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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第 61 章




大局既定, 謝修竹打算繼續游歷天下,蕭玉霆卻堅決不放他走。眼下朝局初定,蕭玉霆正是用人之際, 便請他留下來幫忙。謝修竹趕鴨子上架,出任戶部侍郎之職。




除夕那晚, 謝修竹作為朝廷官員受邀出席宮宴。他下了宮宴, 出了宮門, 天上便洋洋灑灑飄起了雪花。




謝修竹将手探出馬車外, 沁涼的雪花瞬間在掌心融化。




他的宅邸離皇宮僅一街之隔,乾脆下了馬車, 緩步往家中走去。




遠處忽然綻開了煙花, 天空一時亮如白晝、璀璨奪目。待煙花燃盡, 又乍然陷入沉寂。




臨街的鋪子都關了門, 以往熱鬧的街市顯得清清冷冷。




王氏姐妹随李蕊兒回京後,被謝修竹安頓在這附近。他受李蕊兒之托,為兩人開了間胭脂鋪子,鋪子叫“風花雪月”。在這寸土寸金的皇城腳下, 往來皆是豪門貴女,兩人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謝修竹路過風花雪月,店鋪大門緊閉, 門口挂着兩個紅燈籠,樓上燈火通明。




謝修竹擡頭望了望,卻見王思月站在窗外的平臺上,憑欄望着樓下, 身着他在豐州時送給她的大氅, 眉眼間顧盼生輝。





二人四目相接, 王思月沖樓下的謝修竹揮揮衣袖, 嬌媚一笑,道:“謝公子別走,進來喝杯溫酒呀。”




說着轉身下了樓,開門迎接謝修竹。




王思月拉着謝修竹的衣袖,将他請進屋內,用帕子為他拂去身上的風雪。




謝修竹沖她笑了笑,問:“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姐姐困了,先去睡了。我睡不着,便一個人守歲。”




王思月聲音忽的低了下來,問:“家中可有人等謝公子?”




謝修竹:“沒什麽人,府上只有幾個仆人罷了。”




王思月唇角微揚,道:“不如謝公子陪我守歲吧?”




謝修竹淡然一笑:“好。”




王思月喜出望外,轉身去準備吃食。片刻後端來了溫好的竹葉青,配上茴香豆、桂花栗子糕、五香醬牛肉以及各色水果。




她為兩人倒了酒,舉起其中一杯,道:“謝公子,恭賀新春。”




謝修竹也沖她笑道:“恭賀新春。”




說罷兩人舉起酒一飲而盡。




大過年的,屋內的裝飾應景地換上了紅綢和紅紗燈,連蠟燭都換成了紅色。




王思月偷偷地想,若是兩人身着一紅一綠,這情景怎麽那麽像是喝交杯酒呢。




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來。




謝修竹問:“什麽事那麽開心?”




王思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推到謝修竹面前:“這是上個月的分紅,請謝公子過目。”




當初是李蕊兒出的銀子,讓他幫忙安頓王氏姐妹的,他自然沒有收分紅的道理。




不過王思月堅持給他,說是要還他這份人情,讓他每個月來鋪子取銀票。至于他拿了銀子自己留着也好,替她們姐妹孝敬皇後娘娘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謝修竹只好暫時替她把銀子存下來,以防日後不時之需。




其實王思月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想多見見謝修竹,一個月一次也好。




王思月起身從匣子裏取出一張紙,緩緩展開在謝修竹面前。




謝修竹問:“這是什麽?”




王思月道:“上面是我最新設計的花钿圖樣,有空幫我送到皇後娘娘那裏吧,看看她喜不喜歡。”




謝修竹看着紙上的各色圖樣,梅花、荷花、蘭花、甚至還有小魚、小雞、小鵝,十分雅趣。他笑着贊道:“有趣。”




“有你喜歡的嗎?”




謝修竹指了指水藍色雪花,道:“我喜歡這個。”




“我幫你畫吧。”




謝修竹臉上流露出抗拒之色:“我一個大男人不合适吧。”




“男子可以簪花,怎麽就不能畫花钿了?”




說着取出化妝匣,坐到謝修竹面前,道:“我一定給你畫得美美的。”




謝修竹無奈,只好任她玩鬧。




片刻之後,王思月完成了她的傑作。她看着謝修竹溫潤俊逸的一張臉,眉心點了淡藍色雪花,越發地驚豔出塵,宛若谪仙。




她将銅鏡放到謝修竹面前,道:“你看看,好看嗎?”




謝修竹無法欣賞男子的妝容,只當她是在作弄自己,敷衍道:“好看。”




王思月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道:“我早就想給你畫花钿了。”




謝修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心想,以後可不能讓她這樣胡鬧了。




王思月面色忽然悵然起來,輕輕嘆了口氣。




“姑娘何故嘆氣呢?”




