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第 36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第 36 章
翌日一早, 李蕊兒正在梳妝,忽然收到了郡公府的帖子。她看完後一臉喜色地對蕭玉霆說:“表哥到了上京,現在住在我大哥府上。大哥請我明日去府上小聚。王爺, 明日我可以去大哥家嗎?”
蕭玉霆笑道:“當然。你表哥來京城辦事還是探親?”
“我表哥三年前便開始四處游歷,想來是走到了上京, 順便去看望大哥一家的。”
蕭玉霆面露遺憾道:“可惜我明日還要去軍營, 怕是沒時間陪你見表哥了。你們兄妹好好團聚, 晚上我讓趙秉去接你。”
李蕊兒笑道:“沒關系, 我知道王爺軍務繁忙,我讓素玉陪我回去就行了。”
次日一早, 李蕊兒用了早膳便在素玉的陪同下回到郡公府。
李蕊兒進了前廳, 先與李涵夫婦打過招呼, 側身便看見一旁站着的素袍男子, 她的表哥謝修竹。
只見他長身玉立,溫文爾雅,一襲素淡的月牙白長衫襯得人越發地清俊出塵。
謝修竹出身于揚州名門望族,自幼苦讀, 少年及第。初任校書郎,然而年紀輕輕便高瞻遠矚,看出吳國氣數已盡, 于是辭官四方游歷,寄情山水,得以明哲保身。
雖身在草野,然百年世家大族的底蘊猶在, 舉手投足盡顯風流。
李蕊兒福了一禮, 喊道:“表哥。”
兩人多年未見, 這一聲表哥恍若隔世。
謝修竹緩步走到李蕊兒面前, 靜默地看着她,許久之後開口道:“蕊兒,三年不見,你瘦了許多。”
李蕊兒鼻子一酸,道:“興許……興許是我長高了的緣故。”
謝修竹感慨道:“是啊,上次在金陵見面,你才到我的胸口。三年不見,你就長成大姑娘了。”
“這幾年表哥都去了哪些地方?”
“我由兩浙出海,沿海南下,途徑福建、廣南,由瓊州入交趾,再由廣南西路北上,經由夔州、蜀地、荊湖,前日剛剛抵達上京。”
“表哥是打算留在上京,還是繼續游歷?”
謝修竹溫和一笑,道:“自然是要繼續走的。我要一路北上,去草原,去大漠……”
李蕊兒聽着聽着,便面露惆悵之色。
她本來希望謝修竹能留在上京的,她以後也算多了個親人可以倚仗。奈何他天生是個浪子,怎會在一處安定下來。
謝修竹将李蕊兒帶到桌邊坐下,将桌上的兩個精致木匣推到她面前,道:“這是我從瓊州帶的南海珍珠,你和表嫂各一份,研粉服用,可滋補安神。”
李蕊兒打開一看,珍珠各個圓潤飽滿,瑩潤亮澤,滿滿一匣子粲然晃眼。
謝修竹将另一個木匣打開,遞給李蕊兒:“這是交趾來的沉香,你試試味道如何。”
李蕊兒靠近一聞,一股淡淡的木香和乳香萦繞鼻尖。
李蕊兒盈盈一笑,道:“多謝表哥。”
謝修竹笑道:“和我客氣什麽。”
這時耳邊絲竹聲響起,舞姬從紗幔後面踩着碎步款款走出,身姿曼妙,袅袅娜娜。
李蕊兒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到美豔動人的一張臉,瞬間呆愣住。
這舞姬竟是曾經的北秦公主劉鳶。
當年大周打北秦,先太子戰死,宣德帝一怒之下将北秦皇室女眷都充了教坊司。
李蕊兒看着劉鳶,仿佛在看鏡中的自己。這一世若她沒有陰差陽錯地嫁給蕭玉霆,她的際遇又該如何?
李蕊兒将手邊的酒一飲而盡,不禁潸然淚下。
一曲舞畢,劉鳶香汗淋漓,越發妩媚動人。
李蕊兒放下手中酒杯,道:“跳得好,當賞!”
