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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第 33 章




蕭玉霆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外, 喊來趙秉,交代道:“三件事。第一,秘密将張桓請來, 不要聲張。第二,嚴密把手王府, 所有人只準進不準出。第三, 将佩蘭秘密看管起來, 不要驚動旁人。”




“是。”趙秉領命而出。




蕭玉霆等來了張桓, 立刻将他帶到書房。




張桓用手指粘着顏料看了看,又要來瓷碗和清水, 一番檢驗過後, 面色凝重道:“我之前推測不錯, 的确是馬錢子。看來王妃作畫的時候吸入了馬錢子粉末, 這才導致中毒。又因為發作緩慢,症狀不顯,才遲遲沒有查出。”




蕭玉霆點點頭,送走了張桓, 他對趙秉道:“把佩蘭綁了押到柴房,我要親自審問她!”




佩蘭這會兒還在打掃院子,便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掩住嘴綁了手腳拖進柴房,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聲音。




佩蘭被趙秉扔到地上,她擡起頭,看見蕭玉霆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面沉如鐵地看着她。




一股冰冷的氣勢威壓而來, 佩蘭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個激靈, 一顆心七上八下。




她戰戰兢兢地問:“不知奴婢做錯了什麽, 王爺為何将我抓來這裏?”





蕭玉霆終于開口:“明知故問, 為何将你帶到此處,你心裏不清楚嗎?你為何加害王妃!”




佩蘭的心倏地一緊。她做得如此隐蔽,自問天衣無縫,不可能敗露的,一定是他在詐自己。




佩蘭一臉無辜地看着他,道:“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粗使婢女,近不得王妃的身,更接觸不到王妃的飲食,又怎會給王妃下毒呢?”




“王妃接連昏迷了幾次,禦醫一直查不到原因,就連我也是剛剛才查出王妃中了毒。你又如何得知?”




佩蘭一怔,面色灰敗,這才發覺自己失言了。




蕭玉霆冷聲道:“你總算是不打自招了。”




說着将手中的顏料盒扔到佩蘭面前,五顏六色的顏料粉末撒了一地。




“是你在王妃作畫的顏料裏做了手腳,致使王妃命懸一線,現在證據确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不待佩蘭說話,蕭玉霆便看向趙秉,冷聲道:“趙秉,将她拖出去,杖斃!”




佩蘭錯愕地睜大眼睛,道:“王爺,冤枉!求王爺讓我見見王妃,王妃仁厚,一定會饒我一命的。”




“你有什麽臉面見王妃?王妃現在生死未蔔,不知道還能不能醒來。我替她處置了你這毒婦便是。”




佩蘭吓得癱軟在地,她用雙膝跪爬到蕭玉霆腳下,擡頭看着他,哭訴道:“王爺,佩蘭知錯!我不該受潘寶珠的蠱惑,她說這些劑量的馬錢子不會致命,頂多讓王妃身體虛弱。奴婢只想尋個機會服侍王爺,沒有加害王妃的心思啊。”




蕭玉霆眸色漸漸黑沉,他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是受了誰的指使?”




佩蘭神情恍惚道:“是……潘寶珠。”




蕭玉霆神色駭人,呵問:“她是如何利誘你的?”




佩蘭眼神瑟縮着,顫聲道:“她、她和我說……馬錢子的藥性輕微,不會致命,只會不知不覺間讓人昏沉嗜睡。若是王妃長久無法服侍王爺,就會遭到厭棄,我便有機會趁虛而入。”




蕭玉霆怒喝道:“你真是蠢不可及!那潘寶珠為何要幫你?她不過是想借你的手謀害王妃!”




