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第 56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第 56 章
蕭玉霆從上一世的回憶中掙脫出來, 淚水模糊了眼眶。
他看着被大火焚燒成灰燼的福寧殿,忽然生出悲涼之感,以後他再也沒有兄弟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火漸漸被撲滅, 宮人們從裏面擡出兩具燒焦的屍體。
蕭玉霆看着面容不辨的屍體,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一時間他想起了很多他們小時候的事。蕭玉霆年少桀骜, 沒少被父皇責罰, 蕭玉鳴不敢違逆父皇, 卻會在他深夜罰跪的時候偷偷給他送吃食。父皇發現了, 便讓他便跟着自己一起受罰。
他少時随父出征,每次征戰歸來, 蕭玉鳴都會檢視他的傷口, 并親自給他塗抹祛疤的藥膏。他不耐煩, 蕭玉鳴就打趣他:“身上留下疤痕, 将來可就讨不到媳婦了。”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他們曾經也有過兄弟情深的日子。
如今走到這般田地,竟不知道是哪裏錯了。
蕭玉霆抹了把濕潤的眼角,來到垂拱殿。他在大臣們驚惶萬分的眼神裏, 一步一步走上臺階,面容冷肅地看着殿下衆人。
他臉上有未乾的血跡,大臣們看着他沉郁冷肅的表情一時間不敢說話。
大殿內經歷了一陣可怕的寂靜, 左谏議大夫劉仁忽然打破沉默,高聲問道:“皇上呢?你把皇上怎麽樣了?”
蕭玉霆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嘶啞:“永嘉帝寵信奸佞王彥臣,導致禁軍抵抗北狄不利, 險些陷大周于萬劫不複。河北三鎮淪陷, 百萬百姓家園盡毀。永嘉帝愧疚難當, 于福寧殿自焚以謝天下。”
話音剛落, 劉仁便從人群裏站了出來,對蕭玉霆怒斥道:“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你、你……你這是弑君奪位!”
蕭玉霆目光深沉地看着劉仁,拔出腰間佩劍,一步步逼近他。
劉仁似乎抱着必死的決心,對上蕭玉霆的目光,一字一頓道:“亂臣賊子!”
蕭玉霆卻出乎意料地将劍柄遞到了劉仁手上,道:“若你覺得我是亂臣賊子,就殺了我。”
劉仁被他的眼神所震懾,一步步往後退去。最後被逼到柱子上,退無可退,他轉過身狠狠撞向柱子,血濺當場。
群臣嘩然,一時間人人自危。
正在此時,門口的太監唱道:“太後駕到——”
衆人齊齊看向殿門。
劉太後是被楊叔寶請過來的。
當時她看到楊叔寶來到自己的寝殿,原以為會經歷一場腥風血雨的宮變,随後得知燕王已經控制住了所有人,皇帝皇後已死,便知大局已定,她閉上眼長嘆一聲,但很快便強自鎮定下來,應付接下來的混亂局面。
太後由楊叔寶護着走入大殿,站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向衆人,道:“永嘉帝誤信奸佞,怯懦畏戰,贻誤時機,致使我大周國門失守。幸而燕王及時馳援京畿,力挽狂瀾,讨奸佞,清君側,扶大廈于将傾。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燕王即刻登基,以穩定人心。衆卿需同心同力輔佐新君,擊退外敵,破除困局。”
群臣聽罷紛紛看向左相潘晟,似乎在等他做出一個決斷。
潘晟看着臺階之上冷毅肅然的蕭玉霆,從他身上能看出幾分先帝的樣子來。
先帝只剩下這一個皇子,不管他得位正還是不正,都無法改變這一現實了。
眼下大周正需要有個人帶領群臣扭轉頹勢。而蕭玉霆治理西北三年便顯露鋒芒,百姓安居,民心所向。他得大位,未必不會成為治世之君。
思及此潘晟便順勢而為,對蕭玉霆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恭請燕王早日登基,選賢任能重振朝綱。”
群臣紛紛跪地附和:“恭請燕王早日登基!”
蕭玉霆毫不推拒,旋身坐到了龍椅上,他目光銳利地看着坐下群臣,身上流露出一股帝王氣度。
蕭玉霆即刻調兵遣将,派楊叔寶做先鋒,率領西北軍和兩路禁軍收複河北三鎮。并下令緝拿棄城而逃的将領進京問罪。
退朝後,蕭玉霆單獨将謝修竹叫入偏殿,和他交代:“如今朝局混亂,我必須坐鎮朝堂,無法動身去豐州接蕊兒回來。你帶一千精銳去豐州,半月後我要看到她毫發無損地回到京城。”
謝修竹拱手道:“在下一定不負皇上所托。”
*
蕭玉霆即位後一直在垂拱殿處理政事,收拾蕭玉鳴留下來的爛攤子。朝廷每年九百萬兩軍饷不知花去何處了,竟養出這些屍位素餐的冗兵!
剛開始蕭玉霆還忿忿不平,直至他翻閱了永嘉朝的草诏和劄子,發現蕭玉鳴也曾心懷壯志,想要打壓外戚整肅朝綱,有一番作為的。可惜在遭遇重重阻礙後,日漸消磨了決心,最後也只能放任自流罷了。
蕭玉霆看着看着,不覺悲從中來。他放下劄子,沉聲一嘆,心道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這時候太監徐成站在他面前躬身道:“禀皇上,寶慈殿的宮人說,太後不肯用膳,想要見皇上一面呢。”
蕭玉霆捏了捏眉心,道:“準備好食盒,朕親自送給母後。”
一炷香後,蕭玉霆來到了寶慈殿,看着劉太後靜坐在榻上,面容帶着愠怒。
蕭玉霆将食盒放到桌上,坐在劉太後身邊,道:“母後何不用膳?”
