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第11章 第 11 章

很快便到了花朝節。這日一早，素玉在外面買了很多花，拿回來修剪花枝，插入水瓶中。

李蕊兒一起床便聞到一陣陣花香沁入鼻腔。

李蕊兒忍不住問素玉：“你拿的是什麽花那麽香？”

素玉回道：“好多種呢，有桃花、杏花、芍藥、石榴花。今天是花朝節，外面有很多花農出來趕集，花都開得極盛。我買了很多放在了庭院，順手摘了些放在屋子裏。我聽說瓦舍可熱鬧了，還有各地來的商販和雜耍藝人，小姐，不如我們也出去湊湊熱鬧吧。”

李蕊兒笑道：“好啊，我去和大哥說，讓他帶我們出去。”

李涵聽了妹妹的請求自然是一口應下。

用過晚膳，李涵帶着妻子兒子以及妹妹，一家人去瓦舍閑逛。

街市兩旁賣小食的，雜耍賣藝的，變戲法的，熱鬧非常。

一家人站在賣藝的人群裏看熱鬧，一套槍棍表演結束，周圍響起一陣掌聲，李蕊兒開心地往盤子裏扔了一塊碎銀。

李蕊兒喜歡花，看到賣花的攤位便停下來，将各種各樣的花紮成一捧，抱在懷裏輕嗅。

再走幾步便是賣糖人的，李蕊兒快速走到攤位前好奇地觀察着。攤主一雙巧手将饴糖捏成了各種形狀的東西，蝴蝶，有兔子，猴子，老虎，鳳凰……栩栩如生，趣味盎然。

李蕊兒拿了剛捏好的一對龍鳳，給了錢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她邊走邊将鳳凰糖人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聞到一股香甜之氣，又忍不住伸出舌頭在鳳凰尾巴上舔了一下。

而此時，不遠處的蕭玉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微微揚起了嘴角。

蕭玉霆身邊站着二皇子蕭玉鳴，見三弟笑得一臉癡醉的模樣，順着他的視線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李蕊兒。

當日獻俘大典蕭玉鳴在大殿上遠遠一瞥便覺李蕊兒仙姿玉色，嬌媚動人。

恰此時一陣清風徐來，一朵朵白色瓊花紛落如雨，墜在李蕊兒的頭頂，為少女增添幾分嬌妍之色。

蕭玉鳴感慨道：“這位佳人想必就是李涵的妹妹李蕊兒了。我聽說三弟在船上就對人家姑娘動了凡心，今日一見果然是姝麗無雙。無怪乎三弟萬年鐵樹也開了花。”

蕭玉霆臉色有些許的不自然，低聲道：“二哥莫要取笑弟弟了。”

那日文德殿上蕭玉鳴見李蕊兒第一眼便覺驚為天人，令他心旌搖曳，之後的幾天一直讓他念念不忘。終于他忍不住向母後表明心跡，請求賜婚。奈何母後告訴他，蕭玉霆已先他一步求娶了。

蕭玉鳴心中暗暗不服，卻只能抱憾離開。

當初攻打吳國，他也曾和父皇請求出戰的。奈何父皇不允。

結果李涵不争氣，不戰而降。蕭玉霆輕而易舉就拿下了吳國，撿了個大便宜。不但立了戰功，得了人心，還抱得美人歸。這讓他如何服氣？

幕僚說父皇之所以不讓他出戰，是想将他當成儲君來培養的，不想讓他冒險。

蕭玉鳴卻不以為然。若真的有意立他為儲，不正應該給他機會歷練，積累威望嗎？

若換作是他領兵出戰，做得未必就比他差了。

李蕊兒和蕭玉霆才相識幾日，哪來什麽兩情相悅，她不過是想尋個人依附罷了。若領兵的人是他，娶她的自然就是自己了。時也命也，蕭玉鳴每每想起便感到意難平。

思及此，蕭玉鳴不免産生了一點壞心思。

蕭玉鳴把玩着手上的面具，笑道：“三弟，你我二人形貌相似，不知戴上面具之後同時站在她面前，她能否分辨出你我？”

蕭玉霆面露難色：“我和她也不過船上短短幾日相處……”

蕭玉鳴搶白道：“這不正好考驗你們是否心有靈犀？”

說着便作勢為蕭玉霆戴上了面具。

蕭玉霆也好奇李蕊兒究竟能否認出他來，便沒有阻止。

蕭玉鳴挑了一個和蕭玉霆相似的面具，戴好後便拉着三弟去追趕李蕊兒主仆二人。

天色将晚，街上戴面具的游人越來越多，為晚上的花神燈會做準備。

李蕊兒看到那些人臉上的面具，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被軟禁的那些日子，心結又起，剛剛纾解的心情複又低落下去。

她拉了拉素玉的衣袖，說：“我們回家吧。”

“才剛出來就要回去嗎？”

李蕊兒輕輕“嗯”了一聲。

素玉道：“那我和郡公打聲招呼，我們先回家。”

素玉剛離開，李蕊兒便感覺身後有人拍着她的肩膀。

李蕊兒下意識地回頭一看，竟是兩個戴着面具的男人。

那兩張面具在李蕊兒面前漸漸放大，如同索命修羅。

李蕊兒瞬間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手上的花和糖人掉落在地。

待她回過神來，便立刻轉身逃命似的往李涵等人的方向跑，邊跑邊喊：“大哥，救我！”

兩個男人俱是一愣，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想追上去解釋。

前面的李蕊兒邊跑邊回頭看，一看那兩人形同鬼魅窮追不舍，吓得雙腿發軟，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李蕊兒的手掌瞬間擦出了血痕，腳上的鞋也跑掉了一只，看上去十分狼狽。

蕭玉霆和蕭玉鳴原本只是想逗她一下的，不料卻惹出了亂子，立刻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蕭玉霆俯身撿起了李蕊兒丢的那只鞋，蹲在她面前為她穿上。

待李蕊兒回過神來，發現蕭玉霆已經為她穿上了鞋，她臉色蒼白地将腳縮回裙下。

這時素玉從前方趕來，見狀立刻扶自家小姐起身。

李蕊兒驚魂未定，身體瑟瑟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此時蕭玉鳴近前一步，哭笑不得道：“抱歉蕊兒姑娘，吓到你了。剛剛我和三弟打賭，賭我們倆戴上面具之後你還能不能認出他來，卻沒想到會吓到姑娘。給姑娘賠禮了。”

說着将手中的面具遞到李蕊兒面前，道：“這面具害苦了姑娘，不如你把它狠狠踩碎，好讓你解氣。”

李蕊兒看着蕭玉鳴手中晃動的面具，剛剛那鬼魅的一幕揮之不去，她感到手腳冰冷，呼吸凝滞，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