佩蘭磕頭如搗蒜:“奴婢知錯了,奴婢罪該萬死!可潘寶珠利用我加害王妃,我若是死了,這件事便死無對證了,我死也死得不甘心。我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可我想為王妃讨回公道啊。我願配合王爺讓潘寶珠認罪,求王爺能從輕發落。再有四年,我契約期滿,便可出府了。奴婢來王府六年來一直安分守己,未曾犯錯,這次實在是受人唆使才會鬼迷心竅啊。”




蕭玉霆沉吟片刻,道:“好,就給你一個減輕罪孽的機會,你知道該怎麽做。”




*




兩日後,佩蘭在出門采買東西的時候,再次收到潘寶珠丫鬟的密信,信中寫着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巳時,佩蘭如約來到一家茶樓的雅間。




佩蘭一見面便抱怨道:“為何你遲遲不和我聯系,讓我整日提心吊膽。”




“我前些日子被大哥禁足了,這不一放出來便立刻派人遞信給你了。你那邊進行得如何了?”




佩蘭皺眉道:“王妃近幾日病得很重,每日嘔血,精神恍惚,禦醫都束手無策,為什麽會這樣?”




潘寶珠陰沉一笑:“看來那個短命的不出三日便一命嗚呼了。”




佩蘭慌張地問:“什麽?!你不是說你給我的劑量不會致命嗎?”




潘寶珠譏諷道:“你裝什麽裝?正常人的确不足以致命,誰叫她是個病秧子呢。”潘寶珠看着佩蘭,冷嗤一聲,道,“你下手可真夠黑的啊。”




佩蘭一臉幽怨道:“你把我騙得好苦!”




“現在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李蕊兒一死,我便讓皇後娘娘為我賜婚。我若成功嫁入燕王府,定會記你首功一件,擡舉你做個妾室也未嘗不可啊。你啊,福氣還在後頭呢。”




佩蘭搖頭道:“看來我是沒有這個福氣了,王爺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需要銀子,你給我銀子,我馬上離開上京,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潘寶珠眼前一亮,心想還真是個蠢貨。只要佩蘭一跑,便坐實了罪名。等她出了京城,便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外面……




潘寶珠笑道:“你想要多少?”




“一千兩。”




潘寶珠不假思索道:“可以,我再加你一千兩,一共兩千兩,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拿了錢永遠不要再回來。不過,我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錢,需要點時間。”




“沒時間了,王爺已經開始排查我們這些下人,可能已經懷疑到我了,我不會再回王府,今日拿了錢我就走。”




潘寶珠聽了頓感不妙,她瞪着佩蘭,道:“什麽?你已經被懷疑了?那你還來見我!蠢貨!”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用力推開,潘寶珠頓時心跳如擂鼓。她怔愣地看着來人,道:“大哥……你怎麽來了?”




緊跟着進門的便是蕭玉霆和趙秉。




潘寶珠對上蕭玉霆冷峻駭人的眼神,吓得面色慘白。




蕭玉霆怒道:“潘寶珠,你有什麽話說?”




潘寶珠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辯解無門,便不做無謂的掙紮。




潘寶珠面不改色道:“被你們當場抓住,我還有什麽可說?沒錯,是我做的。”




蕭玉霆怒斥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便惡毒至此。”




“我不過是想嫁給你,我有什麽錯?明明是我先屬意你的,憑什麽李蕊兒一個亡國公主卻半路截胡?我不甘心,我只是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啪的一聲,潘俊賢一巴掌落在潘寶珠的臉上。她的臉迅速浮腫起來,面頰上的紅色指印清晰可見,嘴角也滲出血絲。




潘寶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潘俊賢,哭訴道:“你打我?”




潘俊賢悔不當初道:“我打晚了!”




蕭玉霆沉聲道:“潘寶珠,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就将你二人押送刑部,讓官家發落。”




說着向趙秉使了個眼色。




趙秉拿出繩子想要綁縛潘寶珠,潘寶珠掙紮着喊道:“不,我不去刑部,殿下,我心慕你已久,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大哥你救救我……”




潘俊賢看向蕭玉霆,道:“殿下,可容我說幾句?”




