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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第 45 章




大船一路北上, 沿途經過碼頭除了必要的補給,不做任何停留。




三日後一行人回到了上京城。




蕭玉霆下船時又引得花船上一陣騷動。然而片刻後姑娘們見蕭玉霆一臉冷肅,熱情很快便消退。




蕭玉霆想起去時和謝修竹一同登船, 那些姑娘的熱情能掀翻屋頂。兩相對比,越發突顯出此刻的寥落。也不知謝修竹現在身在何處。




回王府的路上, 蕭玉霆一直擔心父皇的身體, 因此回去後稍作休整, 便帶着李蕊兒進宮請安。




蕭玉霆剛來到皇上寝殿, 聞到屋內熏着濃郁而奇異的熏香,不禁眉頭微皺。




宣德帝在練字, 得知燕王夫婦回來了, 和顏悅色地出來相見。




夫婦二人行禮, 宣德帝道:“自家人不必拘禮, 坐吧。”




蕭玉霆見父皇面色泛着一種不正常的紅,心裏隐隐有些擔心。又不敢直接開口詢問,以免有刺探之嫌。只能撿一些無關痛癢的閑話來說。





蕭玉霆聊到了南下的吃喝玩樂,對刺客之事只字不提。父子二人相談甚歡。




漸漸地宣德帝面露疲态, 便下了逐客令:“時間不早了,朕就不留你們了。霆兒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起上朝, 不要耽誤了朝政。”




夫婦二人恭敬拜別。




二人離開皇宮,上了馬車,李蕊兒拉了拉蕭玉霆的衣袖,問:“王爺聞到福寧殿的味道沒有?”




“我似乎聞到了異域熏香。”




“還有呢?”




蕭玉霆搖搖頭, 困惑地看着李蕊兒。




李蕊兒道:“父皇生病了。”




蕭玉霆眸色深沉地看着她, 問:“你如何得知?”




李蕊兒道:“殿內燃了一種叫做末藥的異域熏香, 怕是為了掩蓋藥味。尋常人聞不到, 但我嗅覺異常靈敏,還是聞出了藥味。看來父皇剛剛是強打着精神會見我們的。”




蕭玉霆一顆心驟然冷了下來。謝修竹所料不差,父皇身體的确抱恙,所以蕭玉鳴才會迫不及待地向他出手。為了奪得大位,竟絲毫不顧多年來的手足之情。




自古天家無手足,帝王家的權力鬥争向來都是這般殘忍,叫他如何不心寒?




蕭玉霆心灰意冷之餘,也為父皇感到凄然。




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卻無可信之人。就連生病了也要瞞着自己的兒子。




皇上代天牧民,統禦寰宇,卻是天底下最孤獨的人。




蕭玉霆聲音裏透着不安,他握住李蕊兒的手,道:“我很擔心父皇。”




李蕊兒還是第一次見到蕭玉霆無措的樣子,連忙安慰道:“父皇春秋正盛,不會有事的。也許是因為春日将近,氣候驟變,身體難以适應,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你不要過于憂慮。”




蕭玉霆輕嘆一聲,道:“希望如此吧。”




*




次日早朝。蕭玉霆剛行至殿門口,蕭玉鳴便一臉溫煦地走過來。他看向蕭玉霆,問:“三弟怎麽提前回來了?”




蕭玉霆心中複雜難言,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在揚州遇到了水匪,敗壞了性質,乾脆提早回來了。”




蕭玉鳴一臉驚訝道:“怎會如此?人有沒有事?”




蕭玉霆不以為意道:“沒事,區區水匪,不足為懼。”




蕭玉霆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他這個二哥的表情。




然而蕭玉鳴早就得知王彥臣任務失敗的消息,因此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綻。




蕭玉鳴關心道:“确定是水匪嗎?有沒有追查到什麽?”