王思月低聲道:“過了一年,我又老了一歲。上京城的女子來我店裏買胭脂水粉,希望紅顏永駐,可是沒有人是不會變老的。”




此刻王思月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倏的紅了,她小聲道:“公子能不能……再為我畫一幅畫像?”




謝修竹笑道:“有何不可呢?”




王思月開心地取來紙筆和顏料,放到謝修竹面前。




謝修竹調和好顏料,拿起筆準備作畫,他擡頭看向王思月,卻忽的愣住——此刻王思月正不着寸縷地橫陳榻上,一直胳膊支撐着腦袋,長發如瀑般散開,少女嬌美的身姿在燭光的映襯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如初綻的花苞一般誘人采撷。




謝修竹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便恢複了坦然。他不是第一次畫這樣的人像了,因此眼下對着王思月的玉體仍可以不動聲色。




謝修竹拿起筆,在紙上勾勒出她玲珑動人的曲線,将少女最美的姿态留在紙上,永遠花容不敗。




王思月見謝修竹老僧入定般地作畫,看她的眼神如同看石頭一般心無雜念,心下戚戚然。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險些成為了泥塑。




不知過了多久,謝修竹将少女畫像交到王思月的手上,道:“畫好了,你看看有什麽地方需要修改的?”




說話間為她披上了披風。




王思月看着畫中的自己,眼波流轉嬌媚動人,他明明知道她的美的……




王思月對上他的視線,眼中噙着水汽,道:“公子,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謝修竹将衣服蓋在她的身上,将她從榻上抱起,緩緩走到床邊,将她放到床上。




王思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只胳膊環住他的脖頸,道:“公子是不是嫌棄妾了,妾還是清白之身。”




謝修竹慢慢地将她的手拿開,為她蓋上了被衾,溫聲道:“夜已深了,睡吧。”




他眸色清澈,心無雜念,仿佛她染指了他,便會将他玷污了似的。




王思月終于不再執着,轉而請求道:“公子能不能……留下來。外面天太黑了,我不放心公子獨自回家。”




“好。我不走,睡吧。”說着轉身徑自來到了榻上,和衣躺了上去。




王思月看着謝修竹的方向,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她只是想委身于他,不求名分,這樣卑微的心願竟也求不得。




她知道是自己的身份不配,是她癡心妄想了。




當初在豐州的時候,她和姐姐初來乍到,無依無靠,想要尋找靠山,便拼命地讨好他。




他對她溫煦謙和,讓她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絲慰藉,心裏不知不覺間生出了一絲绮念。




然而他總是溫和中透着疏淡,對她若即若離,激起了她的勝負欲。她見他總是一副清心寡欲之态,不似尋常男子,想知道這個男人動情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她不停地撩撥他,他卻始終心如磐石,不為所動。最後反倒是自己陷進去無法自拔。




喜歡上一個風流俊雅又溫柔體恤的男人,實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




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對他前赴後繼,但沒有人可以真正走進他的內心,他不會為任何人多做停留。




*




謝修竹一早醒來,發現床上的人沒了,被衾疊放整齊,仿佛無人睡過。昨夜的一切如煙雲般散去。




謝修竹整理好裝束,剛要出門,王思雪卻敲門而入,将南瓜粥和幾樣小菜放到桌上。




姐妹兩人雖然樣貌相似,神态卻迥然不同,謝修竹一眼便認出她是姐姐。




謝修竹問:“思月姑娘呢?”




王思月一張臉冷若冰霜,道:“她收拾了一個包袱,帶着銀子,留下一封書信便走了。”




謝修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淡然道:“她為何要走?”




“難道公子不清楚嗎?如果她一直留在這裏,就會一直對你心存幻想,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你。”




謝修竹安慰道:“你不必為她擔心,她是有大造化的。”




王思雪看向謝修竹,冷聲問,“我不擔心她。我只是不明白,既然謝公子對她無意,又何必留情呢?看着那麽多女人為你傾心,你很得意是不是?”




謝修竹平靜地解釋:“我只是不忍拒絕。”




“公子可知你的溫柔多情是把軟刀子,會傷人的。”




謝修竹淡然一笑,道:“女子如花,總是要呵護的。”




說罷推開房門,天地間銀裝素裹,整個上京被大雪所掩蓋。他獨自行走于空曠無人的大街上,身影越來越小,終于隐匿在天地蒼茫之中。




*




王思月有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一顆雜草種子,落在哪裏都能紮根活下來。




她離開京城後跟着商隊走南闖北,結交朋友,開闊眼界。兩年後嫁作商人婦。夫妻恩愛,兒女雙全,生活和美。




然而她的心裏始終空了一塊,那一塊的位置是留給某個人的,誰也無法闖入。




人在年輕的時候果然不應該結識太驚豔的人。此後漫長歲月,逢人便拿他做比較,一生再難圓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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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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