蕭玉霆擺擺手,示意趙秉将佩蘭帶下去。




此間沒有了外人,潘俊賢開門見山道:“殿下,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兒上,能否賣給我一個人情?我會将她送到山隐寺修行,永遠不得下山。家中以後斷絕與她的來往,她絕對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潘寶珠一聽瞬間睜大眼睛。




那山隐寺是皇親女眷修行的寺廟,建在半山腰,是一處清貧苦寒之地。潘寶珠不敢想象這輩子都要生活在山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潘俊賢,道:“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這是要毀了我!”




潘俊賢厲聲呵斥:“住口!”




他瞪視着潘寶珠,生怕她繼續胡言亂語近一步激怒蕭玉霆。




蕭玉霆沉吟片刻,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潘俊賢立刻俯首拜謝:“多謝殿下開恩。”




蕭玉霆本就沒打算真的将人送到刑部,真的鬧大了損的是皇家的顏面。




只是這潘寶珠着實欠收拾,他不得不逼潘俊賢一把。




*




蕭玉霆回到王府,徑直來到玉蕊軒。




李蕊兒閉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睡得卻極淺,盡管蕭玉霆已經放輕腳步,她卻一下子被驚醒了。




李蕊兒警覺地看着他,臉上有片刻的驚慌,待認清來人後才放松下來,随即卻又陷入了遲滞,蒼白的一張臉呈現出虛弱之态。




蕭玉霆知道她體內餘毒未清,才會萎靡不振。奈何這種毒沒有解藥,只能靠自身慢慢将毒排出體內。




蕭玉霆将李蕊兒扶坐起來,為她拂去臉上淩亂的發絲,問:“感覺好些了嗎?”




李蕊兒輕輕點頭。




蕭玉霆坐在床邊,目光深沉地看着李蕊兒,道:“蕊兒,今日你身體虛弱,張禦醫終于找出了因由,我告訴你真相,你不要害怕。”




李蕊兒神情恍惚地看着蕭玉霆。




蕭玉霆接着道:“那個名喚佩蘭的婢女,每日趁着給你研磨顏料的時候往裏面加了馬錢子,這種東西無色無臭,初聞之下不易覺察,時間一長便會通過呼吸和皮膚滲入體內,導致嗜睡、惡心、流血的症狀,嚴重的還會出現幻覺。”




李蕊兒的手腳漸漸變涼,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她心灰意冷道:“為何會這樣?我待她不薄,她為何想要害我……”




“那婢女是被潘寶珠所指使,方才潘寶珠已經親口承認。”




李蕊兒怔愣片刻,方才如夢初醒。




自從游園會那日見到潘寶珠之後,她便開始針對自己。潘寶珠對她充滿敵意和挑釁的眼神,分明就是嫉妒。




李蕊兒苦笑道:“潘寶珠如此恨我,想必對王爺執念頗深。”




蕭玉霆面色一紅,尴尬地解釋:“潘寶珠行事有些偏執。我之前一直把她當妹妹看,以後我就當沒有這個妹妹了。她會被父兄送去山隐寺修行,此生不得下山。以後她不會再繼續作惡了。”




李蕊兒無力一笑,道:“我明白了,王爺不必解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李蕊兒這般識大體,蕭玉霆卻越發地心疼了。他沉默片刻後,問:“那個毒害你的婢女,你打算如何處置?”




“把她放出王府吧。”




蕭玉霆怔道:“什麽?”




李蕊兒悠悠地開口:“佩蘭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受人鼓惑,況且這件事,我也有錯。當初若不是我要把佩蘭送到王爺房中,她也不會生出妄念,劍走偏鋒。既然我可以原諒自己,又何必揪着下人的過錯不放呢。”




蕭玉霆感慨道:“蕊兒真是柔軟心腸。”




他看着李蕊兒蒼白的面容,心中愧疚不已:“說起來,我才要為此事負責。若非我和你置氣,連日宿在軍營,那婢女也不會有機可乘。我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李蕊兒緩緩對上蕭玉霆的雙眸,問:“你說的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你嗎?”