蕭玉霆目光複雜地看着蕭玉鳴,道:“手下人莽撞,沒留下活口。那些都是漕幫的烏合之衆,不足為道。屍體已經交給當地官府,這事就算是結了。如今穩定朝局平定邊患才是頭等大事,其他的無需計較。”




蕭玉霆有意無意地暗示,刺客之事到此為止,他不會深究,也希望蕭玉鳴見好就收。




蕭玉鳴自然是聽懂了他的暗示,轉換話頭道:“朝中諸事繁雜,三弟既然回來了,怕是免不了要操勞一番了。”




說着故作親密地攬着蕭玉霆的肩膀邁入殿門。




宣德帝高坐大殿之上,自是一派帝王威儀。他看向大殿,沉聲問:“西北災情如何?”




戶部尚書出列禀奏:“回皇上。西北抗災卓有成效,秦鳳路轉運使周運采買了禦寒物資救助災民,确保災民有炭火取暖,有棉衣禦寒。”




宣德帝點了點頭。




兵部尚書孫哲出列道:“皇上,因西戎國受災嚴重,卻沒能有效的抗災策略,故頻繁侵擾我西北邊境,豐州守将楊川請求出戰。”




宣德帝沉吟片刻,道:“眼下天氣惡劣,不利于作戰。讓楊川繼續守城,加強布防。你調遣三萬禁軍馳援豐州。”




言罷宣德帝忽然捂住胸口,他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退朝。”




說着起身走出大殿。




剛走到空曠無人之處,宣德帝忽然俯下身猛地咳嗽起來,一旁的內侍孫德福立刻遞上手帕,宣德帝用手帕擦拭着嘴唇,拿開來一看,上面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




蕭玉鳴面沉如鐵地回到裕王府,王彥臣見他心情不悅,立刻迎了上去,問:“殿下何事煩心?”




蕭玉鳴幽幽地看着王彥臣,聲音冷得能刮下一層霜:“燕王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你這事辦的,也太不利落了。”




王彥臣立刻跪地,道:“屬下該死!”




蕭玉鳴輕描淡寫道:“既然該死,那就自行了結吧。”




王彥臣面露驚慌之色,道:“屬下死不足惜,可我若是現在死了,必定會引起燕王猜疑。”




蕭玉鳴目光淩厲地射向王彥臣:“你以為現在他就不知道是我做的?”




王彥臣叩首道:“求殿下給我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我能夠繼續為殿下分憂。”




蕭玉鳴不置可否,恰此時內院傳來一陣嘈雜聲擾亂了二人的談話。




片刻後內院的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到蕭玉鳴面前,聲音急促道:“王爺,王妃要生産了。”




蕭玉鳴神色一變,道:“穩婆呢?”




“穩婆已經在産房候着了。”




蕭玉鳴吩咐道:“好好照顧王妃,不得有失。若王妃順利産子,少不了你們的賞。”




自古女人生産便是過鬼門關,潘寶珠在經受兩個時辰的折磨後終于誕下一子。




這男孩兒卻十分奇異,不哭不鬧。接生的穩婆用力拍打着嬰兒的後背,好讓嬰兒能夠順利哭出來。奈何嬰兒毫無反應。




産房裏的人皆好奇地湊過來圍觀,卻在看清嬰兒的那張臉之後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潘寶珠耗盡了力氣,汗出如漿,她氣若游絲道:“把孩子抱來給我看看。”




丫鬟顫聲道:“小公子好着呢。王妃身體虛弱,好好休息吧。”




潘寶珠早就覺出古怪,這會兒才攢了點力氣,高聲呵斥道:“快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丫鬟顫顫巍巍地将襁褓送到潘寶珠面前,潘寶珠見孩子閉上眼不哭不鬧,下意識地探了探鼻息,确定還活着。她仔細一看,差點吓暈過去——孩子哪裏是閉着眼,他是根本沒長眼睛!




天啊,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即使她有錯,為什麽要報複在一個孩子身上!




這孩子天生殘疾,以後在王府之中如何生存?保不準裕王還會怪罪到她頭上,若讓他活着,便是她一生的污點。




思及此,潘寶珠雙手扼住嬰兒的脖子,嬰孩終于發出悶悶的啼哭聲。




潘寶珠流着淚,用盡渾身力氣,待啼哭聲停止,她松開雙手,淚流滿面。




蕭玉鳴聞訊不顧阻攔闖進了産房,見床上臉色慘白萬念俱灰的潘寶珠,又見到旁邊斷了氣的嬰兒,先是被孩子的臉吓得後退了幾步,随即冷靜下來。




他緩緩靠近潘寶珠,一字一頓道:“你殺了他?”




