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這幾日李蕊兒一直閉門不出，時不時坐在亭中看着花草發呆。

院子裏的杜鵑花開得正盛，蝴蝶翩翩飛來，忽而靠近，忽而飄遠，最後落在上頭吸吮着花蜜。飽足之後便振翅而飛，盤旋而去。

李蕊兒不禁羨慕起蝴蝶的來去自如。

這時候，府上來了位不速之客。

蕭如意在家仆的引領下風風火火地來了後院，徑直走到李蕊兒面前，牽起她的手，道：“上次你的馬受驚之後我一直擔心你，來看看你如何了。”

李蕊兒見到蕭如意心情莫名地開朗起來，道：“大夫給我開了壓驚的方子，我喝了幾日，現在無礙了。”

蕭如意拉着她的胳膊，道：“走，咱們出門逛逛去。”

李蕊兒總覺得外面處處布滿了危險，還是不出門得好。她臉上流露出抗拒之色，搖搖頭：“我不想出門。”

蕭如意不依不饒：“這麽好的天氣，出門走走，就當是散心了。整日待在家裏，沒病也憋出病了。”

“我覺得……外面很危險。”

蕭如意打包票：“有我在你怕什麽？我長鞭在手，保證誰也不敢動你！”

說着半推半拽地将李蕊兒推出院門，李蕊兒無奈道：“我讓人備馬車。”

“不用了，坐我的。”

李蕊兒出了大門才發現，路旁的樹上栓了一匹高頭駿馬。馬匹鬃毛油亮，一看就知被主人照料得很好。這便是蕭如意的座駕——來自西域的大宛寶馬。

滿京城的貴女，整日騎着馬穿街過巷的也只有福樂郡主一人。

蕭如意道：“我扶你上馬。”

李蕊兒下意識搖頭：“我不會騎馬。”

“沒事，我會就行了。”蕭如意說着雙手扶着她的腰，将她送到馬上。而自己一個翻身躍到馬上，雙腿一夾馬腹，馬鞭一甩，寶馬便飛奔起來，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李蕊兒騎在馬上感覺視線變得開闊，路上行人都矮她一頭。漸漸地随着馬兒速度加快，耳畔響起簌簌風聲，她生出了一種淩空飛馳的暢快。

不多時，馬停在了朱翠樓的門口。蕭如意将李蕊兒扶下馬，栓好馬缰繩。

朱翠樓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銀樓，是前朝流傳下來的百年老店。因其款式設計獨特，同一式樣從不加工第二個，确保花了重金的貴人不會買到重樣的東西。

因牢牢把握住貴客們追求獨一無二的心理，朱翠樓成為京城貴女眼中最青睐的銀樓。

李蕊兒一進門，滿屋的首飾頭面便讓她看花了眼。

她拿起一枚小小的素簪，簪子由白玉雕成，溫潤清透，除一處雲紋浮雕沒有多餘贅飾。李蕊兒一眼便看中。

蕭如意走到她耳邊，笑着說：“其實今日是我三哥讓我來陪你出來散心的，還說你看中了什麽盡管拿走，賬記在他頭上。你可別替他省錢啊。”

李蕊兒聞言抿唇淡然一笑，心中卻有些茫然。蕭玉霆這忽冷忽熱的态度真讓她捉摸不透。

此時，比二人更早進店的潘寶珠正暗中聽着牆腳，一聽話中提到了蕭玉霆，便按捺不住心緒翻湧，身體不受控制地來到李蕊兒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簪子，冷聲道：“掌櫃的，這只簪子我要了。”

蕭如意見潘寶珠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覺得很是觸黴頭。

蕭如意最是看不慣潘寶珠處處掐尖冒頭的個性，以往便經常和她互別苗頭，今日更是不能在未來嫂子面前輸了陣勢。

蕭如意瞪視着潘寶珠，冷笑道：“明明是我們先選中的，你卻從人手中奪走，好生無禮。”

潘寶珠不甘示弱道：“在你們進來之前我就已經選好了，只是暫時放在這裏，待我挑完了再一起帶走。”

蕭如意想繼續理論，李蕊兒拉住她的手，搖搖頭，道：“算了，這只簪子對我來說太素了，不襯我。”

李蕊兒說着走到一副金蝶銜珠步搖面前，拿在手中細細觀摩。只見蝴蝶的金色翅膀薄如蟬翼，随風而動栩栩如生。下方的五根金線上分別垂着五顆清透的翡翠，水頭十足。

李蕊兒轉頭對身旁的蕭如意說：“你看這個金蝶步搖多好看。”

