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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第 38 章




次日一早, 蕭玉霆趁着李蕊兒不在,從木盒裏取出了兩顆藥丸,随後轉交到趙秉手上, 交代道:“找個可靠的大夫,問問這裏面是什麽成分, 不要聲張。”




趙秉領命而去。




不多時趙秉便回來了, 他神色緊張地對蕭玉霆說:“殿下, 這裏面有紅花、川芎等物, 是給女子避子用的。不知殿下怎麽會有這個?”




蕭玉霆面色一沉,趙秉這才反應過來, 立刻叩首道:“屬下該死!竟不知王妃何處得到此物。”




蕭玉霆不動聲色道:“你出去。”




趙秉耷拉着腦袋快速離開了。根據他的經驗, 現在的蕭玉霆已經在極力克制怒意了, 他敢多說一個字後果便不堪設想。




蕭玉霆用力攥緊拳頭, 手背上凸起一道道青筋。




他真是太縱容李蕊兒了,才讓她這樣任意妄為。




蕭玉霆看着牆邊花盆裏的那顆石榴樹。他曾一劍将它劈開,後來不知是誰将它用木板夾着,用紅線綁起來, 它竟活了下來。眼下看着覺得無比刺眼。





蕭玉霆生氣地握住樹乾,憤怒地将它連根拔起,随後沖屋外大喊:“月英, 進來收拾了。”




月英看見散落在地上石榴和黑泥,心下一驚,心想王爺怎麽無緣無故生這麽大的氣,卻不敢吱聲, 回了句“是”, 便喊人進來收拾了殘局。




待李蕊兒從書房回到卧室, 忽然感到卧房開闊了許多, 怔了一瞬便想起來,是少了那盆石榴樹。




她喊來月英問:“牆腳的那盆石榴樹呢?”




月英見李蕊兒并不知道王爺一早動了怒,便随口撒了個謊,道:“王爺不小心打破了花盆,石榴樹也遭了殃,奴婢便讓人清理了。”




李蕊兒點點頭,只為那命運多舛的石榴樹感到一絲可惜,并未作多想。




接下李蕊兒來一天都不見蕭玉霆的身影,晚膳也沒有等到他回來,便一個人用了膳,早早地回到房間休息。




晚上,李蕊兒躺在床上聽到窗外的铮铮劍鳴以及樹枝墜落地面的簌簌聲,知道是蕭玉霆在外面練劍。




不知過了多久,蕭玉霆回到房間,面帶怒色,身體散發着一股酒氣。




李蕊兒下床為蕭玉霆更衣,蕭玉霆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床上。




李蕊兒驚懼地看着他,不知他的怒意從何而來。




蕭玉霆從枕邊翻出木盒,往地上重重一摔,黑色的藥丸滾落一地。




蕭玉霆冷聲問:“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李蕊兒忽的面無血色,顫聲道:“安泰丸。”




蕭玉霆怒道:“鬼話連篇!這裏面早就被你換成了避子丸!”




李蕊兒知道事情敗露了,低垂着眼眸一語不發。




蕭玉霆起初還抱着一絲幻想,也許她并不知情,她是被人陷害的。眼下她卻是這種反應,連一句辯解都沒有,可見這是她有意為之。




蕭玉霆攥住李蕊兒的手腕,目光冷冽,一字一頓道:“不願意為我生孩子嗎?你想和誰生?”




李蕊兒脊背一涼,頃刻間眼淚奪眶而出,顫聲道:“王爺錯怪蕊兒了。”




蕭玉霆冷眼看着她,想知道她會如何狡辯。




李蕊兒的身體因害怕而微微顫抖,她心思快速飛轉,解釋道:“蕊兒擔心體內餘毒未清,有損子嗣,想調養一年半載再做打算。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不想卻惹怒了王爺,請王爺恕罪。”




蕭玉霆分不清她的話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閉上眼輕嘆一聲,旋即張開眼,道:“這極寒之物吃了敗壞身體,以後不要再吃了。我寧可不碰你,也不能讓你自傷。以後,我宿在玉竹院便是。”




說着起身離開了房間。




李蕊兒看着蕭玉霆落寞的背影,一時間心緒翻湧,複雜難言。




心中積蓄了滿滿的愧疚,胸口像是堵了棉花般難受,眼淚順着臉頰滴落下來。




*




蕭玉霆雖然對李蕊兒有些失望,卻也沒有要和她冷戰的意思。搬去玉竹院也是為了她的身體着想。




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想要和她溫存,她又要吃那傷身的藥丸。乾脆分開住,讓她安心調養身體。




