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第 1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第 15 章
潘俊賢回到自家馬車裏,見潘寶珠手捧着心口面無血色,臉色比李蕊兒還慘白幾分。
潘俊賢看着妹妹的反應,心中已有幾分算計。
他冷聲問:“你這般害怕做什麽?馬蹄又踩不到你頭上。”
潘寶珠聲音顫抖道:“我……我是為玉霆哥哥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他發現馬為何受驚嗎?”
潘寶珠面色忽然一變:“大哥,你在說什麽?!”
潘俊賢見她如此反應,一切便了然了。
他面色忽然一沉,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怒道:“你還真是……膽大妄為!”
潘寶珠還是第一次見到溫文儒雅的大哥如此生氣,頓時吓得縮成一團不敢說話。
馬車停至潘府,潘俊賢進入院中立刻命人關緊大門,喊人将潘寶珠的貼身婢女春桃看管起來。
春桃驚慌失措地看着潘寶珠,喊道:“小姐,救我!”
潘寶珠心生不妙,想躲回自己房間,被潘俊賢一把抓住了胳膊。
潘寶珠皺眉抗議:“大哥,好痛,你放開我。”
潘俊賢不為所動,将人一路拽到了書房,将門緊緊關上。
潘俊賢惱怒地看向潘寶珠,問:“你為何要做這等糊塗之事?!”
潘寶珠打定主意死不承認,反正現在那匹馬死無對證,誰都奈何不了她。
潘寶珠一臉無辜地看着潘俊賢,道:“大哥,真的不是我做的。”
潘俊賢見她心存僥幸不思悔改,愈發怒不可遏:“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麽時候?我中途更衣時便發現你那婢女春桃在李府的馬車前打轉,當時并未多想。後來一出事我便知道,定是你讓春桃在馬上做了手腳,否則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受驚?”
潘寶珠聽了,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她抓住潘俊賢的胳膊,求道:“大哥,我承認是我做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你一定要為我保密,事情一旦傳出去,我的将來就全毀了。”
潘俊賢失望地看着潘寶珠,不知這個妹妹何時養成這般自私刻毒的個性。
兄妹二人生母早逝,潘寶珠記事起就沒了親娘。雖然繼母王氏對二人照顧周到,卻始終少了些母子溫情。
父親對潘寶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從小驕縱着養大。她想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時間久了便養成了說一不二的個性。
小時候她也曾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即使偶爾任性也是透着明豔張揚的,潘俊賢對這個妹妹如珍似寶。
可是随着她年齡漸長,性子裏的跋扈便漸漸顯現出來。等潘俊賢所有察覺卻為時已晚。
說到底她如今養成這副個性和他這個做哥哥的也脫不了乾系。
潘俊賢看着妹妹,無奈道:“你以後,莫要再自作聰明了。這幾日你禁足在家好好反省,哪都不許去。”說完失望離去。
潘寶珠心中滿是不甘。今日之事她差一點就成功了。
如今不但功敗垂成,還被大哥發現了真相,日後行事必然處處被他掣肘。
她等了蕭玉霆那麽多年,不能就這樣拱手讓人。此事需得從長計議才行。
這些天潘寶珠被禁足在家閑來無聊,逛遍了家中每一個角落,最後來到潘俊賢的書房,想找幾本書看看,卻無意間發現案幾上的畫像——那柔婉的身段,嬌媚的眉眼,分明就是李蕊兒!
潘寶珠像是發現了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驟然笑了出來。
潘寶珠将畫拿在手中,嘴角揚起,冷笑道:“好個道貌岸然的大哥啊,你有什麽立場來教訓我?”
*
這日潘俊賢回到家,來到書房,發現潘寶珠坐在窗邊一邊翻着書,一邊喝着茶,悠然自得,絲毫沒有悔悟之态,因此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潘俊賢嚴肅地看着她,問:“你在我書房裏乾什麽?”
潘寶珠笑道:“來書房,當然是看書。”
說着翻開手中的《詩經》,悠然開口:“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潘寶珠放下書,起身看向潘俊賢,道:“大哥,讀到這裏,我豁然開朗。無怪乎玉霆哥哥被李蕊兒迷得神魂颠倒,連大哥你這般谪仙似的人物不也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嗎?”
潘俊賢警覺地看着潘寶珠,沉聲問:“你在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最清楚不過,你問問自己,當真無愧于心嗎?”潘寶珠唇角微揚,徐徐開口道,“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潘俊賢表情一僵。這兩句詩是他在李蕊兒畫像上的題字。那幅畫……
潘寶珠狡黠地看着潘俊賢,道:“畫上的這名女子,是李蕊兒吧。”
潘俊賢矢口否認:“不是!”