話音剛落，潘寶珠便快步走到李蕊兒面前，奪過她手中的步搖，說：“這也是我先看中的，我要了！”

蕭如意冷眼看着潘寶珠，聲音微怒：“你沒完了是不是？相府千金就是這樣的家教？”

潘寶珠氣勢淩人道：“買東西講究先來後到。我先來的，當然是我先挑。”

李蕊兒唇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算是摸透潘寶珠的脾性了。

蕭如意剛想要和潘寶珠理論，李蕊兒立刻拉着她的胳膊，微微搖頭，沖她眨眼示意。蕭如意似乎明白了什麽，便暫且按下心中不滿。

李蕊兒流露出一副委屈姿态，道：“算了，我們再看看其他的。”

說着走到一副鳳凰金钿面前，只見金燦燦的鳳凰展翅欲飛，鳳羽上鑲嵌着一排觸目驚心的紅寶石。李蕊兒拿在手上，問：“掌櫃的，這個多少錢？”

掌櫃的笑容滿面地道：“貴人真是好眼光，這金钿是足金打造，上面嵌了七顆西域紅寶石……”

蕭如意不耐煩地打斷：“直接說價錢。”

“一共是六百六十兩。”

李蕊兒嘆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貴了些。”

蕭如意刻意放大聲音道：“喜歡就買下來，別管價錢，反正記在我三哥的賬上。你遲早都是要嫁過去的，以後你執掌中饋，我三哥的錢還不都是你的，今天花和明天花有什麽區別？”

蕭如意這番話狠狠刺痛了潘寶珠，讓她瞬間失控。

潘寶珠一把奪過鳳凰金钿，道：“這金钿也是我看中的，我要了！”

李蕊兒和蕭如意轉過身，心照不宣地對了個眼神，暗含笑意。

就這樣，兩人把朱翠樓裏價格昂貴的首飾摸了個遍，潘寶珠一一買下。

最後掌櫃一算賬，說：“潘小姐，一共是兩千三百兩。”

潘寶珠幾乎是在聽到價錢的瞬間，才醒悟過來——她這是中了兩人的激将法了。奈何話已出口，若是反悔，傳出去有損顏面。反正潘家也是不缺這點銀子的，她便認下這個虧。

潘寶珠在案上拍下二百兩銀錠，道：“這是訂金，我回去取銀票，你把東西給我打包好，一會兒我派人來取。”

掌櫃的恭恭敬敬地将財主送出店外。

待潘寶珠氣勢洶洶地帶着婢女離開，李蕊兒和蕭如意再也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蕭如意望着潘寶珠離開的方向，笑道：“那個冤家總算走了，我們慢慢挑。”

李蕊兒搖搖頭：“算了，還是不買了。大周朝從上至下崇尚節儉，我初來乍到也該入鄉随俗才是。”

蕭如意看了眼李蕊兒不着一物的發髻，道：“雖然蕊兒你天生麗質，無須外物襯托，但你打扮得也着實素雅了些，平白被那些庸脂俗粉搶了風頭。”

李蕊兒解釋道：“一會兒我們不是要騎馬游街嗎，戴着首飾多有不便。我來上京這些日子，只出了兩次門，對這裏陌生得很。走吧，你帶我好好逛逛。”

說着拉着蕭如意走了出去。

二人前腳剛走，趙秉便走進了銀樓。

上次李蕊兒馬車在梧桐山出事，蕭玉霆懷疑是人為而非意外。奈何那匹馬墜崖而亡，想查也無從查起。

不知背後黑手針對的是李涵還是李蕊兒。吳地初定，李家任何人都不能在這個敏感時期出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讓趙秉派人暗中保護李家人，不能讓歹人有機可乘。

因此自李蕊兒走出郡公府的那一刻，趙秉便和幾個侍衛暗中跟随了。

方才趙秉在暗處将銀樓裏的情況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為李蕊兒鳴不平。

他走進銀樓，對掌櫃的說：“方才那位綠衣小姐看過的東西，全部打包，我都要了。”

掌櫃先想到潘家小姐留下的兩百兩訂金，面露難色。

趙秉将掌櫃的表情看在了眼裏，沒有說話，只撩了撩衣擺，有意無意地露出王府腰牌。

掌櫃眼前一亮，二話不說答應下來，立刻命人打包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