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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 20 章




不久後,宮裏便送來了帖子,皇後娘娘十日後舉辦百花宴,邀請京中各家貴女赴宴。




素玉聽了立刻坐卧不安起來,小姐這還是第一次進宮,她一定要讓她豔壓群芳才行。




素玉将蕭玉霆前些日子送來的首飾一一擺出,思索着如何搭配服飾。




李蕊兒選了一支簡潔素雅的素花簪子,說:“其他的都收起來吧。”




“這也太素了些,小姐,咱們第一次進宮,不能讓京城的貴女們蓋住了風頭。”




“我聽聞皇後娘娘崇尚節儉,我們還是投其所好,打扮素雅些,掙個好印象。風頭讓別人出吧。”




素玉連忙應聲:“還是小姐想得周全。”




百花宴那日,李蕊兒一身青色襦裙,梳簡單的雲鬓髻,一對素雅珠簪,和素玉早早地便出了門。




二人乘坐馬車來到東華門,皇後身邊的孫嬷嬷早就恭候在此,帶二人來到瓊華苑。





紅毯兩旁排布着宴客案幾,此時已經三三兩兩坐上了人。臺上正中的位置擺放着皇後娘娘的鳳椅,左右兩張案幾自然是裕王和燕王的。




李蕊兒在婢女的引領下坐在了第一排的案幾,引起周圍幾名貴女的側目,低聲竊竊私語,議論她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坐首座。




這時候,蕭玉霆從門廊處走來,貴女之間又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他身着月白色錦衣,黑色披風,整個人看上去挺拔俊逸氣宇軒昂。




蕭玉霆卻目不斜視地走到他的案幾前坐下,目光向下一掃,一眼便看到了李蕊兒。




兩人目光相接,蕭玉霆沖她笑了笑。




李蕊兒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日杏花樹下他毫無預兆的一吻,臉微微一熱,迅速避開了他的視線。




上京的四月陽光和煦,萬物複蘇,卻仍有些許料峭寒意。李蕊兒出門的時候未發覺,坐久了才感覺出涼意透過單薄的衣衫侵入肌膚,一陣微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蕭玉霆見她身着淺綠色輕紗羅裙,纖薄的布料包裹着她瘦削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被凍得通紅。




他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風,走下臺階,躬身站在李蕊兒面前為她披上。




李蕊兒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受寵若驚,身體立即拘謹起來。




蕭玉霆邊為她系繩子邊說:“以後多穿點,這裏的春天不比你們江南。”言罷轉身向自己座位走去。




李蕊兒感覺身體被蕭玉霆的體溫和淡淡的龍涎香包裹着,溫暖而安心。




這時候姍姍來遲的蕭如意徑直走了過來,坐在李蕊兒身邊的長椅上,笑道:“聽說皇上為你和三哥下了賜婚诏書,恭喜蕊兒了。不對,或許,我該改口叫你一聲嫂子?”




李蕊兒的臉忽的一紅,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當衆胡言亂語。




不遠處的潘寶珠聽了震驚不已,瞪大眼睛道:“什麽?”




她聲音極大,吸引了李蕊兒的目光。




潘寶珠忿忿不平地與李蕊兒對視,恨恨地想,自己機關算盡,到底被她給捷足先登了。




這李蕊兒平日裏總是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男人偏偏吃這一套,一個個都被這副矯揉造作的姿态給迷惑了。




李蕊兒察覺到潘寶珠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滿敵意,仿佛是自己搶了他的心上人一般。




聯想起她之前對自己的刻薄态度,不難猜出她對蕭玉霆的心思。




李蕊兒想到上一世的潘寶珠是給裕王做了裕王妃的,想來兩人應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和自己的出現沒有關系。思及此李蕊兒便覺問心無愧。