潘寶珠沒有否認,無聲無息地流着淚。




蕭玉鳴怒道:“你這毒婦!”




潘寶珠萬念俱灰,沙啞着聲音道:“都是我的錯,請王爺責罰。”




待蕭玉鳴冷靜下來,目光冷冷地掃向屋內之人。




衆人吓得齊齊跪地,低聲哭泣着,身體抖如篩糠,料想自己性命不保。




蕭玉鳴讓王彥臣将屋內的所有人都秘密處置了。又從外面買來當日誕下的女嬰将其悶死,對外謊稱出生便夭折。




宣德帝得知了這個噩耗,悲痛不已。他想起早逝的先太子蕭玉衍,還有未見面便夭折的孫女,不禁懷疑是否他這一生殺業太重才克子克孫。




思及此鐵骨铮铮的帝王,竟當着皇後的面吐出了一口血。




皇後立刻扶住宣德帝,讓宮人傳禦醫。她輕撫着宣德帝的胸口為他舒緩郁氣。




宣德帝緩了緩心神,開口道:“朕這一生殺戮太重,得罪了老天。老天若要降罪,就懲罰在朕的身上吧,勿要傷及朕的子孫。”




皇後連忙握住他的手,哭着安慰:“皇上不要責怪自己,這只是個意外。以後……以後臣妾會吃齋念佛,為皇上祈福,為子孫祈福。”




宣德帝握着皇後的手,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




皇後聽聞潘寶珠誕下死胎之後抑郁成疾,親自來到裕王府探望潘寶珠,以示對外甥女的關心之情。




皇後鳳儀駕臨燕王府,蕭玉鳴率王府衆人出門迎接。




皇後在侍衛們的前呼後擁下來到潘寶珠的卧房,她見潘寶珠一身白衣素服,頭戴白花,面色慘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頓時心疼不已。




皇後将所有人都遣退,她要和潘寶珠說幾句體己話。




房間內只剩下皇後和潘寶珠兩人,皇後緩緩來到床邊,潘寶珠一把抱住皇後的胳膊,傷心欲絕道:“母後,寶珠心裏好苦啊。”




皇後心疼地摸着潘寶珠的頭發,道:“我的兒,別哭了,哭多了傷身。”




“母後要為寶珠做主,我的孩子,是李蕊兒害死的。”




皇後面色一駭,道:“李蕊兒?她的手怎能伸到裕王府後宅?”




潘寶珠哭訴道:“王爺雖然娶了我,卻對李蕊兒一直念念不忘,就連晚上說夢話喊的都是李蕊兒的名字。年初二那天,李蕊兒更是在大相國寺禪房與王爺私會。王爺回家之後便對她一直念念不忘,還将這一切畫在了畫中。此事無意間被我知曉了,從此這件事便一直折磨着我,讓我日夜難安。若不是因為李蕊兒,我也不會誕下死胎……”




皇後面色一凜,立刻抓住了重點,問道:“那幅畫呢?”




“已經被王爺毀掉了。”




皇後面色稍霁。




潘寶珠繼續抱着皇後的衣袖哭道:“母後要為寶珠做主!”




皇後疾言厲色道:“你現在已經是裕王妃了,卻抓不住你夫君的心,你想要我如何做?你與裕王本是夫妻一體,應齊心協力,同心同德。你卻為了報複一個女人,公然将你夫君的把柄抖落出去。你如此不識大體,難怪裕王不喜。”




潘寶珠本想讓姨母為自己撐腰的,聽到這番話,立刻明白過來,是自己妄想了。




她立刻改了态度,道:“母後教訓得是,寶珠一時糊塗。”




“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裏,不要再和任何人說起。若是傳揚開了,你以為敗的僅僅是李蕊兒的名聲嗎?就連你夫君也會受牽累。你可是我的外甥女,不要做無謂的後宅之争。從今日起,收起你的驕縱善妒任性妄為,做個合格的王妃,助他成就大業。将來……他總有一天會念你的情。”




潘寶珠抽噎着道:“多謝……母後……教誨,寶珠……明白了……”




皇後見潘寶珠可憐兮兮的樣子,不覺心軟起來,開口道:“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調養身體吧。”說罷轉身離開房間。




劉皇後從裕王府出來,心中既惱怒又心酸。




燕王夫婦一個驕縱善妒,一個觊觎弟媳,簡直爛泥扶不上牆。若是她的衍兒還在,她何必寄希望于這兩個蠢貨身上?




