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
貴女們見李蕊兒裝扮素簡,低調中卻透着掩飾不住的嬌貴,眼神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素來嫉妒只存在于實力相當的人身上的,而那些女子見到李蕊兒只有感嘆欣賞的份兒。
衆貴女紛紛圍上來,拉着她閑聊女子間的話題,不外乎衣着款式、首飾妝容。李蕊兒毫不藏私,知無不言,深得貴女們的喜愛。就連潘寶珠這個東道主都被搶去了風頭。
這是忽然傳來一陣女子們的歡呼雀躍聲,衆人知道肯定是燕王蕭玉霆來了,皆向門口看去。
只見蕭玉霆和潘俊賢在侍從的帶領下去了後園僻靜處。兩位俊美公子一晃而過,把貴女們的心也一起帶走了。
李蕊兒也随着衆人匆匆一瞥,待她回過神來,身邊便響起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這位小姐甚是眼生,似乎是第一次見。”
李蕊兒轉頭看着說話的人。
潘寶珠适時地為兩人介紹:“這位是剛從吳地來的李郡公的妹妹李蕊兒,這位是成安伯世子孫子恒。”
李蕊兒禮貌地福了一禮。那孫子恒卻像是看呆了似的,久久沒有回神。
潘寶珠早預料到這種場面,這李蕊兒看似生得一雙純良無辜的眼睛,實則是在暗暗勾魂。果然沒有男人能逃得過這個禍水的魅惑。
潘寶珠嫌惡地看了孫子恒一眼,心想這些個蠢貨男人,沒有一個能識破李蕊兒的真面目,果然只有女人才真正了解女人。
不過也幸虧他足夠蠢,不用自己刻意安排他就巴巴地纏了上去。
潘寶珠見孫子恒怔愣良久,便輕輕踩了一腳,讓他靈魂歸位。
孫子恒看着李蕊兒,道:“人人都傳李郡公的妹妹才貌冠絕,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李蕊兒淡然道:“世子過譽了。”
“聽聞李小姐進京之後給聖上獻了一幅畫,我有幸一見,便臨摹了下來,不知可否請李小姐為拙作題字?”
“世子謬贊,我的字怕是難以登大雅之堂……”
孫子恒低聲喟嘆:“唉,看來是我的拙作入不了李小姐的眼,算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得好。”
李蕊兒面露愧色,道:“世子言重了,既得世子欣賞,那我就觍顏獻醜了。”
潘寶珠聽了喊來婢女春桃:“筆墨伺候。”
李蕊兒稍作思索,提筆默下了兩句詩: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周圍幾個貴女圍過來看熱鬧,看着李蕊兒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或贊嘆或羨慕。
孫子恒看着畫上的題字,贊嘆道:“李小姐的字娟麗秀雅,果真是字如其人。”
這是一道潑辣的女聲響起:“這邊是女賓的場子,男賓們可都在隔壁院兒喝酒呢,孫世子怎麽還在這裏。莫不是整日在脂粉堆裏泡着,就把自己當成了女子不成?”
話音一落,引來周圍一片竊笑聲。孫子恒被奚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耷拉着腦袋将畫卷收起,局促地道謝離開。
說話的是福樂郡主蕭如意,只見她一襲紫衣,說話間顧盼神飛,眉眼英氣逼人。
蕭如意是聖上的親侄女。福王戰死,蕭斐便将蕭如意和她的胞弟蕭仁康養在身邊,如親子一般對待。
蕭如意自小便跟着蕭玉霆舞槍弄棒,頗有巾帼英雄的風範,深得皇上的喜愛。
上一世李蕊兒和蕭如意的接觸不多,印象中她性情直爽,不拘小節。總是手持長鞭出入皇宮,無人敢招惹。李蕊兒很是羨慕她的潇灑肆意。
此刻蕭如意已經坐到李蕊兒身邊,低聲說:“你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那孫子恒就是個流連花叢的浪蕩子,還喜歡塗脂抹粉,姑娘們見到他都退避三舍呢。他也就見你性子軟好說話,沒臉沒皮地纏上來。你以後可得離他遠一點。”
蕭如意從小便與蕭玉霆交好,此次便是受了蕭玉霆之托,說李蕊兒初來乍到難免怕生,讓她幫忙照顧着些。
李蕊兒俯首道:“謝郡主提點。”
蕭如意笑道:“別那麽生疏嘛,你我年齡相仿,你就叫我如意好了。”
此時李蕊兒身邊忽然來了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自報家門道:“在下柳雲生,乃寧恩伯世子。方才在孫兄那裏看到李小姐寫得一手好字,不知可否請姑娘為在下的藏畫題字?”
