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第57章 第 57 章

楊叔寶在前線連連傳來捷報。

十月, 收複河北三鎮。十一月，北狄主帥金石率殘部撤逃大周，宣布戰事的結束。

大戰告捷, 舉國同歡。

蕭玉霆也終于騰出時間舉辦了登基大典。次月，蕭玉霆立李蕊兒為後, 同一天冊立蕭麒為太子。

劉家在京中經營幾十年, 在朝廷上勢力盤根錯節, 牽一發而動全身。

朝中不知多少大臣是劉太後的喉舌。太後不在朝中, 朝中卻處處有她的影子。

局勢剛穩，大臣們便谏言讓蕭玉霆廣納後宮、延綿子嗣, 無非是想讓他萌蔭更多的劉家人。無論皇權如何更疊, 劉家勢力永遠屹立不倒。

先帝在時, 還可以壓制一二。先帝離世後, 蕭玉鳴便被劉太後寸寸拿捏，劉家勢力日益壯大。

若真的連根拔除，蕭玉霆将面臨獨木難支的局面。沒有人可以孑然一身立于世上，他也不例外。權衡之後, 蕭玉霆決定放棄雷霆手腕，徐徐圖之。

蕭玉霆看着大殿裏各有心思的文武百官，聲音冷肅道：“退朝。”

官員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蕭玉霆獨坐大殿之上，越發感到清冷孤寂。

這帝王寶座看似高高在上，卻空空蕩蕩，四周無靠。蕭玉霆坐在上面, 仿佛置身于孤舟之上, 悵然四顧, 心裏頓時空了一塊。

*

此時坤寧宮的李蕊兒還在酣睡。

福寧殿大火之後一直修繕, 蕭玉霆白天在垂拱殿處理朝政，晚上便宿在李蕊兒的寝宮。

這幾年蕭玉霆一直忙于軍務，很少有時間陪伴李蕊兒，總覺得虧欠了她什麽。現在終于有機會朝夕相處，自然少不了溫存纏綿。

蕭玉霆醒來的時候天還未亮。他支着腦袋看着身邊熟睡的李蕊兒，她面頰紅潤，散亂的烏發流露出幾分旖旎光景，面上顯出怠倦之色。

蕭玉霆知道昨晚累着她了，便輕手輕腳地下床，刻意交代婢女不要打擾她睡覺，讓她睡到自然醒。

結果李蕊兒果真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她醒來之後卻不見有宮人來服侍梳洗。她喊了聲素玉，也沒人回應。

李蕊兒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卻發現宮門口黑壓壓跪了一片宮人。

她立刻走過去，讓素玉起身，問：“誰讓你們跪在這裏？”

素玉答道：“太後。”

李蕊兒面色微變：“什麽？太後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人叫醒我？”

“皇上一早吩咐奴婢們不要吵娘娘睡覺的。”

“太後為何罰你們？”

太後一早來坤寧殿，說是想要看看太子，結果發現太子在啃自己的手指，斥責奴婢們怠慢了太子，沒有及時發現太子餓了，便罰奴婢們跪在這裏自省。

她對地上跪着的宮人說：“你們都起來吧。”

随即看向素玉，道：“為我備辇，我要去寶慈殿。”

到了寶慈殿，李蕊兒看到太後，立刻躬身行禮：“兒媳給太後請安。”

太後道：“起來吧。”

随後讓宮人給李蕊兒賜座。

太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這些日子皇帝接連宿在你的坤寧殿，眼看着你一日日消瘦下來，我這做母親的，也難免心疼你哪。”

劉太後話裏有話，李蕊兒臉忽而一熱，不敢再接她的話。

太後語重心長道：“你不能再縱着皇帝的性子來了，知道的是你們帝後恩愛，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沉迷女色，後宮專寵。”

李蕊兒神色微變，連忙解釋：“福寧殿大火，現在還在修繕。不過母後教訓得是，皇上總是宿在坤寧殿也不是長久之計，于皇上名聲有礙。”

太後贊許地點點頭：“知道你是識大體的。紫寰殿現在空着，我已經命人精心布置了一番。那兒離皇帝上朝的地方也近，方便他下朝休息，就讓皇帝暫時住在那裏吧。”

李蕊兒恭敬颔首：“是。”

“另外，中秋宴我想宴請各家千金閨秀，借此機會網羅才女為皇帝充實後宮，宴會就交由你來主理。體現你氣度的時候到了。”

李蕊兒的心倏地一緊，這是太後的意思，還是……蕭玉霆的意思？

李蕊兒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雖然她努力讓自己鎮定如常，還是被太後敏銳地捕捉到了。

劉太後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緩緩開口道：“哀家是過來人，知道你心中難過在所難免。但你要知道，皇帝不是你一個人的皇帝，而是天下人的皇帝。眼下邊境憂患剛解，朝局未穩，人心不定。文官集團需要拉攏，武将集團需要平衡。可不是王府後院那點事了。你身為皇後，應該識時達務，不争不妒，顧全大局，才能母儀天下。”

李蕊兒道：“兒媳記下了。”

蕭玉霆下了朝得知李蕊兒去了太後處久久未歸，便想趕去将她接回。剛走出房門卻迎面看到了李蕊兒。

李蕊兒給蕭玉霆行禮問安，蕭玉霆立刻将她扶起。見她神情木然，隐有憂色，問道：“剛剛在母後那裏你們聊了什麽？”

