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二人用完早膳, 打點好行裝準備出發。李蕊兒來到王府大門口,才發現月英早把回門禮裝上了馬車,整整裝了六個車輿, 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準備好的。
原來他早就知道今天三朝回門,偏偏吊着她, 還借機……索要“誠意”。
李蕊兒一想到他光天化日下強吻自己的畫面, 臉瞬間憋得通紅。
她覺得自己被耍弄了, 又羞又惱, 原本對他生出的一點感念也瞬間蕩然無存。
馬車停至郡公府,李蕊兒下了馬車, 發現兄嫂早日等在門口盼望着她回來。
李蕊兒一臉喜色地走過去, 攀上大嫂的手臂。
蕭玉霆走到近前, 行禮道:“大哥, 大嫂。”
李涵笑道:“快請入內。”
幾人落座後,李涵便吩咐婢女上茶。
這雙井白芽原本是江西給吳國的貢茶,李涵從金陵随船帶來的,數量有限, 十分稀珍。
有詩雲:“白毛囊以紅碧紗,十斤茶養一兩芽。”說的就是雙井白芽的金貴。
茶水緩緩倒入茶盞,頃刻間屋內清香四溢。
李涵将茶盞呈至蕭玉霆面前, 蕭玉霆接過茶盞,見茶湯橙黃,鮮亮誘人,便一口飲盡。茶香醇厚濃郁, 入口後齒頰留香, 回甘悠長。
蕭玉霆雖然不懂茶, 卻能明顯喝得出來, 這是好茶。
可見李蕊兒之前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她嫁到燕王府怕是受委屈了。
李涵看向蕭玉霆,道:“我這個妹妹自小嬌生慣養,難免有些嬌蠻任性,怕是給殿下添了不少麻煩,請王爺多多包涵。”
蕭玉霆卻說:“舅兄過慮了,蕊兒端雅賢淑,蕙質蘭心,時常為我解憂。能娶到她實乃我今生之幸。”
說着面帶笑意地看着李蕊兒,李蕊兒聽得心虛不已——他說的那個人是自己嗎?
這時候李懷蔚從後門進入前廳,看到李蕊兒,小跑着撲了上去,抱住李蕊兒的腿,用稚氣的聲音說道:“小姑姑,你怎麽才回來看我,我每天都在想你。”
李蕊兒摸了摸李懷蔚的腦袋,笑着問:“懷蔚乖不乖?有沒有好好讀書習字?”
李懷蔚恭敬地答:“懷蔚每天都在讀四書五經。”
李涵看向兒子,低聲道:“懷蔚,別纏着姑姑,燕王殿下在此,不要失禮。”
李懷蔚這才轉身看向一旁的蕭玉霆,走到他面像個小大人般前行了一禮,道:“懷蔚見過燕王殿下姑父。”
蕭玉霆聽了不禁失笑:“叫我姑父就行了。”
說着将孩子抱坐在自己腿上。
李懷蔚長着一雙和李蕊兒極為相似的漂亮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
讓蕭玉霆不禁遐想——不知以後他們兩人的孩子,會不會也像李懷蔚這般漂亮?
小孩子稚氣未退,卻知書識禮,舉手投足流露出一股少年英氣。
又想到他也曾經和自己一樣,做過皇子的。心中不禁感慨時也命也。
蕭玉霆看向李涵,問:“懷蔚開蒙了沒有?”
李涵回道:“這孩子一直都由他母親親自教授,還未去書塾。最近正在尋找合适的教習先生。”
蕭玉霆提議:“我堂弟蕭仁康和懷蔚年齡相仿。若是舅兄願意,可以讓他入宮做康王的伴讀。”
李涵恭敬颔首道:“多謝殿下。”
李懷蔚也跟着道謝:“謝謝姑父。”
這時候李懷蔚看到蕭玉霆腰間的佩劍,好奇地伸手去摸劍穗,道:“姑父,你能舞劍給我看嗎?”