蕭玉霆詫異地看着她:“我怎麽會傷害你?”




随即脫口而出:“我發誓,永遠都不會傷害你。若有違背,便讓我死于亂軍之中,被亂馬踐踏……”




李蕊兒立刻捂住蕭玉霆的嘴,急道:“不要亂發誓,我只要你答應我就夠了。”




蕭玉霆看着李蕊兒蒼白如玉的一張臉,嘆息道:“蕊兒,自從你跟我成婚之後,便一直惶恐不安,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李蕊兒吃力地開口:“王爺不要這樣說。我這樣的身世,王爺肯娶我,護我,便是我最大的福氣。我別無他求。”




說着輕輕閉上眼睛,眼睫輕顫,像是連最後一絲力氣都耗盡了。




蕭玉霆為李蕊兒蓋上被子。




就在李蕊兒将睡不睡之際,聽到趙秉破門而入,聲音急切道:“殿下,皇上召您入宮。”




李蕊兒一下子驚醒過來,她睜開眼看着蕭玉霆,蕭玉霆正向趙秉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李蕊兒抓住他的衣袖,擔心不已:“這麽晚皇上召王爺入宮會是什麽事?”




蕭玉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一去便知,你別擔心,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說完轉身離去。




李蕊兒在床上輾轉反側,憂心忡忡。難道是王府內宅的事傳到宮裏了嗎?還驚動了皇上。




若這件事鬧大了可如何是好?她可不想燕王府因為自己與潘府生了罅隙,弄得将相不和,影響了朝局。




李蕊兒正心思深沉難以入眠,屋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她隐約聽到女子哭訴之聲。便問素玉:“外面什麽事?”




素玉出去看了看情況,片刻後回來答複:“是粗使丫頭笨手笨腳打破了花盆,已經收拾好了,小姐安心休息吧。”




李蕊兒便不做多想。




其實素玉故意瞞下了實情。原來是月英受了蕭玉霆的示意,放行了佩蘭,還奉命給了她十兩銀子做車馬費,讓她不至于走投無路。




佩蘭原以為自己犯下彌天大禍必死無疑,卻不料得到了寬大處理,一時間對李蕊兒感激涕零,跪求月英讓自己能夠在臨走前見上王妃一面。




月英果斷拒絕了。




佩蘭乞求無果,便跪在地上朝着李蕊兒的房門砰砰磕了兩個響頭,額頭上磕出了血花。




月英不為所動,喊來趙秉一起将人趕走了。




之後月英和趙秉連夜審問內院的婢女,威逼利誘之下很快便揪出那兩個和相府有勾連的婢女,月英将她們逐出了王府。此事才算徹底告一段落。




*




次日一早李蕊兒醒來,發現身邊空空蕩蕩,蕭玉霆一夜未歸。




李蕊兒起身喊來月英,問:“趙侍衛在哪裏?”




月英道:“回王妃,趙侍衛昨夜跟随王爺進宮,現在還沒回來。”




李蕊兒心中越發焦灼了。她心不在焉地用完了早膳,這時素玉傳話,趙侍衛回來了。




李蕊兒卻越發擔心了:“只有他一人回來?”




素玉道:“奴婢沒有見到王爺。”




李蕊兒快步走出屋中,見趙秉風塵仆仆地向她走來,行了一禮,道:“王妃不必擔心,昨夜聖上急召殿下入宮,是因西南起了戰事,殿下最近都會在軍營集結軍隊,這段時間怕是沒時間回王府了。王妃若有事尋殿下,讓屬下通傳便可。”




李蕊兒立刻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因為她的事,先前她還真是高看自己了。




既然是西南戰事,倒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蕭玉霆在戰場上向來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戰争對他來說,意味着榮耀加身。




況且她知道大周此戰輕易便破了南蜀,自此大周一統天下。




*




不久後,李蕊兒收到了郡公府的拜帖,鄭氏不日便來探訪。




李蕊兒接到帖子心裏高興了好一陣,許久沒見到兄嫂和侄子了,也不知他們過得如何。




這日一大早李蕊兒便讓素玉備了鄭氏喜歡的茶點,等着鄭氏的到來。




不久後鄭氏來到了燕王府。她一見到李蕊兒虛弱的面容、瘦弱的身體,便面露心疼。




鄭氏握着李蕊兒的手久久不放。




李蕊兒坐在她對面,笑着問:“大哥最近好嗎?”