李蕊兒心如明鏡,又是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若是答應了他,其他人紛紛效仿,便沒完沒了。若是不答應,便是不賣面子給伯府。
李蕊兒想到自己引來的竟都是些輕浮浪蕩之人,心中無甚歡喜可言,唯恐損了清名。
正在李蕊兒為難之際,蕭玉霆的侍女月英手執一支桃花來到李蕊兒面前,福身一禮,道:“我家王爺出來得急,沒能為李小姐準備禮物。他見您沒有佩戴首飾,便折了一枝桃花送您。”
李蕊兒接過桃枝,客氣道:“請姑娘代我謝過殿下。”
李蕊兒看着手中花開正盛的桃枝,心中不無動容。心想他可真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珑心,雖然人不在這裏,卻對她的處境一清二楚。
蕭玉霆此舉仿佛宣布主權一般,那柳公子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便識趣地默默離開了。
蕭如意拿過李蕊兒手中的桃枝,笑道:“我幫你戴上。”
說着将桃枝插到了李蕊兒的發髻裏,打量了一番,笑道:“嬌花和美人還真是相得益彰呢,我竟不知三哥何時這麽知情識趣了。”
潘寶珠不悅地看着李蕊兒頭上的桃花,冷聲道:“殿下放着滿園春色不理不睬,獨贈李小姐一人,可真是偏心得很呢。”
此話一出,引來周圍一乾人的側目,接下來便是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原本想要和李蕊兒交好的貴女們看着她的眼神皆流露出幾分敵意。
蕭玉霆這一招雖然為李蕊兒驅走了浪蕩子,也讓她成了衆矢之的。李蕊兒暗自垂眸,躲避衆人非議的眼神。
蕭如意默默看着李蕊兒,見她舉手投足皆是溫婉娴靜,動靜之間盡顯柔心弱骨。
蕭如意笑道:“難怪我三哥對你一見鐘情呢,如你這般溫婉可人,如果我是男人,只怕也會被你所吸引。”
李蕊兒心中一動,原來蕭玉霆為了全自己顏面,對別人是這樣的說辭。
蕭如意繼續道:“不過,你一直這般柔柔弱弱的可不行,難免惹了歹人對你起壞心思。有機會讓三哥教你騎馬射箭,既能強身健體,又能自保,沒事還能和我切磋兩招,你覺得如何?”
李蕊兒從小就體弱,多走幾步路都會氣喘籲籲,舞刀弄槍那些事她想都不敢想。她推脫道:“殿下忙于軍務,我怎敢勞煩他。”
蕭如意湊到李蕊兒耳邊,壞笑着說:“只要你和我三哥說句軟話,他還有什麽不肯答應的?”
李蕊兒的臉驟然一紅,羞惱地拍了下蕭如意的手背。
蕭如意見她這般不禁逗,越發地喜歡逗她了,繼續道:“我三哥向來招女子喜歡,你看今日來荟春園的名門貴女,哪個不是對他心馳神往的。你可得把他看緊了,可別讓他被其他人勾跑了。”
李蕊兒紅着臉悶聲道:“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李蕊兒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清楚蕭玉霆有多招人。想到那日随他進城,道旁滿城少女對他揮舞衣袖但求一顧的盛況,便明白自己的勝算并不大。
他給她的只有一個口頭承諾,這讓她心中滿是不安。
宴席散去,蕭如意拉着李蕊兒的手說,下次有機會一定教她個三招兩式,兩人便說笑着道別。
回府的路上,途徑一處凹凸不平的山地,李蕊兒在馬車內感受到一陣颠簸。
李蕊兒問車外的車夫:“外面什麽情況?”