說着摘下手上的玉镯起身站到劉鳶面前,緩緩為她戴上。
劉鳶訝異地看着李蕊兒,躬身行了一禮。
鼓樂聲再次響起,劉鳶揮舞着水袖繼續跳了起來。接連幾曲跳完,李蕊兒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配飾都戴到了劉鳶身上。
劉鳶的手腕、腳踝、脖頸、纖腰皆挂着珠翠飾物,每動一下環佩叮當,悅耳動聽。
又一曲終結,李蕊兒隐隐有幾分醉意,她站起身步履不穩地來到劉鳶面前,将發間的玉簪抽出,一頭烏亮的黑發如瀑般傾瀉。
李蕊兒擡起胳膊緩緩地将發簪別到劉鳶的發間。
劉鳶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李郡公的妹妹,當今的燕王妃李蕊兒。心想同樣是亡國公主,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劉鳶細看李蕊兒的眼睛,只見她雙眸氤氲,眼中流露出悲憫之色,讓劉鳶心中無端生出一股酸澀。她伸手拉着李蕊兒的胳膊,将她拽入舞池,與自己一同起舞。
李蕊兒呈微醺之态,本就生得體态輕盈,舞動起來更是身姿柔美,仿佛随時都能化成蝴蝶飛走一般。
劉鳶不禁感慨,這樣的柔心媚骨,啧啧,燕王可真是豔福不淺。
*
此時,燕王府。
蕭玉霆看天色漸黑,遲遲等不到李蕊兒回來。心生擔憂,便讓月英備馬去了郡公府。
到了郡公府,一眼看見趙秉坐在馬車外等候。
趙秉見到蕭玉霆見了一禮,問:“殿下怎麽來了?”
蕭玉霆道:“在家等不到王妃回來,左右無事,便過來看看。”
趙秉道:“郡公府今日請了教坊司的頭牌舞姬在裏頭助興,估計王妃還在興頭上。”
蕭玉霆一聽到教坊司,眉頭微皺,道:“我進去看看。”
一進郡公府大門,蕭玉霆便聽到絲竹之聲從前廳傳出來。
管事的見是燕王,立刻躬身行禮,向一旁的人使眼色。一旁的家仆小跑着去前廳通傳。
衆人正渾然忘我、如癡如醉之際,聽到家仆通傳,還沒來得及反應,蕭玉霆已徑直來到前廳。
蕭玉霆一進門便見屋內輕歌曼舞、香霧缭繞。他眉頭微皺,定睛一看,舞池中央赫然竟是李蕊兒。
只見李蕊兒衣衫半敞,正和舞姬一起翩然而舞,面頰和脖頸上的肌膚透出薄汗。
李涵見狀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立刻拉着鄭氏起身行禮:“見過燕王殿下。”
李蕊兒一聽是蕭玉霆來了,猛地一驚,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脊背一涼,酒意醒了大半。
她收斂了動作,懦懦地喊道:“王爺……”
李蕊兒面頰酡紅,腳下虛浮,像是喝了不少酒。
蕭玉霆臉色驀地一沉,立刻将身上的披風解開,為李蕊兒披上。
李蕊兒心虛地垂下頭,不敢擡頭和蕭玉霆對視。
一旁的謝修竹見狀立刻打圓場,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見過燕王殿下。在下謝修竹,是蕊兒的表哥,謝某仰慕殿下已久,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
蕭玉霆淡漠地點了點頭。随即看向李蕊兒,冷聲道:“回家。”
說着将李蕊兒打橫抱起。
一行人恭敬地将二人送至門外,才算松了口氣。
蕭玉霆将李蕊兒抱上馬車,冷聲吩咐道:“駕車。”
李蕊兒醉眼迷蒙地看着蕭玉霆。
蕭玉霆沉聲道:“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李蕊兒咬着唇,小聲解釋:“今日一時高興,不小心喝醉了,就跟着跳了起來。”
蕭玉霆本想嚴詞訓誡一番,奈何見她一副小心又惶恐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蕊兒乖順地點點頭,像只醉貓似的軟軟地趴在蕭玉霆的膝蓋上,小聲道:“王爺別怪罪我……”
蕭玉霆不禁失笑,擡手輕撫她如綢般的長發,無奈道:“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要這樣胡鬧了。”
馬車在燕王府門口停下,蕭玉霆将李蕊兒抱下車,一路将她抱回玉蕊軒,徑直抱到了浴房。
李蕊兒身上沾染了不屬于她的脂粉氣,蕭玉霆聞不習慣,想要幫她洗乾淨。
蕭玉霆将李蕊兒放到椅子上,一邊為她脫衣服,一邊問:“今日在郡公府都做什麽了?”
