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馬車颠簸對傷口不利, 謝修竹決定在白沙鎮尋間客棧住下,待李蕊兒的傷口愈合再繼續西行。




謝修竹找到客棧安頓下來,便讓趙秉傳信給蕭玉霆報平安。




晚上, 客棧裏,素玉在謝修竹的指導下為李蕊兒換藥, 包紮傷口。




李蕊兒痛得額頭沁滿了汗珠。素玉處理好傷口, 便用帕子為她擦拭額頭。




謝修竹看向素玉, 道:“你先去休息吧, 我有話想單獨和表妹說。”




素玉躬身退出屋外,将門關上。




謝修竹坐在床邊, 看着李蕊兒蒼白的面色, 道:“還痛嗎?”




李蕊兒點點頭, 眼淚便委屈地流了出來。




謝修竹開門見山道:“你可知, 是誰要殺你?”





李蕊兒看着謝修竹,試探着問:“表哥可是知道了什麽?”




謝修竹沉聲道:“我折回去查探刺客的線索,在地上發現了殿前司的腰牌。眼下特殊時期,京城布防森嚴, 只有兩人能調動殿前司。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李蕊兒急道:“表哥, 這件事你知我知,你一定要幫我瞞下來。就當是……我出京的時候財露了白,被流寇盯上了,才招致殺身之禍。”




謝修竹是個通透之人, 其中關竅他一想就通。有些話自然不必說得那麽明白。




謝修竹溫聲道:“你放心, 我不會多言。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這次你有幸逃出京城, 以後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否則今日之事難保不會重演。”




李蕊兒虛弱地點頭,額頭因疼痛而滲出薄汗,眼角的眼淚不經意地流了出來。




謝修竹見她難過,溫聲安慰道:“表妹別難過,等咱們到了西北就海闊天空了,再無人可以傷害你。那裏有草原,有馬場,你可以放紙鳶,我可以帶你騎馬自由馳騁。”




李蕊兒不為所動,神情木然,心灰意冷道:“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會活成這樣?這世上,人人都欺我無枝可依,人人都想拿捏我。我好恨……”




謝修竹安慰道:“表妹不要難過,至少燕王殿下是真心待你的。”




李蕊兒鼻子一酸,語氣裏不無嗔怨:“他身為我的夫主,卻護不住我,讓我吃盡了苦頭。”




謝修竹沉吟片刻,道:“你這樣說,殿下聽到怕是要難過了。你不知道他為你放棄了什麽。”




李蕊兒不明所以道:“什麽?”




謝修竹輕嘆一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先帝為何拖到病重才倉促立儲?燕王本有一争之力,但是他娶了你,便意味着放棄了妻族和母族的支持,也意味着放棄了儲位之争。”




李蕊兒徹底怔住了。她與蕭玉霆兩世糾纏,竟不知究竟是誰欠了誰。




*




夜裏,素玉為李蕊兒守夜,睡在房間的矮榻處。




天蒙蒙亮,素玉聽到敲門的聲音,她警覺地睜開眼,走到門口小聲問:“外面是誰?”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素玉不可置信地打開門,一臉驚喜地看着門口的男人,喊道:“王爺!”




蕭玉霆用手指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素玉放低聲音,道:“王妃這會兒還在睡覺,王爺去看看她吧。”




蕭玉霆點點頭,道:“你先出去吧。”




素玉自然是識趣的,不過臨走之前她別有用意地提醒道:“王妃的腰側受了箭傷,您不要……不要碰到傷口了。”




蕭玉霆點頭會意。




素玉立刻退出房間,為二人關上了門。




李蕊兒睜開朦胧睡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男人的胸膛裏,吓得魂飛魄散,睡意全消。




她剛要推開面前的男人,定睛一看,竟是蕭玉霆!




蕭玉霆被她的動作弄醒了,睜開眼沖她溫和一笑。




李蕊兒不可置信地問:“王爺,是你嗎?”




蕭玉霆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是我,我來陪你了。”




待李蕊兒回過神來,面色驚慌道:“若是被皇上知道你無诏進入京畿,便有性命之危!”




蕭玉霆輕聲安慰道:“沒事,我秘密前來,用了假的通關文牒。只有身邊貼身之人知道這件事。”




李蕊兒仍是一臉擔憂的神色,道:“王爺不該這時候犯險。眼看着我就去尋你了。”




“昨日趙秉傳信給我,我得知你被流寇所傷,一時擔心,便騎了快馬過來看你。你的傷還痛嗎?”




