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第 1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第 13 章
不出兩日,蕭玉霆親自将一名女子抱回郡公府的事便傳到了隔壁相府潘二小姐的耳朵裏。
潘寶珠出身尊貴,生母乃衛國公之女,當今劉皇後的嫡親妹妹。
因幼時喪母,從小被父兄捧在手心,又是皇後的外甥女,繼母王氏不敢管束,久而久之養成了驕縱任性的個性。
潘寶珠心高氣傲眼高于頂,自及笄起求親者踏破門檻,潘寶珠對世家公子不屑一顧,唯獨對蕭玉霆魂牽夢系。
蕭玉霆與她大哥潘俊賢交好,兩人每每把酒言歡,潘寶珠都躲在碧紗屏風後面偷偷地看蕭玉霆。
前些日子蕭玉霆回京,潘寶珠站在街邊和衆人挨挨擠擠地站在一起歡迎蕭玉霆。她遠遠地看着他騎着高頭大馬,俊容冰冷目不斜視,沒有看她一眼。不過這樣也好,他沒有看自己,也沒有看其他女人。他向來都是這樣不近人情的。
卻不料花朝節當天他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抱着一個女人回家,這讓她如何甘心。
潘寶珠聽丫鬟說完,氣得将手裏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丫鬟見狀不敢發聲,立刻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生怕傷了自家小姐。
恰好這時候潘俊賢從外面回來,見潘寶珠繃着臉,再看一眼地上的碎瓷片,便知道她定是剛發了一通脾氣。哄道:“誰惹寶珠不高興了?”
潘寶珠看向潘俊賢,皺眉道:“大哥,我聽說花朝節當日,玉霆哥哥把李家小姐抱回了郡公府?”
潘俊賢有片刻的失神,心不在焉道:“是嗎?”
“怎麽會這樣!他們是什麽關系?”
“燕王不是孟浪之人,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抱着的女子,你覺得,他們是什麽關系?”
“不可以!那李家的小姐才來上京幾日,怎麽就把玉霆哥哥的心給勾走了!”
“你若是見過她的容貌便不會意難平了。”
潘寶珠眉心一皺,問:“大哥見過她了?”
“只無意中見過一次。”
“那李蕊兒長得什麽樣?”
潘俊賢沉吟道:“仙姿玉貌,驚為天人。”
潘寶珠一聽,連大哥都這麽誇贊她,心裏立刻湧起了酸意。
潘寶珠見潘俊賢眼中流露出一副悵惘之色,便試探着問:“大哥,莫非……你對李家小姐一見鐘情?”
潘俊賢面色忽的一沉,道:“我與她只匆匆見了一面,何來鐘情?你別胡言亂語,使得我與殿下心生罅隙。”
潘寶珠原本只是猜測,眼下見大哥的反應,恰恰坐實了她的猜測。
她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李蕊兒越發憤慨——好一個不要臉的狐媚子,剛勾了我大哥魂兒,轉過頭就搭上了玉霆哥哥,難道她想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玩弄于鼓掌不成?
潘寶珠的眼珠子快速轉了轉,笑道:“大哥,你與玉霆哥哥許久未見,何時請他來府上一聚?你托他給我帶的珠簪不知什麽時候能給我呢。”
潘俊賢道:“他剛回來,定是俗務纏身。等他忙完了我請他來家裏喝酒。”
潘寶珠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等見了蕭玉霆,看她不撕破李蕊兒的假面皮!
*
這一日,潘俊賢趁着休沐日在府上準備了好酒好菜,請來蕭玉霆宴飲。
蕭玉霆一進前廳便看到潘寶珠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
潘寶珠笑道:“玉霆哥哥,你終于有空來了,我可是想了你多日了。”
蕭玉霆笑道:“你是想我,還是想我帶給你的東西?”
說着從袖袋中取出一個發簪遞給了潘寶珠。
潘寶珠捧在手中,看着精致的穿珠蓮花簪,開心得一時忘了說話。
一旁的潘俊賢提醒道:“還不謝謝殿下?”
“謝謝玉霆哥哥。”
蕭玉霆不敢居功,道:“要謝就謝你大哥吧,都是他讓我帶的。”
潘寶珠笑道:“大哥只是動動嘴皮子,玉霆哥哥可是花了心思的。來,我先敬你一杯。”
說着潘寶珠為兩人各自斟了一杯酒,随後拿起自己那杯,仰頭一飲而盡。
蕭玉霆見她如此爽快,便拿起酒杯一口喝下。
潘寶珠敬完了酒,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潘俊賢再次為蕭玉霆倒了杯酒,問道:“殿下此次出征可遇到什麽危險?”
蕭玉霆言簡意赅道:“沒有,此次吳國不戰而降,考驗最多的卻是将士們的軍紀和耐性。”
潘俊賢感慨道:“殿下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我敬殿下一杯。”說着拿起酒杯痛飲一番。
潘俊賢雖是出身名門,卻因皇上有意打壓外戚,父親讓他隐藏鋒芒,他只能領個有名無職的散官朝奉郎。一腔抱負卻無用武之地,終日郁郁不得志。他是打心底裏欽慕馳騁疆場的蕭玉霆。
二人許久未見,相談甚歡,一會兒聊起了南方戰事,一會兒聊起了北疆防禦。潘寶珠似懂非懂,插不上話,覺得甚是無聊。
酒過三巡,潘寶珠心思一轉,拉了拉潘俊賢的胳膊,道:“大哥,你不是說這次玉霆哥哥得勝歸來,你就開一壇汾州陳釀為他慶祝嗎?怎麽半天不見,你不是舍不得吧?”