這時候微風拂過,空氣中夾雜着一股熟悉的清甜氣息,李蕊兒眼前一亮。




還未正式開席,宮女們先給各桌端上果盤、糕點和酒水。




果盤鮮亮好看,打眼看去,荔枝、櫻桃、木瓜、枇杷、柑橘等一應俱全,都是剝殼去核處理過的,方便貴人食用。




李蕊兒最喜歡的荔枝衆星拱月般擺在最中間。看上去晶瑩白潤,汁水充足,令人食指大動。




以前在吳地,每年夏季,福建進貢的荔枝取之不盡。李蕊兒吃完了荔枝,将荔枝殼留下,讓宮人曬乾、研磨,加入白芨、豆蔻、肉桂、香附子等配料,制成荔枝香,有解穢辟寒、定氣凝神之效。




而現下,荔枝從水路長途跋涉運到上京,途中又有一番損耗,到了宮裏變成了稀罕東西,作為宴賞之用。




李蕊兒自打來上京之後還是第一次看見荔枝。顧不得儀态風度,拿起銀叉吃得酣暢淋漓。




對面的潘寶珠見她埋頭吃得沒心沒肺的樣子,暗自冷笑着,心念——她就憑這副憨相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潘寶珠忽然拿起桌上的酒壺和酒杯款步走到李蕊兒身邊坐了下來。




潘寶珠放下酒盞,皮笑肉不笑地說:“自上次荟春園一別,我與妹妹許久未見,今日一見,甚是歡喜。來,我敬妹妹一杯。”




說着為兩人斟了兩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李蕊兒面前。




李蕊兒還來不及說什麽,潘寶珠卻拿起酒杯道:“我先乾為敬。”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潘寶珠放下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李蕊兒面前的酒,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她出醜。




李蕊兒對上潘寶珠挑釁的眼神,心中自有算計。自己至少有三杯的酒量。三杯之後,潘寶珠也應該識趣離開了。




李蕊兒不見退縮,爽快地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下去。




剛喝了一口她就後悔了——烈酒入喉,李蕊兒感到口中又辣又痛,忍不住猛咳了幾下。




北方的烈酒和江南的米酒大不相同,她還是高估自己了。




潘寶珠正一臉得意地看着李蕊兒,李蕊兒告訴自己不能輸了陣勢,硬着頭皮将酒喝完。放下酒杯,她立刻感到腹中的灼燒之感,臉和脖子上的肌膚肉眼可見地變紅。




李蕊兒故作鎮定地放下酒杯,實則內心煎熬無比。




潘寶珠看穿了她的僞裝,臉上流露出一副得逞似的笑意,道:“沒想到江南女子也這般爽快啊,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說着又為自己倒了杯酒,道:“我再敬你一杯。”




李蕊兒剛要阻止,潘寶珠卻仰頭喝完了。




潘寶珠咄咄逼人地看着李蕊兒,将酒杯倒懸,以示她滴酒不剩。




李蕊兒硬着頭皮伸手去拿酒杯,素玉拉住了李蕊兒的衣袖,道:“小姐,您不能再喝了,身體受不了的。”




潘寶珠當即向素玉飛去一個眼刀,厲聲道:“這沒你說話的份兒。”




素玉被她淩人的氣勢震懾住了,不敢多言。




李蕊兒拿着酒杯的手微顫,這時候身邊忽然伸出一只手将酒杯奪去,渾厚的嗓音響起:“這杯酒,本王替未婚妻喝了。”說着仰頭一飲而盡。




潘寶珠面露委屈地看着蕭玉霆,半嗔半怒道:“你們兩個合起來欺負我。”




蕭玉霆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道:“夠了,向來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兒。”




潘寶珠不再自讨沒趣,咬咬唇,氣惱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蕭玉霆便順勢坐在了李蕊兒身邊。




這時候,皇後娘娘在侍女們的簇擁下落座,衆人皆行拜禮。




皇後掃了眼身邊空着的座位,心念蕭玉霆向來不會遲到,目光向下掃去,一眼便看到坐在李蕊兒身邊的蕭玉霆,不禁慰懷一笑。




皇後随即看向坐下衆人,笑道:“大家不必拘謹,就當是陪本宮用一頓家宴。”