*




宣德帝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舊疾複發,眼見着自己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不得不正視立儲的問題。




至于人選,他之所以考慮了那麽久,無非是蕭玉鳴和蕭玉霆,都無法和去世的太子比拟。




蕭玉鳴性情溫和,卻缺乏主見難以禦下。從他身上看不出一個明君之相。若日後在朝廷大事上搖擺不定,只能任憑朝臣擺布。




而蕭玉霆,恰恰是蕭玉鳴的反面。只要他做決定的事便一意孤行,一條路走到黑。況且他沒有妻族和母族的支持,在那個位置上也未必坐得穩。他未來的路,在娶了李蕊兒那一刻便已經注定了。




宣德帝遲疑再三,終于向皇後提出了困擾已久的問題。




他看向皇後,道:“皇後,你認為裕王和燕王,誰可立為儲君?”




皇後直言道:“妾認為,遵循祖制利于大周江山社稷。”




這是一個安全又可靠的答案,一個宣德帝不會起疑心的答案,一個無人會反駁的答案。




宣德帝緩緩道出心中的憂慮:“我怕裕王壓不住那些驕兵悍将。”




“不是有燕王嗎?”




宣德帝嘆氣:“正是因為有燕王……”




他欲言又止,有些話不方便說出口,皇後卻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後寬慰道:“皇上放心,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燕王定會竭力襄助裕王。”




宣德帝面色深沉,不置一詞。




皇後沉吟片刻,繼續道:“燕王骁勇善戰,若是他能夠鎮守邊疆,必然保我大周千秋萬載。”




宣德帝神色微動,心中已有決斷。




*




這日早朝,宣德帝向百官宣布七日後在南郊舉行祭天大典,向天告罪,為大周子民祈福。




屆時宣德帝将會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冊立太子。




七日後,宣德帝率後宮家眷、文武百官、行駕儀仗、皇家親衛等千餘人,浩浩蕩蕩地行往南郊祭壇。一路鼓樂喧天,簫笛長鳴,圍觀者人山人海此起彼伏。




一行人抵達祭壇,宣德帝率皇後、兒子兒媳、文武忠臣在祭壇前跪拜。




宣德帝頭戴通天冠,身服衮冕,立于圜丘之上,盡顯天子威嚴。




四方樂聲停止,宣德帝手執玉圭,祈求大周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百姓安樂,海晏河清。




宣德帝走下圜丘的剎那,忽然間猛地咳嗽起來。他用手掩唇,低頭一看,手中竟是鮮紅一片。




為了不引起衆人慌亂,宣德帝不動聲色地将手上的血跡擦在黑色龍袍上。




祭天大典結束後,潘晟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讀冊立太子的诏書——




“二皇子蕭玉鳴人品貴重,仁德純孝,天資逸群,可堪大任,天命之所歸。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衆臣當盡心輔佐,保我大周國運遐昌江山永固。”




群臣聽罷伏地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聲音在平闊的祭壇中久久回響。




一行人返回城內,攪擾了群臣多年的立儲之事終于塵埃落定,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氣定神閑之态。




不知何時天空降起白雪,雪越下越大,如鵝毛般紛紛揚揚,很快地上便鋪了厚厚一層積雪,腳踩上去發出咯吱聲響。




忽有大臣大聲呼喊:“天降瑞雪,吉兆啊!”