潘俊賢拍了拍額頭,笑道:“瞧我這記性,這壇陳釀是我八歲生辰那天父親為我埋下的,我這就帶人挖出來。殿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潘俊賢一走,潘寶珠便坐到了她大哥的座位上,與蕭玉霆挨得極近。
蕭玉霆下意識地向一旁挪了挪身體。二人雖然是名義上的表兄妹,實則并無血緣關系,還是避嫌得好。
潘寶珠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隔壁郡公一家住進去許久了,我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未曾拜訪。聽說宅子極大,規格堪比王府。聖上對李家還真是厚待,在皇城腳下寸土寸金的地方賜了這麽大的宅子。”
蕭玉霆輕描淡寫道:“畢竟人家曾做過皇帝。”
潘寶珠徐徐引入話題:“聽大哥說李家小姐長得仙姿玉貌,驚為天人,不知是真是假。”
蕭玉霆神情一滞,表面上卻是一副淡然模樣,點頭“嗯”了一聲。
潘寶珠見他神色微變,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道:“不知李小姐可有婚配?”
蕭玉霆眉頭一皺,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潘寶珠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道:“我和你說個秘密呀,關于我大哥的。”
“什麽秘密?”
“我大哥只見了李小姐一面,便對人家念念不忘,這幾日茶飯不思的。不知李小姐性情如何,将來做了我的嫂子會不會苛待我?”
蕭玉霆的臉色驀地一沉,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意,道:“你放心,她并不會成為你的嫂子。”
潘寶珠卻窮追不舍道:“只見過一面,大哥就對她相思入骨,可見李小姐果然是絕色傾城呢。”
這話聽着是在誇贊李蕊兒,卻不知為何,蕭玉霆聽得很是不舒服。
蕭玉霆冷聲道:“你可知這樣編排人家,對女子名聲有礙?”
潘寶珠委屈地解釋:“我……我沒有那個意思,玉霆哥哥。”
這時候,潘俊賢抱着一壇陳釀回到了膳廳。一進門便發現兩人表情怪異,氣氛微妙,笑着問:“你們在聊什麽?”
蕭玉霆道:“潘表妹說……”
潘寶珠立刻搶白道:“我剛剛說,最近天氣轉暖,适合在荟春園辦一場游園會,不知大哥覺得如何?”
潘俊賢笑道:“好極了!屆時請上殿下的心上人,讓我們也瞧瞧。”
潘寶珠見蕭玉霆沒有否認,心中愈發郁結。
潘俊賢心知潘寶珠的心思注定要落空了。他只想讓潘寶珠早點見一見李蕊兒,好讓她知難而退,徹底斷了對蕭玉霆的念想。
潘俊賢看向蕭玉霆,問:“殿下,不如就定在下月初八,如何?”
蕭玉霆想着自從李蕊兒上次在街上暈倒之後,就再也沒出過門了。生怕她在家憋悶壞了,想着讓她到游園會,一來可以散散心,二來可以讓她多結交新朋友,有助于抒發心中郁結。于是點頭答應下來。
*
很快李蕊兒便收到潘府的帖子,邀請她下月初八參加京郊荟春園的游園會。
李蕊兒知道潘府高門顯貴,不好貿然拒絕。只好應邀前往。
重活一世,李蕊兒為求自保,行事低調,處處小心。游園會那日也無意争春,只簡單梳了個發髻,簪了個素簪,其餘首飾一概沒有。
并叮囑素玉,大周從上到下崇尚簡樸,二人又是初來乍到,凡事都應低調,以免招惹事端。
于是素玉為李蕊兒準備了一身鵝黃色芙蓉繡花褙子,簡潔大方,又不失素雅。
游園會那日,潘寶珠将京城各家的名門閨秀都請來了。
潘寶珠心裏打着小算盤——蕭玉霆常年征戰,身邊幾乎沒有女人。興許是在船上一時被那個江南女子蠱惑,才一時失守。
待他來到了游園會,屆時滿園春色讓他看花了眼,那李蕊兒自然也就泯然于衆了。
那一日潘寶珠親自在門口相迎,巴巴看着轎子裏走出來的人。滿城閨秀都和她素有往來,她只要看到陌生面孔便知道是李蕊兒了。
這會兒一名身着淺碧色襦裙的女子從馬車中下來,潘寶珠見她面容秀麗,舉手投足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婉約之态,想來她就是李蕊兒了。
那一刻潘寶珠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雖說這李蕊兒有幾分姿色,卻也并非傾國傾城,怎麽就惹得玉霆哥哥對她一見傾心了。看來她沒少下魅惑功夫。
潘寶珠強裝出一副笑意,走上前去打招呼,道:“這位想必就是李郡公的妹妹李小姐吧,可真是姝色無雙啊,給今日的游園會都增添了不少顏色呢。”
素玉福身一禮,恭敬解釋:“潘小姐萬福,我家小姐在車裏整理儀容,我是她的婢女素玉。”
說話間李蕊兒從馬車中緩緩走下來。
潘寶珠看向李蕊兒,忽的一怔,面上勉強維持住笑意。她看到李蕊兒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輸了。
那李蕊兒生得香嬌玉嫩,那種骨子裏透出的柔媚,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抗拒的。只她一人,便可把這滿園春色都比了下去。
此患不除,就沒有她潘寶珠的出頭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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