“你大哥最近在史館修史書,早出晚歸。他在朝中向來低調,不與人結怨,沒什麽不好。”




“懷蔚如何了?”




“懷蔚在宮裏做康郡王伴讀,很得皇上喜愛。”




李蕊兒笑着點頭:“那就好。”




鄭氏攥緊了她的手,道:“其實家裏最讓人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我……我很好,大嫂不必為我擔心。”




“你若過得好,又怎麽會被下人下毒,險些喪命呢?”




李蕊兒臉色微微一變,看向一旁奉茶的素玉。




鄭氏道:“你別怪素玉說漏了嘴,若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你在王府受了這麽多苦。”




李蕊兒安慰道:“大嫂不必擔心,王爺已經替我處理了。”




鄭氏無奈一嘆,道:“他若真緊張你,怎麽會讓惡奴欺主的事發生在眼皮子底下呢。”




李蕊兒小聲解釋:“這件事只是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鄭氏不再糾結過去的事,今日她是來為這個小姑子謀劃未來的。




鄭氏的眼神緩緩移向李蕊兒的小腹,問:“你們成親這麽久,你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李蕊兒面頰微紅,緩緩搖頭。她不敢告訴鄭氏還未曾與蕭玉霆圓房,免得被她訓責。




鄭氏向素玉使了眼色,素玉立刻會意,躬身退出屋外,将門緊閉。




鄭氏輕嘆一聲,道:“當日我們乘船入京,途經揚州,我知道你想要一走了之。”




李蕊兒睜大眼睛看着鄭氏,驚訝道:“大嫂!”




“當初我沒有攔着你,是因為我與你大哥前途未蔔,不想你跟着我們受苦。可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又嫁給了燕王,這便是天定的姻緣。以後你這一生能夠倚仗的也只有燕王了。你有沒有想過,燕王從金陵回來,便娶了你。而這次他又去了蜀地,蜀地美女如雲,待他回來身邊不知會不會多了其他女人。你若不能把他抓牢,以後在王府裏便會處處被動。”




李蕊兒面露為難道:“大嫂,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鄭氏無奈地嘆氣:“蕊兒,你已經不是公主了。”




說着從袖袋裏取出一張方子,道:“這張是益氣養身的方子,你可以煎給燕王服用。當初我的懷蔚就是這樣懷上的。”




李蕊兒一眼便看到方子中的補腎成分,臉色大駭,道:“這……萬一要是被王爺知道了可怎麽辦?”




鄭氏不以為意道:“知道又何妨?你遂了他的心意,他高興都來不及,以後哪能不疼你?對于男人,你愛他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覺得你無比在意他。有了這份心意,他便可以為你赴湯蹈火。”




李蕊兒輕擡眉眼看着鄭氏,心想她便是這樣拿捏住大哥的嗎?




