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 37 章
李蕊兒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她揉了揉酸脹的腰肢, 發現蕭玉霆不在身邊。她喚來素玉問:“王爺呢?”
“王爺早起上朝去了。”
李蕊兒臉色微變,道:“你怎麽不叫醒我?”
“王爺說昨天讓王妃累着了,讓你多睡會兒。”素玉說完兀自竊笑起來。
李蕊兒回想起昨日種種荒唐, 不禁面紅耳熱。
她起身讓素玉為自己梳洗打扮。
素玉透過鏡子看到自家小姐面色紅潤,一副不勝嬌羞的姿态, 心念王爺和自家小姐的感情是越來越融洽了, 現在只希望小姐能快些調養好身子, 早日誕下世子, 那小姐這輩子便是圓滿了。
這時卧室外傳來敲門聲,李蕊兒讓人進來。
月英應聲入內, 道:“王妃, 門口有個男子拜見, 自稱是您的表哥。”說着遞上一個香牌。
李蕊兒拿在手中, 的确是她多年前親手為謝修竹做的。不過不是刻意送給他的,是端午的時候做了幾個用來防蚊驅蟲的香牌,他要走了其中一個,沒想到一直帶在身上。
李蕊兒道:“的确是我表哥來了, 請他去前廳稍後片刻吧。”
很快素玉便為李蕊兒梳了一個簡潔雅致的随雲髻。
李蕊兒起身去了前廳,柔聲和謝修竹打招呼:“表哥。”
素玉立刻将茶點端了上來。以前在金陵的時候她就和謝修竹多有接觸,深谙他的喜好, 端上來的是一壺剛沏好的雙井白牙。
謝修竹笑道:“素玉還是那麽體貼。這麽久不見,竟記得我的喜好。”
素玉笑道:“公子慢用。”随後笑着退到一邊候着了。
謝修竹輕啄了一口茶,看向李蕊兒,問:“昨日殿下離開時似有不悅。他有沒有責怪你?”
李蕊兒低垂眼眸, 輕輕搖頭。
謝修竹見李蕊兒脖頸上浮現着幾處可疑的紅色, 若有所思。他是深谙風月之人, 可以想見她昨夜經歷了什麽。
李蕊兒察覺到了謝修竹的目光, 下意識地擡起胳膊摸了摸脖子。
謝修竹收回視線,尴尬地咳了咳,轉移話題道:“你來上京這麽久,可還住得習慣?”
李蕊兒輕輕點頭:“習慣。”
此時謝修竹忽然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門外徘徊,眉頭微皺,用力捏着手中的茶杯,下一刻猝不及防地甩了出去。卻被伸出來的一只手生生接住。
李蕊兒循聲望去,只見門廊處的趙秉緩緩現出身來,向李蕊兒微微颔首,随後又不動聲色地隐沒在門廊後面,毫不避諱。
謝修竹面帶愠色,問李蕊兒:“那人站在門廊後面做什麽?”
“趙侍衛是王爺安排保護我安全的。”
謝修竹語帶不滿:“這裏是王府,有什麽不安全的?他究竟是保護你還是監視你的?”
李蕊兒忙不疊解釋:“表哥有所不知。趙侍衛原本是王爺的貼身侍衛,王爺将他賜給了我。我剛來上京,因身份敏感,經歷了不少明槍暗箭,若是沒有王爺明裏暗裏相護,我處境恐怕更加艱難。”
謝修竹嘆道:“上京真乃是非之地。早知如此,三年前我就應該帶你一起離開的。”
“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着你只是徒增拖累罷了。我這樣的身份,王爺肯給我一處安身之所,我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也不苛求了。”
說話間蕭玉霆已經下朝回到了王府,遠遠地向前廳走來。他身着朝服,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眉宇間意氣風發。
李蕊兒神色慌亂地看向謝修竹,道:“王爺回來了,表哥一會兒千萬謹言慎行,別唐突了王爺。”
謝修竹笑道:“你擔心什麽,我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嗎?”
蕭玉霆三兩步邁入了前廳,他撩了下衣擺,大馬金刀地坐在李蕊兒一旁的圈椅上,沖謝修竹笑道:“聽聞謝家表哥來訪,我下了朝便立刻趕回來,希望沒有失禮。”
謝修竹立刻拱禮,道:“謝某仰慕殿下已久,昨日匆匆一瞥,得以窺見殿下風采,今日借着表妹的關系前來拜會,希望沒有打擾了殿下才好。”
蕭玉霆笑道:“不打擾,謝兄随意,不必拘謹,就當是回自己家一樣。”
說話間蕭玉霆接過素玉手中的茶盞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謝修竹:“謝兄遠道而來,我應當盡地主之誼。擇日不如撞日,待會兒我做東,宴請謝兄,還請謝兄賞臉。”
謝修竹不客氣地應承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下榻的客棧,對面便是玉風樓,是一家淮揚菜,殿下覺得如何?”