車夫喊道:“沒事,剛剛一個小下坡,走得急了些。我這就穩住缰繩。”
話音剛落,李蕊兒忽然聽到馬匹發出一陣慘烈的嘶鳴,随即馬開始拔足狂奔,李蕊兒在車內感覺到車身劇烈搖晃,身體也無法坐穩。
素玉害怕撞疼了自家小姐,緊緊地将她護在懷裏。
此時馬車外情況十分兇險,馬如無頭蒼蠅般沒有方向地亂奔,車夫被摔下了馬車。行在周圍的其他馬車掀開簾子見到有馬受了驚,紛紛下來幫忙。
為先的便是蕭玉霆和潘俊賢。
只見蕭玉霆身形一躍,駕坐在受驚的烈馬上,忍受身體劇烈的颠簸,用力拉住缰繩,試圖制住烈馬。
烈馬幾次将蕭玉霆甩下馬腹,他又幾度借力翻了上去。幾次三番仍沒能止住烈馬狂奔。
眼看着烈馬拉着馬車向懸崖方向奔去,蕭玉霆當機立斷,伏在馬背上,拔出腰間佩劍去砍連接車馬的靷繩。
靷繩是用公牛皮所制,結實耐磨,不易砍斷。蕭玉霆砍了十幾下,劍刃都砍卷了才堪堪弄斷。
眼看着馬兒脫離了馬車後就要沖出懸崖,蕭玉霆一個翻身墜落在地,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帶他站起身,便聽一聲瘆人的嘶鳴,馬兒應聲墜入懸崖,聽得他後背激起一層冷汗。
再看那馬車,已經有一半懸在了崖邊,岌岌可危。
馬車內傳來嗚咽哭泣的聲音,素玉大喊道:“外面有人嗎?救救我們家小姐!”
蕭玉霆沉聲道:“兩位姑娘先不要動,外面有些危險。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們。”
李蕊兒雙臂抱着肩膀瑟瑟發抖,傾斜的身體一動不敢動。
此時,騎馬追來的蕭如意下了馬,手持長鞭狠狠一甩,緊緊纏住了車毂。
蕭玉霆有了片刻的喘息時間,立刻解開腰帶系在車輪上,緊接着不必他交代,其餘人也有樣學樣,紛紛用腰帶拴住車輪。
聞聲趕來的潘俊賢也讓随從們一同幫忙,衆人齊心協力下總算将搖搖欲墜的馬車拉了上來。
蕭玉霆掀開車簾,将李蕊兒和素玉兩人扶出車外。
李蕊兒感到眼前忽然空茫一片,向下一望便是萬丈深淵,她這才後知後覺剛才經歷了什麽。霎時間面無血色,雙腳也不聽使喚地發軟,身體正要往下墜,素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李蕊兒強打起精神,扶着素玉的胳膊,向面前衆人行了一禮,道:“今日多謝各位出手相救,請受我一拜。”
蕭如意立刻上前扶起她,道:“這是我們習武之人應做的,不必客氣。”
卻發現她雙手涼得像是兩個冰坨子,驚訝地看着她:“你的手好涼。”
潘俊賢走上來安慰道:“李小姐怕是吓壞了吧,回家後好好休息吧。”
蕭玉霆見李蕊兒面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立刻解下披風為她披上。
披風上殘留着蕭玉霆的體溫,李蕊兒感到一股暖意從肩膀處蔓延開來。
蕭玉霆溫聲道:“李小姐上我的車,我送你回家。”
李蕊兒看向馬車,心生懼意,遲遲挪不動步子。
蕭玉霆知道她擔心什麽,安慰道:“放心,我親自駕馬,絕不會出事。”
蕭玉霆将李蕊兒和素玉讓到車上,交代車內的月英好好照顧兩位受驚的姑娘,随後跳上馬車,禦馬而行。
不知為何,蕭玉霆總是能給李蕊兒安全感。他的話一出口,她便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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