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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飛機延誤,客艙鬧劇叢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五章 飛機延誤,客艙鬧劇叢生】
深圳機場星嶼航司登機口。
孫白金站在人群中最前面,手裏拿着手機,鏡頭對準登機口上方的電子屏大聲說:“星嶼又延誤,你們航班說延誤就延誤!理由你們說了算,沒有半點補償!反過來,我們乘客延誤,一分鐘不等直接關艙門,你們航空的規則只約束旅客,這不就是赤裸裸的雙标嗎?把機長叫出來!我要你們機長當面給我解釋清楚!”
人群中立馬有人附和。周圍乘客的情緒被點燃,開始圍住地勤人員櫃臺一起讨要說法。場面越來越躁動,候機口秩序瀕臨失控。機場安保人員立馬往這邊趕過來。
櫃臺側面的機組通道門突然被推開。淩雲穿着藏青色機長制服走到登機口側方開闊的位置,目光掃過義憤填膺的人群,擡手示意大家先安靜。
她語氣冷靜地說:“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她看向孫白金,“換成我,在起飛前被通知要無限期等待,我也會不舒服。”
孫白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但是,我在這裏非常坦誠跟大家解釋,飛機為什麽會延誤,原因是由于航路出現大範圍強對流雷暴天氣。天上的空域不像地面道路可以随意繞行。整片航行路線全是雷雨雲團,強颠簸和雷擊風險全部拉滿。
作為機長,我的第一職責是保證整架飛機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天氣不滿足飛行标準,強行起飛是拿所有人的安全賭運氣。
所以,航路天氣不合格航班必須延誤,這是民航安全的硬性底線。”
淩雲望着乘客們繼續說,“大家可能覺得最不公平的是為什麽航班可以因天氣延誤,旅客晚一分鐘卻不能登機?我也來詳細說一下為什麽。
因為飛機一旦關閉艙門進入塔臺的起飛排序,整條空域、跑道、前後所有航班,都是按時間順序依次起飛。
一架已經結關的飛機,為單獨一名旅客重新開門,進行二次安檢重新申請放行,耽誤的不只是這一班機,是身後數十架航班和幾千名旅客的整體運行秩序。
所以,延誤起飛是為了全員安全,準點截關不等遲到旅客是為了全域運行秩序。這兩件事,本來就不是同一套規則。”
全場鴉雀無聲,乘客專注地聽她講話。
淩雲放慢語速,語氣誠懇接着說:“我和全體機組一樣被困在機場,一樣在熬夜等待,我們比任何人都想準點送大家抵達目的地。如果天氣好轉,空域放行通知一到,我們會第一時間優先起飛。同時地面補給和後續補償,我已經讓人同步處理,不會讓大家白等。”
一番話落,孫白金站在原地,手機還舉着,但屏幕已經暗了。他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人群慢慢散開,安保停在一旁,也沒有再上前。
兩個小時後,廣播響起登機通知。
乘客依次排隊登機,許玥站在機艙門口迎客,圍裙口袋邊插着已經核對過兩遍的旅客名單。乘客一個一個遞登機牌,她一個一個接,目光與每一位乘客保持短暫接觸。
她看到陳律師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這麽巧。”
陳律師也笑了一下,“看來今天運氣不錯。”他說完往公務艙走去。
許玥繼續在門口迎客。孫白金遞上登機牌的時候沒有看她,手機仍握在手裏,屏幕朝上,拇指放在錄制鍵上方。許玥接過登機牌掃了碼,核對了座位號,側身讓開通道。
孫白金走進客艙,在公務艙靠窗位置坐下。整個登機過程他沒有說話,靠在高背座椅上掃了一遍客艙布局。
飛機起飛後,許玥和另一個乘務員正在清點餐食,餐車裏的鋁箔餐盒擺放得非常整齊,每一盒的位置都按發放順序排好。
駕駛艙內,淩雲坐在左座,手搭在油門杆上。窗外雲層正在變薄,航路前方的天氣回波在導航顯示屏上逐漸轉綠。她核對了一遍巡航高度和燃油數據,副駕駛在旁邊報航路點,她聽完點了一下頭,目光回到儀表盤上。
平飛之後客艙燈光調暗了一點。許玥推着餐車出來,餐盒一份一份擺好,從公務艙開始發。熱氣從鋁箔邊緣往外冒。她把餐盒放到孫白金面前,剛準備轉身,餘光看到他沒有動筷子。她走開兩步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孫白金側了一下身手擡到頭上,動作很自然,看上去像在理頭發。下一秒,他手指頓了一下,似乎把什麽東西夾在指尖。他身體微微往餐車那邊傾了一點,剛好擋住了大半視線。
許玥心裏一緊,但說不清哪裏不對。
許玥還沒有走兩步,背後傳來孫白金驚呼的聲音:“這是什麽?”