李蕊兒眉頭微蹙,看了眼謝修竹,心想都是客随主便,他倒是反客為主了。
蕭玉霆卻笑着點頭:“甚好。”
一行人乘馬車來到玉風樓,上了三樓最大的雅間,窗外視野開闊,從上至下望去,街市行人往來如梭,上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謝修竹剛一落座便熟稔地向店家點了蟹粉獅子頭、清炒蝦仁、金錢蝦餅、雞汁乾絲、文思豆腐等幾樣招牌菜。随後看向蕭玉霆,問:“殿下覺得如何?”
蕭玉霆笑道:“既然是謝兄的家鄉菜,謝兄定然十分了解,那就謝兄做決定吧。”
很快菜肴便陸續上桌。謝修竹夾了一個蟹粉獅子頭,越過蕭玉霆放到李蕊兒面前的碟子裏,道:“表妹多吃點,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李蕊兒看了眼蕭玉霆,等待他先動筷。
蕭玉霆立刻會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蝦餅吃了起來。蝦餅焦嫩酥脆,吃起來滿口鮮香,蕭玉霆點頭道:“不錯。”
李蕊兒便不再顧忌,夾起獅子頭咬了一口,獅子頭軟嫩鮮香,入口即化。
這家淮揚菜做得十分地道,是記憶中的味道,李蕊兒不知不覺間就多吃了兩口,面露滿足之色。
蕭玉霆難得見她食指大動的樣子,一邊為她布菜一邊看着她進食。
李蕊兒吃着吃着,似乎感受到身邊人注視的目光,擡頭對上蕭玉霆的視線,立刻心虛起來——她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了?好像平日裏他虧待了自己似的。
思及此李蕊兒默默地放下碗筷。
蕭玉霆問:“這就飽了?”
李蕊兒點點頭。
蕭玉霆勸道:“你還在長身體呢,多吃點。”
李蕊兒搖搖頭,用帕子擦了擦嘴。
蕭玉霆便不再勉強。他看向謝修竹,道:“謝兄這幾年游歷四方,定是見多識廣,經歷了不少奇聞趣事。”
謝修竹沉吟片刻,輕嘆道:“見多識廣談不上,倒是親眼見到了不少人間疾苦。我途經蜀地,經歷了戰禍。”
謝修竹語氣一頓,繼續道:“幸好殿下英明神武,如有神助,不出四個月就結束了戰亂。如今天下歸一,我該恭喜咱們聖上。不過孟光掌權期間荒淫無道,奴役百姓,蜀民在連年苛政下不堪重負。如不盡早改變現狀,恐怕會再起禍端。東漢光武帝用十年統一了隴西,後世平叛卻用了百年,代價慘重。前車之鑒應引以為戒。”
蕭玉霆面色微斂。他以為謝修竹是個泡在脂粉堆裏的纨绔,沒想到他身在草野卻思君憂民。
蕭玉霆試探着問:“謝兄有何高見?”
“希望皇上能夠盡快減賦赈災,救濟百姓,安撫蜀地官員,讓蜀地早日恢複秩序。”
蕭玉霆點頭道:“謝兄所言甚是。這次伐蜀,我也感受到了蜀地國富而民弱。不日我就向父皇提出建議。”
謝修竹拱手道:“殿下高義。”
蕭玉霆笑道:“想不到謝兄身處江湖,卻心系萬民。謝兄有如此心胸,何不出仕為官呢?你若願意,我可以為你引薦。”
“多謝殿下賞識,不過我暫時不想出仕。”
“怎麽,謝兄對如今朝局不滿意嗎?”
謝修竹笑道:“當今聖上乃百年一遇的雄主,我若出仕必當竭心盡力,為聖上效犬馬之勞。奈何我游歷四方,幾經生死,對功名早已看淡。況且我向往自由不喜拘束,恐怕難以在官場上立足。”
“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謝兄何時想通了,來找我便是。”
“謝某先謝過殿下。”
幾番推杯換盞,兩人便相熟了起來。
蕭玉霆好奇地問:“謝兄将來有何打算?”
“初來乍到,京城繁華讓我眼花缭亂流連忘返,我打算在上京逗留些時日。”
蕭玉霆舉起酒杯,道:“祝謝兄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兩人舉杯對飲一番,剛放下酒杯,便聽屋外傳來叩門聲。聲音一長三短,是趙秉特殊的信號,想來是有什麽急事。
蕭玉霆道:“進來。”
趙秉向三人快速行了一禮,随即附到蕭玉霆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蕭玉霆聽完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擺擺手讓趙秉退下。
謝修竹問:“殿下是否有事?”
蕭玉霆笑道:“有事的恐怕是謝兄。樓下有三位美女,說是謝兄的朋友,正上樓來尋謝兄。”
謝修竹臉色微變,起身走向窗邊,向樓下望了望。
蕭玉霆一副看戲的表情,道:“謝兄,你那三位朋友不在樓下,已經上樓來了。”
謝修竹忙不疊擺手道:“唉,我欠了她們的債,還請殿下幫我擋一擋。”
蕭玉霆笑道:“謝兄欠了她們什麽?若是你手頭緊,我可以幫你。”
謝修竹一臉尴尬道:“咳咳,一言難盡。今日多謝殿下相請,改日有機會再聚。我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說着翻身躍出窗外,順着窗戶往隔壁雅間逃去,引得街上行人紛紛擡頭觀望。
蕭玉霆看着李蕊兒,戲谑道:“你表哥欠下的,怕不是情債?”
