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第 24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第 24 章
在門外值守的素玉聞聲緊張地敲門,問:“王爺,出了什麽事了?”
蕭玉霆沖門外喊:“蕊兒暈過去了。讓趙秉騎馬去追張禦醫,他剛剛才下酒席,這會兒還沒走遠!”
幸虧趙秉恪盡職守,一晚上滴酒未沾,騎了快馬很快便追上了張桓。
張桓果然是醫者仁心,就連出來吃酒席也帶着藥箱,以免有人喝多了酒生出意外,卻沒想到出狀況的是新娘子。心裏不免暗忖,怕不是燕王過于生猛,不知輕重,才将那弱不禁風的王妃弄暈過去吧。
很快趙秉便将張桓帶到了後門,下馬拱手一禮,道:“今日府上耳目衆多,委屈張禦醫從後門入府了。”
張桓擺擺手,道:“無妨,看病要緊。”
此刻蕭玉霆急得在床前來回踱步,正心急如焚,看見張桓推門而入,仿佛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迎上去問道:“內子方才……不知何故,忽然暈過去了。”說完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張桓走到床邊,見李蕊兒一身紅色喜服,仰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當他看見李蕊兒微微顫動的眼皮頓時松了一口氣——人還活着。
張桓坐于床前,透過絲帕為李蕊兒把脈。片刻之後,開口道:“王妃脈象紊亂,應是過度驚懼所致。”
張桓見蕭玉霆面色深沉,不敢問李蕊兒究竟是在何種情形下暈過去的。只默默地從藥箱裏取出一盒藥丸道:“這安泰丸是之前給王妃服用過的,用以安神靜氣。王妃體弱,需慢慢靜養,不要動氣,不能……過度勞累。”
說着意味深長地看了蕭玉霆一眼。
蕭玉霆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暗示,耳朵尴尬得紅了起來。
他給趙秉使了個眼色,趙秉遞上診金和謝禮,送趙桓從後門離開。
蕭玉霆遣退了侍女,關上門,為李蕊兒脫去喜服,随即脫去自己的衣衫,在李蕊兒身側躺下。
将睡不睡之際,忽然一聲凄厲的哭嚎,把他吓得驚醒過來。随之而來的是李蕊兒嗚嗚咽咽的哭聲。
蕭玉霆側身看向李蕊兒,卻見她臉上滿是晶亮的淚。
蕭玉霆知道她夢魇了,立刻抓住她的雙手将她攬進懷裏。
不料她拼命掙紮着,口中喊道:“放開我,不要過來,不要這樣對我……”她的話伴随着嘶啞的哭聲,聽起來撕心裂肺。
蕭玉霆一時間心煩意亂,這要是被外面守夜的人聽見了,還不把他當成禽獸了。
無奈只好将人攬入懷中,吻住她的唇,讓她發不出聲音來。片刻後耳邊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細碎的嗚咽聲。
蕭玉霆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以為終于把她給安撫住了,卻忽然感到唇角一陣蜇痛,随之而來的是一股甜腥味。
蕭玉霆“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用手背擦了下唇,卻看到了嫣紅血跡。
他無奈地嘆氣,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只能将她抱緊,讓她無法掙紮,以免損耗精神。
漸漸地她的情緒鎮定了下來,只輕輕地抽泣着。
李蕊兒哭着哭着終于精力耗盡,慢慢睡着了。
蕭玉霆卻被鬧得無心入睡,心中苦悶不已。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是這般收場。
*
外面天色将亮,蕭玉霆昏昏沉沉地坐起身,俯身看着李蕊兒。
睡着的李蕊兒眉頭微皺,她手腳蜷縮着,呈防禦姿态放在身前,輕顫的眼皮隐隐透着不安。
蕭玉霆輕嘆一聲,為她掖好被角,起身時,無意間看到了她身下的元帕,這才想起什麽來。
蕭玉霆下床尋來一把匕首,撸起衣袖,對着小臂劃了一道。卻因精神恍惚,沒有控制好力道,傷口割深了些,一時間血流不止。
血瞬濺到了元帕之上,染成嫣紅一片。
蕭玉霆将布帛捂在了傷口上,許久之後,血終于止住。他随手将元帕塞進被子裏。又找來布帛将傷口包好,這才穿上衣服,拿起佩劍來到院子裏練劍。
趙秉還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蕭玉霆從被窩裏拎出來陪他練劍,心裏叫苦的同時也佩服殿下的龍精虎猛,昨晚斷斷續續鬧到了半夜,今日竟然一大早竟還有精力練劍。
見蕭玉霆一臉苦悶,絲毫不見新郎官春風得意的模樣,又發現他嘴唇破了一塊,問道:“殿下的嘴唇怎麽破了?”