鄭氏這次為了她可謂傾囊相授了。奈何她自己不争氣,根本不想鑽營那些彎彎繞繞。




于是李蕊兒表面上乖巧地應承着,鄭氏一走她便抛到腦後了。




*




蕭玉霆不在王府的日子,李蕊兒的心情卻是難得地放松下來。每日素玉喂她喝湯藥,她的身體漸漸恢複如常,直至能夠行動自如,便立刻走出屋去,來到江南苑。




連日來卧床養病,把李蕊兒憋悶壞了。她像是從籠子裏放出來的鳥兒,在草地上輕快地走着。




多日沒出門,下了幾場雨之後,草地吃飽了雨水長得又高又密,李蕊兒踩在上面像是踩在絨毯上。




李蕊兒一路來到河邊,河水清澈見底,魚兒無人打撈,個個長得肥壯,李蕊兒轉身對素玉說:“我們捕魚吧。”




不遠處的趙秉聽了,立刻命人準備好漁網和魚餌。




李蕊兒坐在畫舫上指揮着趙秉:“這裏有條大的!”“這裏,這裏,有條更大的!”




趙秉眼疾手快,但凡出手便沒有失手的時候,看得李蕊兒興奮之餘躍躍欲試。




她起身來到河邊,拿起漁網在河裏撈來撈去,結果她一來,魚兒們各個都變機靈起來了。眼看着就要進網,眨眼間卻又避開了。




李蕊兒十分洩氣,卻越發地激起鬥志,拿着漁網左右橫掃,不撈出一條魚誓不罷休。




終于一條大魚撞進網裏,李蕊兒興奮地揚起漁網,那只肥碩的大魚打着挺,掙紮着甩着魚尾,濺了她一臉的水。




李蕊兒下意識地扔掉漁網,跳着腳躲到了岸上。




不遠處的蕭玉霆将一切看在了眼裏,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他很喜歡看到李蕊兒不經意間流露出本真的一面。




蕭玉霆走到近前,輕聲喊道:“蕊兒。”




一行人這才注意到王爺回來了,一個個俯身行禮。




李蕊兒回頭撞上蕭玉霆的目光,局促地福禮:“王爺。”




待她直起身,眼中的光亮立刻黯淡了下來。




蕭玉霆輕撫李蕊兒的頭發,将她打量一番,道:“看來你身體已無大礙,這樣我便放心了。”




“勞王爺費心了。聽說王爺最近忙着練兵,今日怎麽有空回來了?”




“明日大軍開拔,我回來收拾東西,順便與你告別。”




李蕊兒聽了,心裏竟然生出一絲喜悅。她不動聲色地說:“我幫王爺收拾東西。”




說着往玉蕊軒的方向走去。




李蕊兒到了房中,忙來忙去地為蕭玉霆收拾行裝。




蕭玉霆環抱雙臂椅門看着李蕊兒。見她面色如常,一時間心情複雜難言。




他忍不住開口道:“南蜀地形險峻,易守難攻,此去定是一番惡戰,不知何時能回來。你似乎一點都不為我擔心。”




李蕊兒緩緩開口:“王爺是大周的戰神,定是戰無不勝的,我何須庸人自擾呢。我一定日日上山求神拜佛,為王爺和将士們祈福,祝大軍早日得勝歸來。”




“如此我便謝謝王妃了。”




蕭玉霆沉默片刻,繼續問:“王妃可有一絲不舍?”




李蕊兒口是心非道:“蕊兒怕擾了王爺的心,心中縱有千般不舍,卻也只能藏在心裏了。”




蕭玉霆見她臉上明顯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便生出了逗弄之心。




他壞笑着說:“既然王妃如此不舍,不如随我出征。”




李蕊兒忽然睜大雙眼,驚惶萬狀地看着他,道:“蕊兒體弱多病,怎敢拖累王爺!若是途中生病耽誤了行軍,便罪該萬死了。”




蕭玉霆見她如此驚慌,嘴角微揚,心中生出一絲捉弄她的樂趣。




他故作遺憾道:“罷了。你将貼身之物給我,我帶在身上,也好睹物思人。”




李蕊兒思索片刻,想着她有什麽貼身之物,想來想去只有身上時常佩戴的香囊,于是從腰間解了下來,放到他手上。




蕭玉霆目光幽深地看着李蕊兒,忽然鉗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解開她的腰帶,探進她的衣襟。




李蕊兒慌亂地看着他,吓得脊背發涼,她軟聲求道:“王爺,王爺……現在是白天,不要這樣……”




