子裏的鵝肝,一邊看她,目光裏帶着一種灼熱感。許玥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低頭切着盤子裏的牛排。
吃到一半時,陳律師忽然從旁邊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輕輕放到桌上。
許玥停下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打開看看。”陳律師說。
許玥慢慢打開盒蓋,看到盒子裏面躺着一只卡地亞手镯。燈光一照,滿圈碎鑽布靈布靈地閃着光,像一把細碎的小星星被裝進了盒子裏面。
許玥立刻把盒子推回去說:“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送喜歡的人禮物,我覺得挺值。”陳律師把盒子重新推回來。
許玥心口輕輕一顫,看着陳律師,發現他眼神很認真。餐廳的燈光落在他眉眼間,襯得那張臉格外溫柔。
許玥低聲說:“我收了的話,心裏壓力會很大。”
“那就慢慢适應,以後還有更貴的。”
許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她曾無數次幻想霸道總裁愛上大齡單身沒錢的她,可真遇到這麽一個人,她突然感覺有點不真實,心裏突然冒出來一種說不清楚的慌亂感。
兩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晚風迎面吹來,帶着一點涼意。許玥低頭掏手機想看一眼,發現公司工作群突然炸開了鍋。
“全員立刻查看通知!”
“今天武漢航班出事了!”
“快看消息!”
許玥心頭一跳,迅速點開航司通知:“今天早上8點,星嶼飛武漢的航班B-320X9,一名旅客送醫後,初步判定為新型傳染病疑似病例。根據疾控要求,本航班所有機組成員及接觸人員,按密接與非密接等級進行隔離觀察。全體機組人員,立刻到指定酒店,統一接受隔離管理,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開!!!”
許玥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忽然覺得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逼近,而他們所有人,已經站在風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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