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蕭玉霆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有只貓兒趴在他的胸口，用爪子抓他的衣服，還用毛茸茸的尾巴掃着他的臉。

終于他被弄得奇癢無比，不耐煩地拍了拍臉，這一拍竟是把自己給拍醒了。

蕭玉霆睜開眼，發現自己懷裏竟真的抱着一只貓兒。這不是李蕊兒的元寶嗎？

蕭玉霆感到大腦一片混沌，他坐起身，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額頭，稍一定神，赫然發現身邊竟睡着個女人！只間她身體蜷縮着貼在牆邊，雙臂呈防禦的姿态抱着肩膀。

蕭玉霆側身一看，這不是李蕊兒還能是誰？

蕭玉霆不受控制地大喝道：“李蕊兒，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

李蕊兒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臉上的表情無辜而又茫然。

片刻之後，她眼含水光，一臉無辜地說：“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睡在這裏，殿下，對不起……”

說着說着，眼淚珠竄子似的滾滾而落。

蕭玉霆哪見過這種陣勢，看得他百感交集，忙不疊勸慰：“你別哭了。”

這會兒李蕊兒環顧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殿下，難道您忘記了，昨兒個我們已經換了房間。現在這裏……是我的房間。”

蕭玉霆如被當頭棒喝，他猛地下了床，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酒意全消。

李蕊兒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逃走似的。

蕭玉霆扯了扯衣角，卻甩不脫她那只倔強有力的手。

蕭玉霆冷聲道：“你……放開！”

李蕊兒小聲道：“殿下別走……”

頃刻間李蕊兒眼中蓄滿了盈盈淚水，道：“我無意糾纏殿下，我心裏清楚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殿下一走出這個房間，在別人眼裏，便是什麽都發生了。日後我到了上京怕是難以立足了。”

李蕊兒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看着蕭玉霆，眼淚一顆顆砸在了他的心坎兒上，讓他心生不忍。

片刻後，蕭玉霆強自鎮定道：“這件事是我的錯，姑娘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名分。”

李蕊兒眼尾泛紅，聲音嬌嬌柔柔的：“全憑殿下安排。”

“姑娘不要再哭了。”蕭玉霆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替她擦去眼淚，手停在半空又驟然收了回來，最終只說了句：“你給我一點時間。”

說罷轉身倉促地離開房間。

蕭玉霆低頭斂目，一只手心虛地遮住半邊臉，生怕被人看見。他就連在戰場上被敵軍追擊時都沒這麽狼狽過。

不料怕什麽來什麽，剛走兩步，迎面便遇上了楊叔寶。

楊叔寶大聲喊住他：“殿下！”

蕭玉霆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問：“什麽事？”

“我想喊你出來練兩招，去你房間敲門沒人應。”說完想起什麽似的問，“你不是和李小姐換房間了嗎？怎麽一大早從她屋子裏出來了？”

話音剛落，楊叔寶遲疑地看着蕭玉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衣衫不整，發髻淩亂。

楊叔寶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激動地說：“殿下，你昨晚該不會是……和李蕊兒睡在一起吧？！”

蕭玉霆怒斥道：“住口！女子的清譽豈容你随意诋毀！”

此話一出，反而印證了楊叔寶的猜測，他驚訝得一時合不攏嘴。

蕭玉霆目光冷毅地看向楊叔寶，低聲道：“你什麽都沒看到。”

楊叔寶點頭如搗蒜：“是，我什麽都沒看到！”說罷暗下決心，他一定要死死守住這個秘密。

*

晚膳過後，楊叔寶再次來敲蕭玉霆的房門：“殿下，快來喝酒啊，兄弟們都等着你呢，你不來沒人敢開泥封啊。”

蕭玉霆此時正一腦門子官司，哪有心情喝酒，便打發門外的楊叔寶：“你們喝吧，我頭疼，今晚不去了。”

殿下頭疾嚴重嗎？我叫張大夫來給你看看吧。

蕭玉霆不耐煩道：“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你快去吧。”

“那我先去了，你有事喊我。”

沒過多久，外面的将士們便開始喝酒劃拳，嘈雜聲不絕于耳，讓本就心緒煩亂的他更加難以入眠了。

他這會兒才知道為何李蕊兒要和他換房間了，定是因為宿在此處夜裏被吵得睡不着覺。所以白天看她也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

天字號房肯定是聽不到這邊的聲音的，她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蕭玉霆走出房間，看到不遠處的甲板上，将士們正開懷暢飲，嘈雜聲不絕于耳。

蕭玉霆頓時怒從心起。

這三個月以來他屯兵金陵城外圍而不打，手下的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寵寵欲動，曾多次慫恿他攻入城內劫掠一番，皆被他壓制了下來。

如今不戰而勝，衆人早已是憋得燥意難耐，難免有些忘形。

接連幾天，随船的将士們每晚都拉着蕭玉霆喝酒。他也給足了面子，由得衆人胡鬧，只當是提前犒軍了。

可昨天晚上這些人卻把他灌得人事不知，害他鑄下大錯。思及此蕭玉霆便怒從心起。

而此時，将士們正喝得酒酣耳熱醉态陶然。

陳肅拉了拉楊叔寶的胳膊，道：“對了，殿下今夜怎麽沒來？大夥兒可都等着他呢。”

楊叔寶嗤笑了幾聲，醉眼迷離道：“殿下來不了了。”

“怎麽來不了？”

“嘿嘿，鑽女人被窩呗。”

陳肅一臉不懷好意地笑，問道：“哪個女人的被窩？”

楊叔寶道：“這還用問？這船上還有哪個女人入得了殿下的眼？”

此話一出，幾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士卒們瞬間興奮起來，紛紛圍上來湊熱鬧。

陳肅低聲笑問：“你們猜……咱們殿下是不是第一次開葷？”

楊叔寶打趣道：“我猜是，要不今晚怎麽都不來喝酒了呢，肯定是食髓知味今夜繼續鏖戰。”

此話一出，周圍發出一陣哄笑聲。

陳肅喝了口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那小娘子弱不禁風的模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殿下的剛猛，嘿嘿……”

陳肅笑到一半，雙眼忽然定在半空中，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張開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片刻之後，陳肅聲音打結道：“殿、殿下……”

衆人順着他的視線望去，一個個吓得魂飛魄散，一時間酒意全消。

只見蕭玉霆面沉如鐵，神似修羅，一身黑衣伫立着，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蕭玉霆向在場的兵卒一一掃視過去，臉色冷得像是能刮下來一層冰，他厲聲道：“不知道喝酒誤事嗎？眼看就要到京城了，一個個喝得醉生夢死的，還怎麽入京面聖？傳令下去，從現在起，誰敢在船上聚衆喝酒一律軍法處置！”

衆人見蕭玉霆面帶煞氣，再不敢多言，瞬間作鳥獸散。

蕭玉霆回到房中，臉上怒意未退。他本想将昨夜之事當成一個秘密，天知地知。未曾想那楊叔寶喝多了喜歡胡言亂語，竟傳得人盡皆知。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索着該如何給李蕊兒一個交代。

李蕊兒畢竟是降國公主，身份尊貴，必須要妥善安排，才能安撫人心。

想來想去，只能許以王妃之位，才能顯示出足夠的誠意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