蕭玉霆輕笑一聲,不予理會,在她身上胡亂抓了兩把,抓到了她的裏衣,猛地一拽。




李蕊兒感覺肩帶一松,很快蕭玉霆便放開了她,手中多了一件她的貼身小衣。




她看見蕭玉霆仔細地将那件粉色小衣疊好,收入袖中,頓時面頰滾燙,心裏暗暗罵了句不要臉。




這時月英在門外請二人用膳,李蕊兒倉促地整了整淩亂的衣服,将腰帶重新系好,向膳廳走去。




晚膳托了趙秉的福,全府上下都能喝到新鮮的魚湯,吃到肥美的魚肉。




新鮮打撈的活魚做出的湯異常鮮美,李蕊兒不喜歡吃魚,卻喝了一碗魚頭豆腐湯。




二人出了膳廳,各自去浴房沐浴。




蕭玉霆動作快一些,先一步回到卧房。他來到床邊,下意識地翻了翻被褥枕頭。




自從上次無意間發現銀簪之後,他每次睡覺之前都會習慣性地檢查床榻,以免李蕊兒暗藏兇器。




這會兒蕭玉霆沒翻到兇器,卻在褥子下面發現了一張方子。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何物,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原來在她心裏,自己需要進補嗎?




李蕊兒一進屋,便發現蕭玉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神裏還透着一絲玩味。




李蕊兒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見自己衣衫齊整,并無不妥。




她看向蕭玉霆,道:“王爺,早些安置吧。”




蕭玉霆一步步靠近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




李蕊兒覺察出他的異樣,身體一點點向後退去。




他驀地欺身向前,将她抵在牆上。




蕭玉霆低頭對上李蕊兒慌亂的眼神,輕笑一聲,道:“你準備這方子是什麽意思?”




說着将藥方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蕊兒看了眼他手上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鄭氏給她的方子,她随手一置,一時忘在腦後了。卻好巧不巧地被他發現了。她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蕭玉霆暧昧一笑,在她耳邊吹着氣,道:“蕊兒,我竟不知道你是疼我的。不過你放心,不需要這方子,我也能滿足你。”




說着擡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她的唇。




李蕊兒側頭避開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她顫聲道:“我餘毒未清,唯恐過身給王爺,請王爺愛惜自己的身體!”




蕭玉霆見她面色惶然無措,不似欲拒還迎,眸中的光亮瞬間熄滅了。




這女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滿腹的火氣無處發洩,卻也不好發作,悻悻地将人放開。




李蕊兒經歷了一場虛驚,心有餘悸,雙腿發軟。




她所有避寵的理由都用過了,想到他班師回朝之日,她便再也沒有借口避開他了。




李蕊兒心思一轉,緩緩開口道:“聽聞蜀國公主能文善武,才貌雙全,堪為良配。王爺此去破了南蜀,若要安撫蜀地,迎娶南蜀公主,蕊兒願意讓位。”




蕭玉霆眼中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道:“蕊兒還真是識大體。”




“為天下蒼生計,蕊兒做出一點點犧牲又算的了什麽呢。和離後,蕊兒願長伴青燈古佛,為王爺祈福祈壽。”




蕭玉霆目光深沉地看着李蕊兒,雙拳緊握,額頭暴起一道青筋。他一步步的退讓,換來的便是她一步步踩踏他的底線。




電光石火間蕭玉霆抽出腰間佩劍,一劍劈向牆角的石榴樹,将其生生劈成了兩半,花盆也應聲碎裂。還未熟透的石榴一顆顆滾落在地。




蕭玉霆雙目赤紅地看着李蕊兒,一字不發。




李蕊兒對上他駭人的眼神,兩腿發軟,身體瑟瑟發抖,雙眸頃刻間沁出了淚水。




蕭玉霆不為所動,迅速歸劍入鞘,轉身憤怒離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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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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