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 52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 52 章
次日, 李蕊兒來到謝修竹的房間,開門見山道:“表哥,眼下我出不了豐州, 這次你去中原,代我回一趟上京, 将燕王府和我的嫁妝一起變賣了吧。”
謝修竹神色微變, 道:“你要變賣嫁妝?”
李蕊兒點點頭:“上頭那位防賊似的防着王爺, 豐州軍饷短缺恐怕不是一時之難。眼下正是我與王爺共渡難關的時候,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謝修竹見她把什麽都想明白了,便不再多言, 點頭道:“好, 我走一趟京城。”
*
謝修竹離開後, 王思月不甘寂寞, 重新将希望寄托在李蕊兒身上,每日和王思雪争寵。
王思雪看着妹妹對鏡自攬,道:“謝公子都不在了,你精心打扮給誰看?”
王思月瞥了姐姐一眼, 笑道:“給我自己看,給姐姐你看,給王妃看。”
王思雪冷哼一聲, 道:“你別惹王妃不悅了行不行?”
“我怎麽惹王妃不悅了,只能姐姐你在王妃面前表現,就不許我讨好王妃啊。”
“哼,你不添亂就不錯了。”
王思月不去理會姐姐, 自顧自化着妝容。
片刻後姐妹倆一起去給李蕊兒請安。
王思雪将一盤新鮮出爐的綠豆桂花糕端到李蕊兒面前, 道:“王妃, 這是我為您做的糕點, 您嘗嘗。”
王思月也不甘人後,端着茶盤,道:“王妃,這是我沏的茶,您潤潤嗓子。”
王思雪看向妹妹,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搗亂。
王思月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王思雪道:“王妃累了吧,我幫您捏肩捶背。”
李蕊兒還未回答,就感受到一股砸牆般的力道捶在了肩頭,她眉頭微皺,道:“夠了。”
王思月立刻扯開姐姐的手,道:“王妃香嬌玉嫩的,哪經得起你這樣折騰?你力氣那麽大,乾脆去竈房砍柴吧。”
說着伏到桌案上,将一枚墨錠握在手中,道:“王妃,我幫您磨墨。”
李蕊兒:“……”
兩個活寶使盡渾身解數讨巧賣乖,李蕊兒不堪其苦,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她希望謝修竹趕快回來将王思月帶走,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是消受不起了。
日子在嬉鬧中過得飛快。
一個月後,謝修竹風塵仆仆地從上京回來。他帶回來的除了銀子,還有大量的茶葉、瓷器。由于數量龐大,便雇了镖局将貨物護送回來。
謝修竹已将現銀交給蕭玉霆發軍饷,其餘的東西拉到榷場,換了上好的裘皮和香料。
李蕊兒知道謝修竹路上辛苦,立刻為他斟茶潤喉。她将茶杯遞過去,道:“這是表哥這次帶回來的雙井白芽,嘗嘗味道如何?”
謝修竹接過茶一飲而盡,道:“總算是能喝上一口好茶了。”
李蕊兒道:“表哥出手宅邸可還順利?”
“一共變賣了六百二十萬兩,其中三百兩留作軍饷,其餘的我用作周轉。等我休息幾日便再跑一趟上京和江南,将這些皮貨出手。周而複始,這盤子就算滾起來了。”
李蕊兒驚訝不已:“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王府雖大,但貿然出手,應該賣不出太高的價格才是。”
謝修竹道:“李表哥聽聞燕王需要用銀子,将他收藏的古董字畫也都變賣了。”
李蕊兒聽了面露愧色,她問:“大哥大嫂怎麽樣了?”
“他們很好,讓你不要挂念。表嫂生了個女兒,名叫素素,眼睛圓圓亮亮的,玉雪可愛。她還問你,何時能聽到你和殿下的喜訊。”
李蕊兒臉微微一熱,道:“孩子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強求不來,就……随緣吧。”
晚上,李蕊兒交代廚房多做幾個好菜給謝修竹接風洗塵。
蕭玉霆回到家,見謝修竹回來了也十分高興,兩個人開了一壇酒對飲。
李蕊兒夾了一口豆腐,剛湊到嘴邊,忽然一股鹹腥之氣沖進鼻腔。她放下筷子,俯身欲嘔。卻只是乾嘔了幾下,眼圈都憋紅了,什麽都沒吐出來。
蕭玉霆緊張地看着她,問:“你怎麽了?是不是白天吃壞了什麽東西?”
