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蕭玉霆眼疾手快，穩穩地将李蕊兒接在懷裏。

李蕊兒柔若無骨，身體散發着若有似無的幽香，讓他晃了晃神。

很快蕭玉霆就鎮定了心神，他将李蕊兒打橫抱起，對身邊的趙秉說：“我送李姑娘回郡公府，你快去請禦醫。”

“是。”趙秉領命便策馬而去。

這時前面的李涵在原地等候李蕊兒，準備帶她一起回家。不料卻看到了蕭玉霆抱着妹妹，立刻趕過去，緊張地問：“殿下，蕊兒怎麽了？”

“她暈了。”

李涵急道：“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蕭玉霆沒時間解釋太多，只說：“一會兒用我的馬車送她回府，我讓人通知禦醫給她診治。”

這會兒鄭氏拉着兒子走過來和兩位殿下見禮。

李涵之子李懷蔚不過五歲，見李蕊兒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一時間急哭了。拉着李蕊兒的胳膊說：“姑姑，你不要死。姑姑，你快點醒過來。”

李涵拉着兒子的手，安慰道：“沒事，你姑姑只是睡着了。”

李涵看着被蕭玉霆緊緊抱着的李蕊兒，急得手足無措。賜婚聖旨還沒下，他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這樣抱着妹妹，如此輕浮孟浪，若是傳出去了，姑娘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李涵急道：“殿下，不敢勞煩殿下，将舍妹交給我吧。”

蕭玉霆輕描淡寫道：“不必拘禮。”便把人擋了回去。

李涵無言以對，只得解下身上披風，将李蕊兒從頭到腳裹個嚴嚴實實，免得被別人看去。

蕭玉霆拜別了二哥，将李蕊兒抱上馬車。

李涵向素玉使了個眼色，素玉會意地點了點頭，一起上了馬車。

直至車停到郡公府門口，蕭玉霆再次将人抱下車。

公府裏的人見是貴客前來，皆俯身行禮。紛紛好奇蕭玉霆懷裏抱着什麽人，蒙頭蓋臉地好不神秘。随即看到身後跟着表情緊張的素玉，便立刻了然——他懷裏抱着的還能是什麽人，分明就是自家小姐。臉上皆是一副駭然表情，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素玉快走幾部到前面帶路，将蕭玉霆引到李蕊兒的房間，蕭玉霆将人輕輕放到床榻上。

蕭玉霆剛把李蕊兒送回郡公府，趙秉請來的禦醫也随之而至。

禦醫張桓隔着絲帕為李蕊兒進行診脈，随即從木箱裏取出一盒薄荷膏，塗在她的額角和人中。

張桓坐在桌前拿起紙筆寫下一個方子，對一旁的李涵說：“李小姐氣血虧損，郁結難舒。按照這個方子好好調養，便可慢慢恢複。”

說着又從木箱裏取出一個藥瓶，道：“這盒安泰丸可鎮定心神，讓李小姐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李涵接過藥瓶千恩萬謝，将張桓恭送出府。

不久後，李蕊兒半睡半醒間大喊一聲：“不要過來！”随後便掙紮着睜開眼，發覺身上汗出如漿。

素玉立刻用濕帕子為她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問：“小姐，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李蕊兒眼角的淚珠滑落下來，她四下環顧，發現自己身處熟悉的環境，心下稍安。她看向素玉，問：“我不是在街上嗎？”

“小姐剛剛在街上暈倒了，是燕王殿下将你送回來的，還請來禦醫為你診脈。禦醫給你開了藥丸，你先吃一顆吧。”

素玉說着倒了杯溫水，将安泰丸送到李蕊兒唇邊。

李蕊兒将藥丸嚼碎吞下，藥殼是用棗泥做的，加了蜜餞，不是想象中那麽難以下咽。她緩緩喝着水，試圖穩定心神。

剛剛在睡夢中，李蕊兒又夢見了前世的過往。

夢裏是永遠走不出的高牆，永遠都不開口說話的侍衛，永遠不會摘下來的面具……

上一世，她吃了太多的苦頭，再也不願回想。好在重來一世，她提前為自己籌謀好了。等她嫁入燕王府，以後的人生便有了依靠，上一世的慘劇再也不會發生了。

素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燕王還在偏廳等候，我去告訴他你已經醒來了。”

李蕊兒回過神來，道：“不用了，我出去見他吧，今天的事需得當面感謝。”

說着立刻起身整了整頭發和衣飾，來到了偏廳。

只見蕭玉霆端坐在圈椅上，面色沉肅，李涵在另一邊作陪。

見李蕊兒來了，李涵關心道：“你醒了？感覺如何？”

李蕊兒道：“無礙了。”

說着走到蕭玉霆面前，福身一禮，道：“多謝殿下送我回來，還幫忙請了禦醫替我診治。”

蕭玉霆面色淡然道：“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就在李蕊兒絞盡腦汁想着該說些什麽的時候，蕭玉霆道：“我有些話想與李小姐開誠布公地談談。”

李蕊兒聞言，便在蕭玉霆對面坐下。蕭玉霆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李蕊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便聽蕭玉霆開口問：“張禦醫說李小姐郁結難舒，小姐不妨說說，你在憂慮些什麽。或許于你殚精竭慮之事，于我卻是輕而易舉。我願為你分憂一二。”

噩夢中的恐懼始終萦繞在李蕊兒的心頭，揮之不去。心病最是難醫，唯有盡快嫁入燕王府，方能解開她的心結。

今日逢此良機，李蕊兒便推他一把。

李蕊兒眉眼含羞，聲如蚊蚋：“我心悅殿下，殿下何時娶我？”

蕭玉霆微微一怔，他沒想到李蕊兒會當着衆人的面和他表白。連女子的顏面和矜持都不要了，只為求他庇護。

只見她眉心微蹙，眸光潋滟，眼神楚楚可憐，看得他心中一酸。

一夕之間失去公主的身份，既無倚仗，身負美貌便是懷璧其罪。所以她惶惶不可終日。

她不過是個可憐之人罷了。

既如此，他成全了她又如何？

蕭玉霆面色沉靜，不辨喜怒。他放下茶杯，道：“我知道了。你且寬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

*

蕭玉霆離開了郡公府，徑直去了皇宮求見宣德帝。

父子見面，稍作寒暄，蕭玉霆便直截了當道：“請父皇為兒子與李蕊兒賜婚。”

這句話似乎是觸了蕭斐的逆鱗，他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蕭斐本來對這個兒子是寄予厚望的，将來不是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可他竟被女色所惑，絲毫不為自己的前途考慮。

他的好兒子，就這點出息！真是看錯了他！

蕭斐對蕭玉霆怒目而視，一字一頓道：“你不要後悔。”

蕭玉霆躬身一禮，道：“兒子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