李涵面色微面,呵斥道:“懷蔚,不得無理!”
蕭玉霆笑道:“無妨。”轉而看向李懷蔚,哄道:“今日不方便,下次帶你去演武場給你舞劍,好不好?”
李懷蔚忙不疊點頭。
這時鄭氏拉着李蕊兒的手道:“你大哥前些日子畫了幅山水畫,總覺得哪裏不妥,想讓你幫忙品鑒一下。”
李蕊兒聽了下意識地看向蕭玉霆。
蕭玉霆知道姑嫂見面肯定是要說些體己話的,便沖她點頭會意。
李蕊兒便起身随鄭氏去了書房。
姑嫂二人面對面坐着,鄭氏笑問:“成親之後,你與殿下相處如何?”
李蕊兒柔聲道:“殿下對我,敬重有加。”
鄭氏一聽頓覺不妙,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現在你們新婚大喜,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你需要的不是丈夫的敬重,而是寵愛。你要在他對你最寵愛的時候,多和他親近,若一舉得男,母憑子貴,這輩子便有了倚仗。待他以後有了妾室,你再表現出端莊大氣的一面,讓他敬重你也不遲。”
李蕊兒聽得雙頰微紅,她聲如蚊蚋道:“多謝嫂嫂提點,蕊兒記下了。”
*
不多時便到了午膳時間。
郡公府準備了一桌子的珍馐美馔,竟比宮宴還要豐盛。
蕭玉霆面前是他最喜歡吃的鲟魚魚子,這魚子顆粒飽滿,一口咬下去,幾百個細小顆粒同時爆出汁水,極其鮮美。
蕭玉霆看李蕊兒沒有碰,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伸手去夠,好東西當然要讓她也多吃點。于是舀了一勺魚子放到李蕊兒面前的碟子中。
李蕊兒看着他,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随即垂下頭,小口小口地抿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魚子,待她回過神來,卻見面前的碟子已經堆成小山。
她看着碟子,裏面盛着的都是她不喜歡吃的海鮮河鮮,心裏愈發地委屈了。
蕭玉霆是想在大哥面前懲戒自己嗎?
李蕊兒再也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說:“王爺,大哥,大嫂,我飽了,你們慢用。”
蕭玉霆問:“你真的飽了?”
李蕊兒輕輕點頭。
蕭玉霆見她面前碟子裏吃剩下的東西遠比吃進肚子裏的多,便将碟子拿了過來,将她剩下的東西全都吃完。
用完午膳,夫妻二人拜別了兄嫂,便乘馬車離開了郡公府。
李涵面色惆悵地看着李蕊兒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鄭氏走上前道:“方才管事将回門禮清點入庫,王府給出的都是貴重的禦賜珍寶,看來王爺對咱們蕊兒是極為寵愛的。”
李涵不以為意道:“那都是做的臉面,你沒見蕊兒才成婚幾日就瘦了一圈嗎?蕊兒定是受冷落了。若是燕王真的在意蕊兒,又怎麽連她不吃海鮮河鮮都不知曉?”
鄭氏也看出了他們關系不睦,卻只能盡量開解:“他們剛成婚不久,想必燕王還不了解蕊兒喜好,并不是有意為難。沒見他還吃蕊兒剩下的飯菜嗎,你都沒有吃過我吃剩下的東西呢。”
李涵聽了,只無奈一笑,不再說話。
*
馬車平穩駛向燕王府,路上李蕊兒一言不發。
蕭玉霆見李蕊兒嘟着唇,臉上一副委屈得要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你好像不高興?”
李蕊兒搖搖頭,道:“沒有,只是有些累了。”
“你又沒做什麽,怎麽就累着了?”
李蕊兒滿腹委屈無處發洩,咬了咬唇,眼淚湧上了眼眶。
蕭玉霆有些不知所措:“好好的怎麽又眼紅?”