于是便聽群臣齊聲高忽:“天神顯靈,皇上隆恩浩蕩……”




*




李蕊兒一早醒來,發現王府的院子裏四處都是一片素白,窗前的寒梅傲然伫立枝頭,上面挂着一簇簇白雪,梅花在雪中盛開意味着春日不久就會到來。




李蕊兒閑來無事,便想着采雪煮茶。




她披上披風,推門來到院子裏,将瓷碟埋入雪中,鎮涼了便從雪中取出來,來到梅樹下,用雲母片将那寒梅枝頭雪一點一點地收入碟中。




剛下的雪潔白松軟,李蕊兒忍不住伸出舌尖嘗了嘗。




這一幕卻被蕭玉霆看在了眼裏。




李蕊兒低頭吻雪的剎那,眉眼間的驚豔觸動着蕭玉霆的心弦。




她身披大紅披風,點綴在白雪之中,紅白交映間趁得她越發嬌豔了。




蕭玉霆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絲壞笑,輕身一躍便躍上了牆頭。




李蕊兒拿着瓷碟繼續采雪,蕭玉霆使壞似的去搖晃牆邊的梅樹。一時間雪花簌簌落下。




李蕊兒臉和脖子上感到星星點點的涼意,以為是風吹雪落,沒有在意。




蕭玉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雪越落越多,李蕊兒眼睫上和眉毛上都是雪末。她以為又開始落雪了,欣喜地擡起頭,卻見牆頭上坐着一個男子,先是吓得後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是蕭玉霆,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作弄了。




李蕊兒放下手中的瓷碟,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雪便扔向蕭玉霆,還沒扔過牆頭雪便散開了,一時間雪末紛揚。




蕭玉霆卻笑着團起牆頭上的積雪丢向李蕊兒,精準地砸到她的胸前。




李蕊兒很是不服氣,憋着勁兒攢出一個大雪球,狠狠向蕭玉霆砸去。




蕭玉霆輕輕一躲,便輕松避開了她的襲擊。




李蕊兒越發着惱了,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打下牆頭才甘心。




很快她團出一個更大的雪球向蕭玉霆砸去。這次蕭玉霆不躲了,故意被她砸中。




李蕊兒的笑容還未來得及綻開,他的身體卻猛地向後仰去,整個人栽到了牆那邊去。




她吓得面色慘白,失聲喊道:“王爺!”




李蕊兒不見牆那邊有所回應,立刻跑出大門,來到隔壁院子,看見仰倒在地一動不動的蕭玉霆。




李蕊兒伏到他身邊晃着他的胳膊,緊張地喊:“王爺,你怎麽樣了?”




蕭玉霆雙眼緊閉,臉上是一副沉靜模樣。




李蕊兒聲音裏帶着哭腔:“王爺你醒醒啊。”




她邊喊邊害怕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蕭玉霆卻忽然睜開眼,一把将李蕊兒拉進懷裏。




李蕊兒伸出胳膊去摸蕭玉霆的腦袋,問:“王爺摔疼了沒?”




蕭玉霆笑道:“就憑你也想把我打倒?放心,我一個空翻落在了地上,沒摔着。”




“王爺又捉弄我。”李蕊兒雙眼晶亮亮地看着他,眼神裏透着委屈。




李蕊兒的一張臉在雪地的映襯下愈發地白皙清透,唇瓣凍得紅豔盈潤,如雪中一點紅梅。




蕭玉霆想起她的唇剛剛吻過白雪,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他攬着李蕊兒的脖頸,眼看着就要吻了上去,忽然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随之而來的是趙秉急促的聲音:“殿下!”




蕭玉霆覺得趙秉真是煞風景,不情不願地放開李蕊兒,站起身,伸手将她拉起,一本正經道:“地上涼,別坐在地上。”




趙秉見二人神态暧昧,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然而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回避了,高聲道:“殿下,宮裏來人傳信,皇上召請您即刻入宮。”




蕭玉霆面色微沉,道:“我知道了,你去備馬。”




他将李蕊兒扶起,幫她拍去身上的雪,道:“別着涼了,早點回屋吧。”




李蕊兒神色擔憂地看着蕭玉霆:“王爺早去早回。”




蕭玉霆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匆忙離去。




李蕊兒看着蕭玉霆消失的背影,心裏隐隐透着不安。她猜測,皇上緊急召見蕭玉霆,估計是什麽地方起了戰事,讓他領兵出戰的。上次這樣匆忙召他進宮,還是西南叛亂讓他領兵平叛。




這戰事一年到頭沒完沒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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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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