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李家上下離開了皇宮，便在楊叔寶的引領下來到了蕭斐為他們修建的新宅邸。

郡公府修建得頗具江南景致的風格。亭臺樓閣，廊橋水榭，雖比不過舊時皇宮奢華，卻也秀美婉約，精巧富麗。

宣德帝對李家可謂深恩厚德仁至義盡。

這幾日李涵待在郡公府和下人們打點新居，待一切收拾停當，李涵才發現萬事俱備，只少了筆墨紙硯。

他是每日都要練字作畫的，少了文房四寶比不讓他吃飯都難受。于是想着出門采買，順便帶着初來乍到的家人去街市逛逛。

李涵來找李蕊兒的時候，她正坐在花園裏發呆。想到蕭玉霆接連幾天沒有露面，賜婚诏書也遲遲不下，也不知事情會不會發生變故。

李涵來喊她出門逛逛她也沒什麽心情，一口便回絕了。

不料兩個時辰後，李涵從外面回來，給她帶了一個很大的紙鳶。

李蕊兒拿在手上，面露驚喜之色。

李涵道：“我在街市上看到紙鳶，便想起每年春天你都會和宮人們一起放紙鳶。你這幾日一直悶悶不樂，不如放松一下心情。”

李蕊兒摸着紙鳶上的花紋，又忽然惆悵起來：“可是現在，哪有地方讓我放呢。”

“院子裏可以，放得起來的。”

說着将紙鳶放到素玉手上，讓她高舉頭頂。李涵快步往前跑着，帶起一陣風之後，便回頭讓素玉将紙鳶放飛。

這時李蕊兒忽然大喊一聲：“大哥小心！”

李涵猛地一回頭，腦袋撞到了樹上。他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李蕊兒立刻跑過去看李涵的額頭，見他額頭被撞得通紅，她緊張地問：“大哥，疼嗎？”

李涵擺擺手，不以為意道：“我沒事。”

他仰頭望着半空中的紙鳶，道：“看，這不是飛起來了。”

說着将線輪交到李蕊兒手上。

李蕊兒拉着絲線在園子裏踱步，她看着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紙鳶，天高海闊，任其馳騁，心生羨慕之意。紙鳶漸飛漸遠，她這幾日心中的煩悶也随之消失了。

到了傍晚時分，李蕊兒終于玩盡興了，準備收線。奈何院子裏空間有限，不好施展，絲線纏到了樹枝上，紙鳶也直直墜落在牆外的樹桠上。

李蕊兒試着拽了拽四線，紙鳶一動不動。她稍微一用力，絲線便被拽斷了。

那梧桐樹長得十分霸道，竟伸到了隔壁鄰居的院子裏。李蕊兒覺得那碩大的紙鳶挂在隔壁院子裏有些失禮，便喊來了李涵院子裏的仆從幫忙取下來。

仆從剛爬到樹上伸手去夠紙鳶，隔壁卻冷不防探出一個竹竿紮進了紙鳶，一陣窸窣聲響之後，紙鳶便墜到隔壁的院子裏去了。

李蕊兒下意識地發出失望的輕嘆：“哎呀，就差一點。”

這時候隔壁傳來一個男子溫和的聲音，問：“可是隔壁家的紙鳶掉進我家院子裏來了？”

李蕊兒的聲音脆生生的響起：“打擾了，是我不小心掉到那邊去的。”

那邊回道：“無礙。剛才我喊了幾聲沒人應，便讓人把紙鳶取了下來。我給小姐送過去吧。”

李蕊兒不好意思地說：“應該是我去取才是。”

那邊卻沒了回話，想是已經離開了。

李蕊兒急匆匆和素玉從側門出府。

剛走了兩步，便看到一名儒雅模樣的白衣男子手中拿着紙鳶向她走來。

兩人遙遙對視一眼，李蕊兒福身一禮道：“叨擾公子了。”

“無妨。”那人将紙鳶遞給素玉，随後看向李蕊兒，拱手道：“在下隔壁潘府的潘俊賢，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李蕊兒。”

潘俊賢眉眼含笑地看着李蕊兒，道：“原來是李郡公的妹妹。早聽聞李小姐當日殿前獻上江南煙雨圖，引得京中子弟競相臨摹。今日有幸一睹真容，實乃在下榮幸。”

李蕊兒沒有應聲，只回以淡然一笑。

李蕊兒從素玉手中接過紙鳶，眼看着蜻蜓翅膀上被捅破了一個窟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潘俊賢立刻捕捉到了她的不悅，解釋道：“是我院裏的家仆笨手笨腳，弄壞了李小姐的紙鳶，我賠給你。”

李蕊兒輕輕搖頭，說：“多謝潘公子，不過這等小事無須勞煩公子，公子請回吧。”說着福身一禮，拿着紙鳶回府了。

隔壁是當朝左相潘晟的府邸，潘家乃貴戚權門，潘俊賢是當朝皇後的嫡親外甥，身份貴重。

潘俊賢生得儀表堂堂，在上京素有才名，是京城貴女們所争相追逐的對象。這等千金之子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最好的做法便是快速離開。

李蕊兒回想起方才應對時一直恭敬有禮，沒有錯漏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潘俊賢看着李蕊兒窈窕纖細的背影，怔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返回自家宅院。

次日，李蕊兒用完早膳，準備和素玉一起把昨天破了洞的紙鳶補一補接着用。

素玉不知何時被前廳的人喊去了，待她回來，手裏拿着一個方形的紙鳶，上面畫着一幅精致的臘梅圖，頗有意趣。

素玉将紙鳶交到李蕊兒手上，道：“是隔壁潘公子讓丫鬟送來的，丫鬟還說上面的畫是潘公子親手畫的。”

李蕊兒面色忽的一沉，她深知自己眼下處境艱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将她毀了。

李蕊兒冷聲道：“你還真是什麽都敢收，你可知人言可畏，我尚未出閣，若是和男子傳出什麽閑言碎語，日後如何在上京立足？”

素玉面色一白，道：“我見那潘公子身份尊貴，想着能為郡公府廣結善緣也是好的，卻不想會連累了小姐名聲。我這就還回去。”

素玉說着拿着紙鳶來到相府門口，費了一番周折，見到了方才送紙鳶的丫鬟，道：“潘公子的真跡十分貴重，我家小姐無以還報，故不敢領受，特讓我來歸還。”

說罷福了一禮，快速地轉身離開，留下潘府的丫鬟愣在原地。

片刻功夫，李蕊兒和素玉便将蜻蜓翅膀上的洞用紙糊上了，李蕊兒拉着素玉去院子裏繼續放紙鳶。

隔壁潘俊賢隔着院牆聽到女子的嬉笑聲，随後便看到一個蜻蜓紙鳶徐徐升起。他低頭看着手中李蕊兒歸還的紙鳶，內心悵然若失。

既然佳人委婉拒絕了他，他便不好再強人所難。那做好的新紙鳶便只能放在書房裏自己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