潘寶珠笑容嘲諷:“大哥,你就只敢躲在暗處感時傷懷嗎?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去争取?”
“你不要自以為是!”
潘俊賢走到案幾前巡視一圈,已不見了那幅畫,他不動聲色道:“寶珠,桌上那幅畫呢?”
潘寶珠輕描淡寫道:“我已經燒了。留下來落人口實嗎?”
潘俊賢見蠟燭旁邊的确落了灰燼,這才放下心來。
潘寶珠循循善誘:“大哥,不如我們相互配合,各取所求,如何?你與燕王一文一武,京城貴女誰人不慕,你奮力一争,怎知争不過燕王?待李蕊兒做了我的嫂子,我便會順理成章地嫁入燕王府,豈不兩全其美?”
潘俊賢沉吟半晌,悵然道:“寶珠,人生豈能事事如意,有些心思,藏在心裏就好。”
他看向潘寶珠,道:“寶珠,今日之事,不要讓第三人知道。”
潘寶珠笑道:“放心吧大哥,現在我們互相知道了對方的秘密,當然是要為對方好好保守才是。大哥,我這幾日在家已經反省夠了,你是不是可以解了我的禁足?”
潘俊賢眸色一斂,道:“明日起你便自由了。”
潘寶珠重獲自由,心思便重新活絡了起來。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什麽時候失手過?她自小便心系蕭玉霆,除了他從未對其他男子動心過。
她在京城高門子弟中也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怎甘心敗給李蕊兒?
不過上次李蕊兒出了意外,李家一定會加強防範,短期內她不能再動李蕊兒,須得從其他方面下手。
*
這日傍晚,蕭玉霆在院子裏練劍。
一旁的趙秉站立良久,直到蕭玉霆放下劍,趙秉才上前遞了帕子給他擦汗。
少頃,趙秉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說:“潘府大公子下了帖子,請您明日去潘府用晚膳。”
蕭玉霆拿過帖子随意看了眼,笑道:“下什麽帖子,讓人傳個口信便是了。”
次日晚上,蕭玉霆只身赴約。
一進潘府大門,便由家仆引領着向翠煙閣走去。
剛進院子,迎面被一個小女童撞到了腿上。
小女童是繼室王氏所出,名叫潘寶蘭。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頭頂紮着兩個小鬏鬏,擡起頭睜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蕭玉霆,圓圓的臉蛋看上去乖巧可愛。
潘寶蘭手裏拿着一只紙鳶,揪着蕭玉霆的衣擺,說:“哥哥,幫我放紙鳶吧,它飛不起來。”
身邊的丫鬟看清來人立刻慌張地向蕭玉霆行了一禮,忙要拉走潘寶蘭。
蕭玉霆擺擺手,笑道:“無妨。”
他蹲下身摸着潘寶蘭的腦袋,笑問:“哪來的紙鳶?”
“從大哥哥書房裏拿的。”
蕭玉霆将紙鳶拿在手中,上面是一副蘭花圖。紙鳶幾近制成,卻沒有提線。
蕭玉霆笑道:“你這紙鳶還沒有做完,當然飛不起來。”
潘寶蘭肉乎乎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饒道:“哥哥幫我做。”
“這是你大哥哥的東西,我不能亂動。”
潘寶蘭硬是将未做完的紙鳶塞到蕭玉霆懷中,央求着:“求你了哥哥,幫幫我吧。”
蕭玉霆無奈地接過紙鳶,卻在看到背面的時候瞬間愣住——上面赫然畫着李蕊兒的小像,還提了特別露骨的兩句詩——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那畫工華貴精致,纖毫畢現,一看便知是潘俊賢的手筆。
蕭玉霆瞬間面沉如鐵,拿起紙鳶,走到池塘邊,食指和中指沾了水,毫不猶豫地在小像上戳了個窟窿。
潘寶蘭見狀呆怔了片刻,待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頃刻間嚎啕大哭,哭聲響徹整個院落。
蕭玉霆哄道:“我不是故意的,你這畫髒了,我本想幫你擦擦的。”
潘寶蘭哭着捶打着蕭玉霆,口中喊道:“你這個壞人!”
婢女吓得連忙捂住小小姐的嘴,抱着小小姐告罪退下。
院中只剩下蕭玉霆一人,他腦海中浮現出方才畫中女子千嬌百媚的姿态,一時間心緒複雜難辨。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如同文人喜歡風花雪月,畫師喜歡秀水明山,本無可厚非。
然而當衆人的欣賞對象是他的女人,他便無法泰然接受了。此刻他恨不能把李蕊兒藏起來,她的種種好處,只要他一人知曉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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