李蕊兒閉上眼,半醉半醒道:“奏樂,觀舞,宴飲,品香,閑談。”
不知不覺間李蕊兒被蕭玉霆抱進了浴桶,她将腦袋靠在木桶上,閉上眼享受着被熱水包裹的惬意,舒服得想要睡過去。
就在她身體緩緩往下墜的時候,冷不防被人托起。
李蕊兒睜大眼睛才發現,蕭玉霆竟坐到了她的對面。
李蕊兒緊張道:“王爺……怎麽進來了?”
蕭玉霆一臉正色道:“你喝醉了,一個人沐浴有危險,一起洗吧。”
李蕊兒的臉在熱氣的蒸騰下迅速變紅,粉面桃花,引人遐思。
蕭玉霆一邊往她身上澆水,一邊試探着問:“你表哥是哪裏人?”
李蕊兒含糊地說:“揚州。”
蕭玉霆臉色驀地一沉。
李蕊兒不知他為何忽然就不高興了,無措地看着他。
蕭玉霆将她抵在木桶上,欺身上前含住她的唇。
李蕊兒無助地攀着他的手臂,似哭非哭地嗚咽着,聲音柔弱無力,聽得他骨頭都酥了,滿腹妒意終化作一腔柔情,盡數用到了她的身上。
蕭玉霆折騰了許久,水花濺得四處都是,一地狼藉。
他出了浴桶,為自己穿戴整齊後,便将李蕊兒從水裏撈出來,為她擦乾身體,裹上寝衣,随後将她抱回了卧房。
李蕊兒渾身綿軟無力,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片刻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心中一驚,也顧不得蕭玉霆在身旁,立刻撐起身,從枕邊的木盒裏取出兩顆避子丸吞服。
蕭玉霆以為她吃的是安泰丸,從身後抱住她,愧疚道:“抱歉,我剛剛失控了。”
李蕊兒鼻子一酸,轉過身看着蕭玉霆,委屈道:“王爺下次能不能……能不能輕些?”
李蕊兒眼波流轉,漾着水色,撓得他心癢難耐,剛平息的沖動又迅速升騰起來。
蕭玉霆将她抱得更緊,在她耳邊說:“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李蕊兒聽話的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蕭玉霆忽然開口,聲音低啞:“當初若不是我在揚州碼頭将你攔下,你是不是就嫁給他了?”
李蕊兒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蕭玉霆口中的“他”是指謝修竹。心中一驚,這才明白他剛才為何那般反常。
她立刻轉過身來,看着蕭玉霆,小心翼翼道:“我和表哥不是很相熟。我們只小時候見過,若不是這次見面,我連他長相都記不大清了。”
蕭玉霆冷嗤一聲,沒有說話,面色似乎更沉了。心想她倒是心思敏銳,自己剛問了一句她就立馬維護起那人來了,唯恐他追究。難道自己在她心裏是個不分是非之人嗎?
李蕊兒看着蕭玉霆面沉如水的一張臉,心想今日他怎麽那麽難哄。
片刻後李蕊兒抱着蕭玉霆的手臂,剖白道:“當日若非王爺将我救下,我早就落入歹人之手,現在還不知淪落到哪個秦樓楚館。王爺是我的恩人,我會感激一輩子的。”
蕭玉霆冷聲道:“那件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一直挂心。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
說着将她擁進懷裏,吻上她的唇。
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心全部屬于自己。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