話音剛落,皇後身邊的太監高聲唱道:“賜宴——開席——”




絲竹聲驟然響起,一群身着豔麗舞服的舞者身姿袅娜地走上紅毯,為貴人們獻舞。




蕭玉霆借着李蕊兒的酒杯為自己倒了杯酒,仰頭喝了起來。




李蕊兒這才意識到他在用自己的酒杯,面頰微熱。她支吾道:“殿下,這是我的酒杯……”




蕭玉霆不以為意道:“無妨。”




蕭玉霆見李蕊兒臉紅得如盤中的櫻桃一般,便将果盤推到她面前,說:“吃點水果解酒。”




李蕊兒吃完盤中最後一顆荔枝,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蕭玉霆的果盤。




蕭玉霆立刻會意,将自己果盤和她的調換了一下。




李蕊兒表情讪讪的:“這……多不好意思。”




蕭玉霆溫聲道:“無妨,我不喜歡吃荔枝。”




李蕊兒展顏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此刻的李蕊兒酒意上頭,拿着銀叉的手有些不聽使喚。剝了殼的荔枝肉滑不溜手,李蕊兒戳了半晌也戳不中。




蕭玉霆笑着搖搖頭,用自己的銀叉将荔枝叉好遞到她手上,李蕊兒剛吃完一個,另一個便又遞了過來。




很快李蕊兒便将蕭玉霆的荔枝都吃完了,一臉滿足地用濕帕子擦着嘴。




蕭玉霆目不轉睛地盯着李蕊兒看,她半醉未醉時流露出的天真之态是平日裏不曾顯露過的。妩媚中透着嬌憨,少女天性本該如此。




她放下帕子,無意間看到蕭玉霆的碟子裏有種圓形的糕餅,褐色的面餅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有些粗糙。




李蕊兒指了指糕餅,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五合餅。”蕭玉霆笑道,“要嘗嘗嗎?”




李蕊兒拿起一個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又乾又硬。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放下五合餅,上面留下一小排牙印。




李蕊兒流露出幾分醉态,她咬咬唇,委屈道:“你為什麽要作弄我?”




蕭玉霆輕笑一聲,道:“沒作弄你。這是母後親手做的,別人想吃都吃不到。”




李蕊兒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真的沒騙我?”




蕭玉霆解釋:“不騙你。當年祖父打江山,常常食不果腹,每次出征前祖母都為他做一包五合餅帶在身上。這東西不易腐壞,便于保存,餓的時候拿出來吃兩個就不飽了,渾身都是力氣,能以一殺百。後來祖母将五合餅的做法傳給了母後,逢年過節母後就做給我們吃,意在警醒蕭家子孫居安思危。”




李蕊兒眨了眨眼,道:“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要學?”




蕭玉霆逗她:“那得問你自己,想不想做我蕭家媳婦了。”說着唇角流露出一絲促狹笑意。




李蕊兒的雙頰越發地熱了,恨不得找個縫隙鑽進去。




她窘迫地從懷中取出絲帕,散開來蓋在自己的頭頂,将眼睛遮住了。




蕭玉霆臉上笑意更甚。




喝醉的李蕊兒有一股孩童似的天真,以為她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她的窘态。




絲帕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只露出了雙唇。被荔枝浸潤的唇瓣泛着嫣紅的水光,嬌豔欲滴,一副誘人采撷的模樣。




讓他忍不住想要……欺負她。




蕭玉霆捏着櫻桃在她唇邊蹭了蹭。李蕊兒雙唇微張,剛要将櫻桃咬下,蕭玉霆卻忽然間将櫻桃拿開了。




李蕊兒咬着唇,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蕭玉霆輕笑出聲。就在他準備真心喂她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被她抓住了手腕,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蕭玉霆吃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還是第一次見李蕊兒像奓毛的小貓般如此有攻擊性,忙不疊哄道:“我錯了,不逗你了。”說着忙拿起一顆送到李蕊兒嘴邊。




李蕊兒卻再也不信任他了,怎麽都不肯吃他喂食的東西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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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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