正此時三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已風風火火地上了樓,敲開了雅間的門,喊道:“謝公子找得我們好苦啊。”
進屋後四下環顧,卻不見謝修竹的身影,問:“謝公子呢?”
蕭玉霆強忍着笑意,道:“他說……欠了你們的債,無顏相見,便先行一步。”
紫衣姑娘抱怨道:“謝公子他好壞啊,說好的給奴家畫畫像的,奴家白白讓他看了一晚,畫出來的卻是這個……”
說着展開一幅畫軸,卻是一幅小雞啄米圖。
蕭玉霆啼笑皆非,看了趙秉一眼,示意讓他用銀子息事寧人。
紫衣姑娘委屈道:“哎呀,奴家哪裏是來讨債的,奴家可是帶着全部家當來投奔謝公子的,奴家可以為自己贖身,還有結餘可供謝公子吃用不盡,公子為何要舍奴家而去呢?”
黃衣姑娘道:“是呀,奴家又不吃人。”說着拿起絲帕掩面而泣。
綠衣姑娘問:“這位貴人,您知道謝公子去了哪裏嗎?”
蕭玉霆不忍哄騙幾位被欺騙感情的可憐姑娘,指了指窗外。
紫衣姑娘快步走到窗邊,看到不遠處謝修竹倉皇而逃的身影,拿着帕子向他招手,喊道:“謝公子不要跑呀,等等奴家。”
說着對身邊姐妹道:“快下樓去追。”
三人離開後,留下一屋子濃厚的脂粉味。
蕭玉霆下意識地用手背掩住鼻子,笑道:“謝兄跳窗的動作,甚是熟練啊。”
李蕊兒聽出他話裏的嘲弄之意,尴尬得說不出話來。
初次見面,蕭玉霆看到了謝修竹醉生夢死的樣子,以為他是個輕浮孟浪之輩。
方才席間聽他一番高談闊論,才發覺他胸有丘壑,隐而不露。而剛剛發生的這一幕,讓他認清了他果然是個輕浮孟浪之輩。
蕭玉霆調笑道:“本以為你表哥是個浪子,沒想卻是個多情之人。才來上京這麽幾天,竟招惹了那麽多姑娘。只是不知他是一夜禦三女,還是……”
李蕊兒羞紅了臉,立刻捂住他的嘴,不想聽他繼續說葷話。
蕭玉霆拿開她的手,揶揄道:“咳咳,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向他好好讨教一番。”
李蕊兒的臉紅如炭燒,羞惱地看着他。讨教了……是想用在誰身上?!
蕭玉霆看完別人的熱鬧,再看向一臉羞臊的李蕊兒,忽然心生不妙。
是否不谙世事的少女,很容易被謝修竹這樣的狂蜂浪蝶所吸引?
此二人一個仙姿玉貌,一個儒雅俊逸,又是身份暧昧的表兄妹,一時心動也是有的。
返回王府的馬車裏,蕭玉霆看向李蕊兒,不動聲色地試探:“你表哥從沒想過成家立業嗎?”
李蕊兒生了一顆七竅玲珑心,豈會不知蕭玉霆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她緩緩開口道:“表哥十一歲隐居天寧寺讀書,二十歲辭官游歷,四海為家。他一向來去如風,放縱不羁,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蕭玉霆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繼續追問:“難道他從沒有對誰動過真心?”
李蕊兒輕輕搖頭,道:“其實從小到大,我和他見面的機會并不多,我對他的了解也僅限于世上流傳的那些罷了。”
李蕊兒越是急于撇清關系,越是讓蕭玉霆心生疑窦。
蕭玉霆可以不在意她的過去,只要她從今以後心裏只有他一個。
*
晚上,蕭玉霆将李蕊兒抱上了床,自是狠狠耕耘了一番,宣示着某種權利。
李蕊兒戚戚哀求,他不為所動,一門心思想要在她身體裏種下一顆種子。只要她有了他的孩子,以後她的身心便真正屬于他了。
溫存過後,李蕊兒聽到枕邊人呼吸漸重。她吃力地掙開他的胳膊,打開枕邊的木盒,取出兩顆避子丸吞咽下去。
待她轉過身想要重新睡下,卻吓得魂飛魄散!
她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蕭玉霆并未睡熟,她一動身子他就醒了。
蕭玉霆見她面色蒼白,緊張地問:“你不舒服?”
李蕊兒驚魂未定,心虛地搖頭:“沒有,只是覺得體力不支,起來吃顆安泰丸。”
蕭玉霆按下心中的懷疑,将人摟入懷中,道:“睡吧,睡着就不累了。”
片刻之後,蕭玉霆緩緩睜開眼,想到李蕊兒剛剛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得不懷疑,她有事瞞着自己。
他揣着心事,久久未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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