“母後讓我主理中秋宴，屆時邀請名門貴女，為皇上廣納後宮。”

蕭玉霆道：“你答應母後了？”

“母後安排的事豈容我拒絕。”李蕊兒用茫然的眼神看向他，道：“皇上，我該怎麽做才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後？只要做到不争不妒，就可以了嗎？”

蕭玉霆聞言怔住了。

他當然可以為了李蕊兒廢除六宮，可是那樣就會把她推到人前，成為衆矢之的。他不能讓李蕊兒擋在自己身前。

思及此蕭玉霆開口道：“你就按照母後的吩咐，準備中秋宴吧。”

李蕊兒的心猛地一墜，果然是蕭玉霆的意思嗎？

李蕊兒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落寞地轉身離開。

晚上，蕭玉霆處理完奏折，照例回到坤寧殿安寝，卻在李蕊兒那裏吃了閉門羹。

李蕊兒向他躬身行了一禮，道：“母後讓皇上不要夜夜宿在坤寧殿了，以免留下後宮專寵的話柄，有礙皇上清譽。”

蕭玉霆面色微變，問：“福寧殿還沒修繕好，你讓我睡在哪裏？”

李蕊兒恭敬地回：“母後為皇上布置了紫寰殿，那裏離垂拱殿近，方便皇上處理政務。”

蕭玉霆語氣漸冷：“既然你想做賢後，我就成全你！”說罷拂袖離去。

李蕊兒看着蕭玉霆離開的背影，失神地坐在床榻上。反正他過幾日也是要妻妾成群的，她現在不過是讓自己提前适應而已。

蕭玉霆怒氣沖沖地來到紫寰殿。一進殿門，便聞到屋內香氣環繞，味道濃郁。

蕭玉霆剛走到床榻，便有一名宮女從門外緩步而入，來到他面前躬身行禮，道：“奴婢見過皇上。”

蕭玉霆沉聲問：“你是誰？”

“奴婢名喚香玉。”

“誰讓你來的？”

“是太後讓奴婢服侍皇上安寝的。”

陣陣幽香襲來，蕭玉霆深吸了幾下，便覺有些頭暈目眩，血液中的沸騰之感灼燒着身體。

蕭玉霆立刻反應過來，這香中定是含了催情之物，否則他怎麽會對一個宮女意亂神迷。

竟有人算計他！

蕭玉霆瞪視着香玉，問：“香爐裏的香是你點的嗎？”

“是。”

“你可知那是什麽香？”

“此香是太後賜給奴婢的安神香。太後擔心皇上換了地方夜裏睡不好，便讓奴婢為皇上燃香助眠。”

蕭玉霆憤怒地一拂衣袖，将香爐掃落在地，呵斥道：“來人！把她拖出去杖責二十！”

香玉瞬間花容失色，一張臉變得慘白，她哭求道：“皇上，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請皇上饒了奴婢！”

蕭玉霆不為所動，任由內侍将人拖走。

他倏地站起身，往坤寧殿的方向走去。

陣陣夜風吹來，吹去了蕭玉霆周身的燥熱，他的頭腦漸漸清明起來。

坤寧殿的宮人們見皇上去而複返，皆喜出望外地向他行禮。素玉心想，皇上果然一日都離不開皇後。

蕭玉霆黑沉着臉徑直來到卧房，見李蕊兒已經安寝，越發地心緒翻湧。

他惱火地将被子掀開，冷聲道：“你倒是睡得着。”

李蕊兒睡得淺，一聽到他的聲音便立刻坐起身。她茫然地看向蕭玉霆，喊道：“皇上……”

蕭玉霆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她眉頭微蹙，神情無辜，模樣楚楚動人。

蕭玉霆一把将她攬入懷中，含住她的唇。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把她給摧折了。

這一吻帶着懲罰的意味，強橫霸道。直至李蕊兒感到頭暈目眩，才無力地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掙開。她軟聲求道：“皇上，別這樣……”

蕭玉霆眸色漸沉，他擡起她的下巴，語氣冰冷道：“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李蕊兒忙不疊搖頭：“我沒有！”

“你可知我到了紫寰殿，母後在那給我安排了侍寝宮女！難道不是你将我賣給了母後？”

李蕊兒心下一涼，她感覺自己有口說不清了。

“那宮女還給我點了催情香。幸虧我警覺，否則就中招了。”

李蕊兒打了個冷顫，原來他還沒有中招就已經這樣憤怒了，若是真中了招……後果不敢想象。

很快李蕊兒的眼淚便沾濕了眼睫。她幽幽地開口：“我對皇上一片真心，又怎會出賣皇上呢？”

“哼，你已經不止一次把我推給別的女人了。你忘記當初在燕王府，是如何把我推給那個婢女的？”

李蕊兒心灰意冷道：“當年的事妾身已經知道錯了，豈會一錯再錯。皇上是不是再也不肯相信我了？”

蕭玉霆捧着她的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我相信你。我只要确定，你的心是和我在一起的，就夠了。”

李蕊兒閉上眼，淚水奪眶而出，臉上滿是晶亮的淚。

若是可以，她希望蕭玉霆這輩子都不要有其他女人。但是以她現在的身份，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嗎？

【作者有話說】

臨時加更~~~

明天大結局了~~~所以三更一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