蕭玉霆面色不自然地說:“被王妃的貓咬的。”
趙秉撇撇嘴,看破不說破。心想要不是挨了咬,指不定要鬧到天亮呢。
趙秉立刻尋月英要來藥膏,邊給蕭玉霆上藥邊打趣着:“王妃的貓真任性,定是被王妃寵壞了。”
蕭玉霆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寵的。”
引得趙秉竊笑不已。這一笑不打緊,徹底惹惱了蕭玉霆。待二人對打,蕭玉霆招招狠厲,毫不手軟,趙秉叫苦不疊——心想這大喜的日子殿下怎麽這麽大火氣,昨晚鬧到半夜都沒把火氣洩出去嗎?
*
李蕊兒一覺醒來發現身邊沒人,下意識地檢查身上的衣服,見衣服完好,這才松了口氣。
素玉為李蕊兒更衣梳妝,見她面容憔悴,心疼地問:“小姐身體可有不适?”
李蕊兒知道她是何意,面色微紅,輕輕搖頭:“我無事。”聲音有微微的嘶啞。
素玉的心緊緊一揪。小姐花一樣的嬌嫩,王爺也不知道疼人,可着勁兒地摧殘。
昨晚她在外面守夜,可是聽到小姐哭到了半夜,這會兒一聽聲音都嘶啞了,頓感心痛不已,梳理她頭發的手輕輕顫抖着。
李蕊兒有所覺察,擡手輕輕拍了拍素玉的手腕,安慰道:“你放心,王爺沒有傷害我。”
昨夜不知為何蕭玉霆沒有碰她,讓她逃過一劫。
不過細想一想,上一世他本也不是什麽急色之人。他只是将她圈禁在一處,不許她離開。後來有一天,不知為何他忽然闖進她的房間,不顧她的反抗,想要強幸她。
她奮力掙紮,以命相抵,用銀簪刺傷了他,徹底将他激怒了,才有後來那些不堪……
老天真是作弄她,既然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為何卻讓她重蹈覆轍?
*
月英收拾床鋪的時候看到了染血的元帕,吓得一陣心悸。怪不得昨晚王妃斷斷續續哭到了深夜,王爺也太不會疼人了。
王妃香嬌玉嫩的,哪經得起這般折騰啊。王爺到底是年輕,血氣方剛,不懂得細水方能長流啊。
月英思索間便去了廚房給李蕊兒準備些滋補之物,剛将早膳端到膳廳,便見李蕊兒在素玉的陪同下款步而來。
月英恭敬地行禮,請李蕊兒坐到桌前,将一盅當歸枸杞雞湯放在李蕊兒面前,道:“王妃先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李蕊兒不見蕭玉霆,問:“王爺呢?”
“王爺習慣早上練劍,這會兒還在後院。”
李蕊兒道:“我等他一起。”
月英陪着等着許久,以往這個時候王爺也該練完劍來用飯了,不知今天為何遲遲沒有結束。
蕭玉霆練完兩套劍法,才發現站在回廊處的月英,立刻收劍入鞘。
月英走上前去遞了個濕帕子,道:“王妃在膳廳等王爺一起用飯呢。”
蕭玉霆邊擦拭額頭上的汗邊問:“王妃起床了?她身體可好些了?”
月英面露難色道:“看着是沒什麽大礙,只是……”
兩人走上回廊,一起去往膳廳。蕭玉霆看了月英一眼,沉聲道:“有話直說。”
月英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王妃年紀還小,請王爺多憐惜才是。”
蕭玉霆下意識地咳了咳,掩飾面上的尴尬,心中十分窩火。他還什麽都沒做,別人一個個竟都把他當成禽獸了。
蕭玉霆來到膳廳,看見李蕊兒安靜地坐在桌子前,臉上愁容不展,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蕭玉霆坐在她身邊,問:“蕊兒,你好些了嗎?”
李蕊兒擡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瑟縮着,像是害怕着什麽。
眼前的男人明明長着一張端方俊朗的皮囊,可一想到面具下竟是那樣一副面孔,李蕊兒就背脊發涼。
蕭玉霆見她面色惶恐,握着她的手,問:“你怎麽了?”
李蕊兒小聲道:“我沒事。”
随後默默地将手抽了回來,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視線。
李蕊兒抗拒的态度徹底刺痛了蕭玉霆。
想到自己十一歲随父出征,十三歲披挂上陣,二十歲任天下兵馬大元帥指揮坐鎮。南征北戰,戰功彪炳。年僅二十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如勳章一般預示着他的榮耀。
她卻因此而害怕自己。
蕭玉霆暗暗握緊了拳,低聲道:“開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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