劉太後看向蕭玉霆,質問道:“你真的殺了永嘉帝?”
蕭玉霆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說:“母後請放心,不管誰做皇帝,您都是大周最尊貴的太後。”
劉太後怒道:“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好狠的心哪!”
蕭玉霆冷聲道:“二哥今日的結局,難道和母後無關?是誰縱容外戚弄權,縱容河北禁軍吃空饷,北狄南下,你那侄兒竟不顧邊地百姓死活棄城而逃。”
“放肆!你在和誰說話?做了皇帝,翅膀就硬了,竟訓斥起哀家來了。別忘了你這皇位是怎麽得來的!若沒有我在滿朝文武面前替你斡旋,你就是弑君篡位的逆臣!”
蕭玉霆一字一頓道:“和竊國的蠹蟲相比,究竟誰更像逆臣?”
他的目光透着寒意,周身所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她喘不過氣來。
太後身形一晃,險些坐不穩。她用手捂着隐隐刺痛的胸口,憤然道:“你給我出去!”
蕭玉霆躬身道:“兒子不打擾母後休息了。”
太後看着蕭玉霆漠然離去的背影,眼中漸漸浮現出怨毒之色。她與蕭玉霆之間的嫌隙定是不死不休。
*
十日後,謝修竹将李蕊兒母子平安帶回了上京。
蕭玉霆早早便站在皇宮城樓上觀望,看到李蕊兒的馬車,立刻走出宮門迎接。
李蕊兒徐徐走下馬車,于宮門口的蕭玉霆遙遙相望。
蕭玉霆身着龍紋绛紗袍,身後侍衛拱衛。
一行人見到蕭玉霆,齊齊跪拜。
李蕊兒意識到他的身份不同了,他不再是她的王爺,而是大周的皇帝。
李蕊兒躬身行了一禮,道:“妾身見過皇上。”
蕭玉霆将她扶起,道:“快起來。”
蕭玉霆一見到李蕊兒,前塵往事便洶湧而來,他心中一陣翻江倒海,将她緊緊攬入懷中,有力的手掌在她後背摩挲着,有種失而複得的慶幸。
李蕊兒被他抱了許久,有些呼吸困難,她輕輕推開他,問道:“皇上,要不要看看麒兒?”
“麒兒有沒有鬧你?”
李蕊兒搖搖頭:“麒兒很乖,剛剛奶娘喂過他之後便睡着了。”
這時候素玉将蕭麒從馬車中抱出來。
蕭玉霆見兒子閉着眼,嘟着粉嫩嫩的嘴唇,正睡得香甜。
蕭玉霆不禁展顏一笑,道:“讓他繼續睡吧。”
他攥着李蕊兒的手,将她扶上禦辇,道:“你這一路辛苦了,我命人給你重新布置了坤寧殿,待會兒你就住進去好好休息吧。”
二人同乘一辇,到坤寧殿用了晚膳。
李蕊兒有些疲累,想着哄蕭麒睡去之後她也早早安置了。她放下睡着的蕭麒,卻發現蕭玉霆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
半月未見,李蕊兒總覺得蕭玉霆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所變化,仿佛是想從她臉上探尋什麽東西似的。
李蕊兒緩緩開口問:“皇上是要留宿坤寧殿嗎?”
蕭玉霆道:“忘了和你說,福寧殿失火,現在正在修繕,我恐怕要在你這裏借住一段時日了。”
李蕊兒點頭應是。
蕭玉霆将李蕊兒攬入懷中,緩緩覆上她的唇,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寝衣。
李蕊兒下意識地看了眼熟睡的蕭麒,壓抑着聲音道:“別這樣,麒兒睡着了,別弄醒他。”
蕭玉霆嗤笑道:“沒事,他還那麽小,懂什麽?”
說着嘴唇在李蕊兒頸肩摩挲着,李蕊兒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不料身邊乍然響起嬰孩清脆的哭聲,蕭麒似乎有所感應似的,用啼哭的方式為娘親鳴不平。
李蕊兒本能地推開蕭玉霆,想要去抱孩子。
蕭玉霆卻将她按下,道:“你累了,別起來,我哄他睡覺。”
蕭玉霆起身将蕭麒抱在懷裏哄着,時不時地拍着他的後背。
李蕊兒看着蕭玉霆小心翼翼哄孩子的模樣,竟在他臉上看出一絲鐵漢柔情來,不禁莞爾一笑。
漸漸地蕭麒停止了哭聲,沖蕭玉霆癡癡一笑,吐出晶亮的小舌頭,發出咿呀的聲音。
蕭玉霆又哄了一會兒,終于将兒子哄睡了。他放下兒子,将李蕊兒撈在懷中,繼續剛才沒有做完的事。
李蕊兒又困又累,眼皮直打架,她本能地抗拒道:“不要了,別又把麒兒弄醒。”
蕭玉霆臉上的表情悵然若失:“我也太苦了,剛過了孝期,你就有了身孕,我便只能繼續當和尚。好不容易孩子落了地,你還不讓我碰。你是要憋死我嗎?”
李蕊兒心裏默默計算了一番,想着的确是委屈他了。于是道:“那你……輕些,唔……”
話未說完,便被蕭玉霆吻住了唇。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就一更了。快收尾了,明天恢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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