李蕊兒搖搖頭,道:“不痛了,已經快愈合了。王爺不必擔心,快回去吧。”




“沒事,我陪你在此養傷,等你徹底好了咱們一道出發。”




李蕊兒急道:“我已經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說着便要起身,卻被蕭玉霆的胳膊牢牢鎖住,道:“不急于一時。我累了,陪我睡會兒。”




蕭玉霆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眉頭微皺,臉上露出疲态。




李蕊兒見他面容沉靜,仿佛睡着了一般。她心疼地撫平他的眉心。想到他冒着殺頭的危險,披星戴月奔襲百裏來看自己,心裏生出了一絲暖意。




李蕊兒不知不覺間睡着了,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素玉将午膳端進房間,交代王妃養傷期間需要飲食清淡,素菜是給王妃的,葷菜是給王爺的。




蕭玉霆接過餐食,将李蕊兒扶坐在床頭,他則坐在床邊喂她喝粥。




李蕊兒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了,她搖搖頭道:“我飽了,王爺吃吧。”




蕭玉霆無奈,将她吃剩下的東西打掃一空。




這時候謝修竹和素玉敲門而入,素玉道:“王妃該換藥了。”




蕭玉霆提前從趙秉那裏得知謝修竹此次也一同出京了,再次見面并沒有感到驚訝。




蕭玉霆看着謝修竹,懇切道:“謝兄千裏迢迢護送蕊兒出京,這份情義,本王記下了。”




謝修竹躬身行禮道:“在下未能護住王妃周全,本就心中慚愧,殿下這樣說真是折煞謝某了。”




“謝兄何須自責,若非你及時替蕊兒醫治傷口,她的傷勢也不會這麽快就穩定下來。”




謝修竹看向李蕊兒,問:“蕊兒,你覺得如何了?”




李蕊兒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紅,聲音蔫蔫的,道:“我冷。”




謝修竹眉心微皺,用手背試探着李蕊兒的額頭,面色立刻沉了下來,道:“糟糕,你發熱了。”




他看向素玉,道:“拿紙筆來,我開個方子,你去藥鋪抓藥。”




素玉立刻備好紙筆,謝修竹快速寫了個方子,交代道:“這是退熱的方子,買回來煎服,你快去快回。”




素玉拿着藥方立刻小跑着下了樓。




謝修竹回過頭來見蕭玉霆正為李蕊兒蓋被子,他道:“別蓋被子了,當務之急是為她降溫。”




蕭玉霆無措道:“我該如何做?”




謝修竹讓人打來熱水,将帕子打濕,擰乾,交給蕭玉霆,道:“用溫帕子為她擦身,能助她退熱。”




蕭玉霆接過帕子,為李蕊兒擦拭臉頰、脖子以及她手臂上的皮膚。




謝修竹道:“我先出去,待會兒藥煎好了我再送來。”




謝修竹離開後,蕭玉霆脫去李蕊兒的外衫,幫她擦拭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邊擦拭邊問:“現在還冷嗎?”




李蕊兒閉着眼,聲音含糊不清道:“嗯……好一些了。”




半個時辰後,謝修竹端來一碗剛煎好的湯藥進了房間,送到蕭玉霆手上,交代道:“殿下快喂她把藥喝了吧,随時觀察她的體溫。若是兩個時辰之內不能退熱便危險了。”




蕭玉霆接過藥碗,一股濃郁的苦味充斥着鼻腔。他嘗試着喝了一口,立刻緊皺眉頭。




謝修竹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包蜜餞,放到蕭玉霆身邊,道:“等她喝完了藥,再喂她一塊蜜餞,就不會那麽難以忍受了。一定要全部喝完才能讓她吃蜜餞,若只喝了一半,她便再也不肯繼續喝了。”




蕭玉霆點頭應下。謝修竹便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蕭玉霆将碗送到李蕊兒唇邊,他還以為這麽苦的藥她一定不肯喝的,需他連哄帶騙。不料求生的本能讓她毫不抗拒地一口氣将藥喝完,竟比哄她吃飯還要容易一些。




李蕊兒喝完了藥,一張臉皺成了一團。蕭玉霆立刻将蜜餞放到她的嘴裏,她咂摸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才漸漸舒緩開來。




接下來蕭玉霆不停地用熱帕子幫她擦身退熱,奈何她的體溫一直居高不下。




蕭玉霆焦灼不已,忽然間心念一轉,立刻讓趙秉準備沐浴用的木桶,裏面倒滿了涼水。




蕭玉霆除去衣物,跨入木桶中,他立刻打了個激靈,感到一股刺骨的涼意席卷着每一寸肌膚。




蕭玉霆在木桶裏浸泡許久,直至他牙齒打顫,到了他忍耐的極限,他才起身出了木桶,将身上的水珠擦拭乾淨。




蕭玉霆上了床,将李蕊兒抱進自己的懷裏。




李蕊兒半睡半醒間将臉貼上蕭玉霆的胸口,汲取他身體的溫涼。随後她感到絲絲縷縷的涼意沁入肌膚,不是那麽灼熱和煎熬了。




李蕊兒在他懷裏蹭了蹭,最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靜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蕭玉霆發覺他懷裏抱着的暖爐有降溫的趨勢。他用額頭抵上她的,果然已經退熱了,總算是放下心來。




蕭玉霆剛準備睡覺,卻聽到李蕊兒嘴唇嚅動着,似乎在說些什麽。他耳朵湊到她的唇邊,吃力地聽了半晌,依稀聽到她在說什麽“荔枝釀肉,文思豆腐……”




蕭玉霆聽了不禁失笑,看來這幾日她為了養傷保持清淡飲食,着實虧了嘴,只能在夢裏找補。




*




李蕊兒再次醒來,已天光大亮。




她睜開朦胧睡眼,看到面前和她赤裎相擁的蕭玉霆,臉不禁一熱,羞赧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李蕊兒微微一動,蕭玉霆便醒了過來。他見李蕊兒面色酡紅,下意識地伸手探她的額頭,道:“怎麽臉還是那麽紅,還沒好嗎?”