周圍幾個人立刻看了過來。
許玥倒回去,看見餐盒裏有根頭發,呼吸頓了一下。她第一反應是拿起新的餐盒:“孫先生,非常抱歉,這邊給您更換一份新的。”
“更換?”孫白金沒接,把那根頭發夾起來放在餐巾上,故意提高聲音大聲說,“你們星嶼的餐标就是這樣的?”
旁邊幾位乘客停住了筷子,紛紛看向這邊。
“這頭發從哪來的?”
乘務長這時走過來,先看了一眼餐巾,又掃了一眼他立着的手機鏡頭,小心翼翼地賠禮道歉:“孫先生,很抱歉,給您帶來不好的體驗,餐食問題我們會反饋給公司餐廚部處理,現在先為您更換新的餐盒可以嗎?”她說着伸手去拿餐盒。
孫白金突然站起來,繞過餐車大步往後艙走:“我去看看你們是怎麽乾活的!”
許玥跟在他後面好言勸說:“先生,後艙是工作區域,乘客不能進入。”
“給我白金卡吃頭發!你們就這麽服務的?”他的聲音充滿了暴怒。
許玥試圖用手拉住孫白金,孫白金一把甩開她的手,直接沖進了後艙:“既然你們不會乾,我來幫你們指點一下!”孫白金說着走到餐車面前就要動手擺餐。
許玥這次沒有再選擇忍讓,大聲呼喊:“安全員,後艙需要協助!”
周圍的旅客紛紛看向這邊,客艙安靜下來,只有飛機引擎的嗡鳴聲。
乘務長也緊跟着安全員走過來。
孫白金看見人高馬大的安全員,不解氣地說:“你們給我等着,我要投訴到讓你們全部丢工作。”
随後,孫白金被安全員帶回座位。
陳律師跟孫白金的座位在同一排,倆人中間隔着過道,此刻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盒一臉若有所思。
孫白金把手機重新架好,将挑起的頭發再次放在餐巾上,逐一掃過旁邊乘客的臉,音量拔高了半格:“大家都在吃飯,餐食衛生是不是應該最基本的?頭發出現在餐盒裏,你們覺得無所謂嗎?”
前排乘客陸續有人停下筷子。
陳律師一直沒說話。他看了一眼那根頭發,又看了一眼孫白金,似乎在确認什麽。又過了一秒,他把餐盒蓋上站了起來,揮手喊:“乘務員。”
許玥走過來。
陳律師看着孫白金一臉淡定說:“我看得很清楚,這位先生是自己從頭上拔了一根頭發,放進餐盒裏的。”
客艙安靜了一瞬,大家的目光紛紛看向孫白金。
孫白金的臉漲成豬肝色。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機,打翻了酒杯,紅酒潑在白色餐巾上,把頭發泡在裏面。他生氣地喊着:“你哪只眼睛看見了?你有證據嗎?”
陳律師站在那裏,任由孫白金的手指戳在胸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上被戳出的褶印,語氣平靜,面不改色:“我算目擊證人。”
安全員過來後,和陳律師核實情況,同時問訊其他乘客補充證詞,整個事件經過被記錄下來,事情很快有了結論。
落地後,淩雲做完關車檢查單,從駕駛艙出來。客艙裏乘客已經下了大半,許玥站在後艙廚房門口,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手臂上,整個人一下子松下來。她的腦子裏不時閃現孫白金惱羞成怒的樣子,還有陳律師站起來做證的瞬間。她吐了口氣,有點後知後覺的緊張。
乘務長把事件報告遞過來,淩雲接過去翻了一遍,看完後合上文件夾:“證詞齊全,流程到位,這件事處理得很好。”
許玥聽到後,開心地聳了聳肩。
地面安保人員已經在廊橋出口等候。孫白金被請去做筆錄,陳律師随同作為證人提供書面陳述。後續,星嶼航司安全部門将陳律師的證詞和其他旅客的聯系方式一并歸檔,判定孫白金投訴無效,并将孫白金列入黑名單乘客。
回到辦公室,淩雲、許玥和機組人員一起開了航班複盤會。乘務組按流程提交了執勤報告,每個人都在自己負責的段落簽了字。
回家後,許玥想起陳律師今天仗義執言,發自內心感謝,點開他的微信頭像發了條信息:“陳律師,今天真的多虧了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才好。”
消息發送出去沒多久,對方幾乎秒回:“既然不知道怎麽報答,那…… 不如考慮以身相許?”
許玥盯着這句話看了兩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仔細看了一遍。心跳忽然亂了一下。她指尖停留在屏幕上猶豫了一會,慢慢敲下幾個字:“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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