李蕊兒卻覺得心中有愧,兩人一起用晚膳的時候,她越發地畢恭畢敬,謹小慎微。




直至她坐下之後發現面前是幾樣招牌淮揚菜,想不到表哥随口說的一句話,他竟然記在心上了。




李蕊兒感到心口酸酸脹脹的。他這樣待她,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




這一日,燕王夫婦照例進宮給皇後請安。




李蕊兒揭開車簾,見蕭玉霆端坐在裏面,神情肅穆。她對上他的視線,福了一禮,立刻低眉斂目,小心翼翼地坐到一邊。




這兩日夫妻二人分開住,期間除了用膳其餘時間鮮少見面。不知不覺間就生分了許多。




二人入了坤寧殿,皇後立刻讓宮人上前奉茶。




一名姿容昳麗的女子在蕭玉霆面前擺了茶點和果盤,飄逸的長袖散發着淺淡香氣。




蕭玉霆打量着宮女的陌生面孔,不免多看了幾眼,問道:“這位宮人好像第一次見。”




皇後笑道:“這是我培養了半年多的寶貝,怎能讓你随意見了?”




說着向女子招手道:“許柔,來見過三郎。”




許柔人如其名,眼神溫柔如水,身姿輕盈婀娜。恭敬福禮道:“問燕王殿下安,問燕王妃安。”




蕭玉霆道:“免禮。”




皇後擺手示意,許柔躬身退出屋外。




皇後看向李蕊兒,問道:“蕊兒最近身體如何了?”




“謝母後關心,兒媳在家靜養了許多時日,已經好多了。”




皇後看向蕭玉霆,道:“上次蕊兒進宮,我請禦醫替她把脈,禦醫說她身體虛寒,我便想着是時候挑個聰明伶俐的進燕王府服侍了。年初采選的宮女裏頭,我選了三司使之女孫芳、和司農寺卿之女許柔做養女。二人年方十六,皆儀态端方,品貌過人。我分別賜給二郎和你,希望她們能盡快為王府開枝散葉。”




蕭玉霆沉吟片刻,道:“多謝母後關心,母後為了兒子可謂用心良苦。不過兒子常年征戰在外,已經虧欠王妃許多,只想好好彌補。若是納新人入府,兒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平白蹉跎了好人家的姑娘。”




皇後臉色越發難看,怒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燕王妃體弱,子嗣艱難。你身在皇家,繁衍子嗣的重要不言而喻。你卻專寵王妃而不顧大局,實在讓我很失望。”




蕭玉霆不疾不徐道:“請母後放心,我和蕊兒都還年輕,來日方長,以後一定會生很多孫子孫女給您抱。”




皇後每說一句,便被蕭玉霆堵回一句,仿佛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叫人氣悶。




皇後感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面色灰敗,冷聲道:“本宮累了,需要休息,就不留你們二人用午膳了。”




蕭玉霆道:“那兒子就不打擾母後休息了。”說完牽着李蕊兒的手和皇後拜別。




李蕊兒走到蕭玉霆身側,偷偷地去瞥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思緒萬千。




蕭玉霆正在和她冷戰,若是他順水推舟地将人收了,她也說不出二話來。




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徹底,不惜違逆皇後,可說是給足了她顏面。




李蕊兒感念之餘也心生愧疚,今日的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兩人上了馬車,李蕊兒依舊坐在側面,和蕭玉霆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李蕊兒小心翼翼地看着蕭玉霆,見他面色冷肅,小聲道:“王爺,蕊兒知錯了。”




蕭玉霆瞥向李蕊兒,語氣生硬道:“王妃何出此言?”




李蕊兒面露愧色,緩緩開口:“王爺許我妃位,給了我無上榮耀。成婚之後,王爺一直護着我,甚至不惜違逆母後。我卻瞞着王爺服用避子丸,讓王爺寒了心……”




蕭玉霆懊惱地打斷她:“我氣的是你敗壞自己的身體!”




李蕊兒怔愣片刻,旋即眨眨眼,道:“蕊兒知錯。”




蕭玉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低聲道:“過來。”




李蕊兒一點一點地向他身邊挪去。




蕭玉霆一把抓住她的手,卻發現她手指冰涼。




他問:“手怎麽那麽涼,你生病了?”