李蕊兒道:“我想大哥了。”
蕭玉霆失笑:“我當是誰惹了你呢,既然想家,那就讓素玉以後時常陪你回去看看。”
李蕊兒輕輕點了點頭。
一回到王府,蕭玉霆便對身邊的素玉道:“素玉,你來我書房幫我研墨。”
素玉随蕭玉霆來到書房,蕭玉霆一進書房便撩起衣擺坐在椅子上,素玉随他入內,來到書桌前,剛拿起墨盤磨了兩下,只聽蕭玉霆道:“別弄了,我有話問你。”
素玉立刻走到蕭玉霆身邊聆聽訓示。
“為何王妃從郡公府回來就悶悶不樂?她在舅兄家挨訓了?”
素玉搖搖頭:“郡公和郡公夫人對王妃寵愛有加,怎麽會訓她呢。”
“那她為何不高興?”
素玉面色猶豫道:“奴婢不敢說。”
蕭玉霆道:“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責罰。你跟在王妃身邊多年,比我更加了解她的脾性。與其我自己猜來猜去摸不着頭腦,倒不如向你取經。”
素玉壯着膽子道:“那素玉就鬥膽說了。王妃不喜歡吃魚籽和扇貝,王爺卻給她夾了許多,她真正喜歡的菜都沒吃幾口。”
蕭玉霆詫異道:“我見她只吃自己面前的幾樣菜,夾不到遠處的,刻意夾給她的。”
“可是,郡公刻意将王妃最喜歡吃的菜擺在她面前,王妃不喜歡的才擺在遠處。”
蕭玉霆臉上露出頓悟般的表情,低聲道:“原來如此,是我多此一舉了。”
素玉寬慰道:“王爺別這樣說,您也是一片好意。”
蕭玉霆沉吟片刻,開口道:“你從小服侍王妃,想必很清楚她的喜好。你可以同我說說。”
素玉道:“王妃不喜歡海鮮河鮮,以及味道重的菜,比如韭菜胡芹胡荽等。王妃喜歡口味清淡的,如蘆筍、絲瓜、莴苣。除此之外,王妃最喜甜食,水果之中最喜荔枝。每年春夏之際,她每天都要吃上幾公斤荔枝,還會讓廚房用荔枝做菜呢。”
蕭玉霆了然地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随後蕭玉霆喊來了月英,讓她将廚房食譜送來。
蕭玉霆翻閱過後,在上面勾寫一番,把李蕊兒不喜歡的東西劃去,盡量不做或是少做。
改好之後交給月英,讓月英明日交代好廚房。
蕭玉霆走出書房,想回他的玉竹院,卻在走到岔路的時候腳下一頓,鬼使神差地去了李蕊兒那裏。
蕭玉霆一入玉蕊軒,便看見李蕊兒坐在涼亭裏發呆。
待他走近了李蕊兒才發現院子裏來了人。她立刻起身福禮,道:“王爺。”
蕭玉霆坐在李蕊兒身邊,道:“方才問過素玉我才知道,原來你不喜歡吃河鮮。是我錯了,今日在郡公府,我本想在舅兄面前表現一下的,不料弄巧成拙,讓你受委屈了。”
見李蕊兒不說話,蕭玉霆自顧自道:“那魚子本是我最喜歡的食物,便覺得不能獨享,想讓你也多吃些,卻不想适得其反。總之,以後我不會自作主張了。”
聽了蕭玉霆的一番解釋,李蕊兒堵在胸口的郁氣這才漸漸散去。
蕭玉霆繼續道:“我已經讓月英改了食譜,減了河鮮,加了你喜歡的蘆筍、絲瓜、莴苣等四季時蔬,保證以後每天都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李蕊兒擡眸看向他,柔聲道:“多謝王爺體恤。”
蕭玉霆沉默片刻,語重心長道:“蕊兒,我是個粗人,不懂許多的彎彎繞繞,卻也不想虧待了你。有什麽委屈你和我直說,不要讓我猜,我猜不出來。”
李蕊兒聽了點了點頭,心中不無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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