李蕊兒搖搖頭,道:“不,已經好了。”




蕭玉霆沖她溫和一笑,道:“那我幫你穿衣服。”




李蕊兒見他耐着性子為自己系衣襟,他認真的模樣給他俊朗的臉上又增添了幾分魅力,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蕭玉霆為李蕊兒穿好衣服,偏頭看着她,笑得一臉暧昧,問:“為何總盯着我看?”




李蕊兒快速轉移視線,顧左右而言他:“王爺還是快穿上衣服吧,不要我這頭好了,你那頭又病了。”




蕭玉霆笑着穿好衣服,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送到李蕊兒唇邊讓她潤喉。




李蕊兒喝了口茶,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昨日蕭玉霆喂她喝藥的情景,便面露愧色地看向蕭玉霆。心道,自己這一病,也真辛苦王爺了。




兩人用過了早膳,蕭玉霆便離開房間不知去忙何事。




素玉進屋為李蕊兒傷口換藥。她的眼睛湊在李蕊兒的傷口處,道:“小姐恢複得不錯,再有三五日便可痊愈了。”




李蕊兒面露憂色,道:“三五日,豈不是誤了王爺的事?”




素玉勸道:“小姐千萬別這樣想。王爺這樣心疼您,怎麽可能讓您帶傷上路呢。小姐不知道昨夜王爺見你久不退熱急成什麽樣了。趙秉說,王爺泡了許久的冷水澡就是為了給小姐降溫呢,否則小姐也不會好得這樣快。”




李蕊兒急道:“你們怎能由着王爺這樣胡鬧呢,萬一他傷了身可怎麽辦?”




“我也和趙秉說了心裏的擔心,不過趙秉說沒事的,王爺常年習武,身體好着呢。他在軍營裏為了磨煉自己的意志,也是經常洗冷水澡的。總之小姐先安心養好傷,才能讓王爺放下心來。”




李蕊兒聽了心口一熱,點頭道:“我會讓自己盡快好起來的。”




*




這會兒蕭玉霆正拉着謝修竹在廚房燒菜。




謝修竹一進廚房便皺了皺眉,道:“君子遠庖廚。殿下這是做什麽?”




蕭玉霆道:“昨夜蕊兒說夢話,想要吃文思豆腐,我猜你一定知道怎麽做。”




謝修竹無奈道:“我是知道怎麽做,可也僅限于知道,我從來沒有做過。”




“沒關系,你說,我做。”




謝修竹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蕭玉霆:“殿下是……認真的?”




蕭玉霆語氣無比堅定:“當然。憑我的劍術,還怕切不好豆腐絲?”




于是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在廚房忙了半晌,終于做出了一盤像模像樣的文思豆腐來。




蕭玉霆遞到謝修竹面前,催促道:“你快嘗嘗味道如何。”




謝修竹用勺羹盛了一口送入口中,贊許地點點頭,道:“不錯。”




蕭玉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謝兄你功不可沒。”




謝修竹尴尬地笑了笑:“哪裏,我不過動動嘴而已。”




蕭玉霆将午膳端進房間,李蕊兒一看到那碗文思豆腐便面露喜色,道:“昨晚我做夢還夢見吃這個,沒想到今天就真的吃到了。”




蕭玉霆笑道:“嘗嘗味道如何。”




李蕊兒看向蕭玉霆,這才注意到他額頭上透着薄汗,面頰上沾染了黑色鍋灰。




她伸手用濕帕子幫他擦去髒污,道:“王爺一個上午沒有露面,就是在做這個嗎?”




蕭玉霆道:“我可不敢貪功,我和謝兄在廚房一起做出來的。”




李蕊兒笑了:“他哪裏會做這些?”




“是啊,所以他動口,我動手。”




李蕊兒心裏一熱。蕭玉霆的手是舞槍弄劍的,何時為別人做過這些?




蕭玉霆催促道:“快趁熱吃了。”




李蕊兒嘗了一口,豆腐絲鮮香爽滑,入口即化。她吃得一臉滿足,沖他柔柔一笑,道:“好吃。”




李蕊兒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謝修竹昨日對她說的話——“你不知道他為了你放棄了什麽。”




他放棄了争奪大位,卻窩在鄉野客棧為她洗手作羹湯。




李蕊兒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濕潤了。




蕭玉霆為李蕊兒擦去眼角的淚,哄道:“怎麽又哭了,誰惹我的小公主不高興了?”




李蕊兒擡眼對上蕭玉霆的雙眸,問:“王爺有沒有後悔娶我?”




蕭玉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認真道:“你是我命定之人,娶你,此生無悔。”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折嬌蕊(重生)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