李蕊兒搖搖頭,解釋道:“到了冬天我總是容易手腳冰涼。”




蕭玉霆低聲命令道:“坐過來。”




李蕊兒面露難色,心想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也沒給她留位置呀。




就在她猶豫之際,蕭玉霆忽然俯身撈起她的膝彎,一只手扶着她的背脊,将她抱坐在腿上。




蕭玉霆将她冰冷的雙手放進自己的懷裏,她的手柔若無骨,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搓着。




蕭玉霆在她耳邊暧昧道:“是不是沒有我暖榻,你就不成了?”




李蕊兒的臉爬上一層紅暈,狹小的空間內醞釀着暧昧的氣息。




她眼眸低垂,流露出一副柔弱可欺的姿态。蕭玉霆不受控制地吻上她的唇。




許久之後,李蕊兒感到呼吸不暢,掙紮着推開蕭玉霆,他才将人放開。




蕭玉霆看着李蕊兒眼角微濕,雙唇被他吻得水潤嫣紅,越發地嬌豔動人。頓時覺得自己失策。




這樣的溫香軟玉,他竟說出“寧可不碰你”那樣的豪言壯語,真真是悔不當初。




*




日子過得波瀾不驚,轉眼到了臘日。帝後按例設了宮宴,邀請朝廷重臣以及王公貴族攜命婦們前往。其中也包括了李郡公夫婦和新歸降的安順侯孟光。




宮宴開始,每人面前都擺了一碗顏色鮮亮的臘八粥。李蕊兒吃了一口,吃出了糯米、紅豆、麥仁、花生、紅棗、薏米、胡桃仁……香甜軟糯,齒頰生香,她一口氣将粥都喝完了。




酒菜陸續上齊,宣德帝舉杯高聲說道:“諸位愛卿,如今我大周千峰向岳,百川赴海。願以後大周長治久安,江山永固。來,讓我們共襄盛事。”




話音一落,坐下山呼萬歲。一陣觥籌交錯之聲過後,突然響起一聲酒杯摔落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聽起來尤為突兀。




随後便見孟光舉着酒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站到大殿中央。




殿上的宣德帝高聲問道:“孟侯,你有何話要說?”




孟光舉起酒壺仰頭喝了口酒,道:“臣不服。”




“何來不服?”




“我與李涵皆為降君,為何他是公,我是侯?陛下為何如此偏心?”




宣德帝居高臨下地看着孟光,高聲道:“李郡公和平歸順大周,未動一兵一卒,使百姓免受戰争之苦。而你卻逆天而為,先是滋擾我大周邊境,試圖北進,後又負隅頑抗,耗我國力,使我大周将士枉送性命。念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賜你安順侯已是開恩,你有何不服?”




孟光仰頭再次喝了一口酒,眼神中已有醉意。他跌跌撞撞地來到李蕊兒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冷笑一聲,道:“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當初我向李涵求娶你,他答應好好考慮,轉眼便投了大周。若是當初吳蜀聯手,何至于現在紛紛做了階下囚?”




“住口!”李蕊兒顧不上自持身份了,若是此時不抓緊時機為他們兄妹二人辯解,日後謠言四散,她再難以撇清了。




李蕊兒站起身,一雙杏眼圓溜溜地瞪着孟光,惱道:“你不要信口開河!你荒淫無道,後宮無數,南蜀早有亡國之兆,我大哥怎會将我嫁給你?況且我大哥一心向周,丹心日月可鑒。陛下乃不世之英雄,大周一統天下乃天命所歸,你卻負隅頑抗,讓多少無辜将士枉死。陛下仁厚,你歸降後立刻封侯進爵,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卻喝醉了在此大放厥詞蠱惑人心,你對得起陛下的恩典嗎?”




此刻的孟光已經醉得人事不知,只癡笑着看着李蕊兒,單方面聽她的訓斥。




在場的其他人聽了俱是一震,想不到向來溫婉柔順的燕王妃竟能爆發出如此大的怒氣。




此刻殿上響起宣德帝微怒的聲音:“來人,安順侯喝醉了,扶他下去休息!”




李蕊兒這才松了口氣,她坐回到座椅上,身體顫抖着,怯生生地觀察着蕭玉霆的表情。




蕭玉霆撫摸着她漲得通紅的臉,安慰道:“別怕。”




潘寶珠看了許久的熱鬧,終于忍不住冷笑着對蕭玉鳴說:“想不到蕊兒妹妹還真是桃花滿天下啊。”




蕭玉鳴黑沉着臉,一記鋒利的眼刀掃過去。




潘寶珠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是一副不服氣的表情。她睜大眼睛道:“你沖我發什麽火,我說錯什麽了?”




蕭玉鳴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吃你的東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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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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