李蕊兒搖搖頭,道:“沒有,我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比較少。”
謝修竹聞言面色微變,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嗜睡?”
李蕊兒點點頭。
謝修竹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之後,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他看向蕭玉霆,道:“恭喜殿下,你要做父親了。”
蕭玉霆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攥着李蕊兒的手,高興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将李蕊兒抱進懷裏,道:“我們有孩子了。”
李蕊兒生怕他當着別人的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吃力地将他推開,道:“我吃飽了,想回去休息,你們慢用。”
蕭玉霆點頭,立刻喊來素玉,道:“送王妃回房間休息。小心,不要碰到她的孩兒。”
素玉驚訝地掩住嘴,笑得一臉喜色,躬身道:“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待李蕊兒和素玉離開,謝修竹壓低聲音對蕭玉霆暗示道:“殿下是不是該和王妃……分房睡了?”
“這怎麽行?蕊兒現在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謝修竹道:“懷孕前三個月,殿下不能近王妃的身。當然,最好整個孕期都不要……”
蕭玉霆這才反應過來他話中深意,尴尬地打住他的話頭,道:“我知道了。”
蕭玉霆一時高興,便和謝修竹多喝了幾杯。
宴席散去,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摸李蕊兒的小腹,看看能不能摸到他的孩子。
李蕊兒一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立刻有了反應。她将身子探出床邊,乾嘔了半天也沒嘔出東西來。
蕭玉霆幫她順着背,道:“怎麽樣了?”
李蕊兒雙眼憋得通紅,道:“王爺快換身衣服,我聞不得酒味。”
蕭玉霆聞言立刻走出房間,在外間換下衣服,又從頭到腳洗涮一番,一身清爽地回到房間。
蕭玉霆輕撫李蕊兒的頭發,問:“還惡心嗎?”
李蕊兒面色蒼白,無力地搖搖頭。
“想喝水嗎?”
李蕊兒點點頭。
蕭玉霆倒了杯溫水,将李蕊兒扶坐起來,送到她唇邊。
待李蕊兒喝完了水,蕭玉霆将杯子放回桌子上。他上了床,緩緩湊到李蕊兒的小腹處,說道:“你這個不聽話的小冤家,可把你娘親害慘了。你若懂事,日後就老老實實待在裏頭,別折騰你娘親了,聽到沒?”
李蕊兒無奈地瞥了蕭玉霆一眼,嗔道:“怪孩子做什麽?還不都是你乾的好事。”
蕭玉霆認錯态度良好:“你說得對,是我乾的好事。”
随即又自顧自大笑起來:“哈哈哈,是我乾的好事!”
李蕊兒見他非但不悔悟,還洋洋自得起來,頓時又羞又惱,攥着拳頭在他胸口用力捶了兩下。
蕭玉霆握住李蕊兒的小手,笑道:“等你生下孩子,想怎麽懲罰我都行。只是現在,別動了胎氣。”
“那你就別再氣我。”
“我何時氣你了?”
李蕊兒沉吟片刻,道:“我這幾日心情沒來由的氣悶,想來是有了身孕的緣故。我聽說女子懷胎,性情也會随之改變。若是我變得驕縱,任性,無理取鬧,動不動就哭泣流淚,王爺可會厭棄我?”
“傻瓜,你為我十月懷胎,其中辛苦自不必說,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怎會厭棄你?”
李蕊兒淡笑着閉上眼睛,在蕭玉霆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睡去。
蕭玉霆輕撫着李蕊兒的長發,他無法想象李蕊兒即将要做母親了,她自己都還像個孩子。
*
王思月巴巴地看着謝修竹房間的方向,直至他房間的燈亮了,她端着姐姐做的糕點樂颠颠地去敲他的房門。
王思月盯着他看了良久,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顫聲道:“這麽些天不見,你瘦了。”
謝修竹笑道:“許久不見,你更美了。”
王思月嫣然一笑,将糕點放到桌上,說:“你喝了不少酒吧?這是姐姐親手做的玫瑰酥,你吃一些解解酒。”
謝修竹拿起一塊玫瑰酥三兩口就吃完了。
王思月期待地看着他,問:“怎麽樣,好吃嗎?”
謝修竹笑着點頭:“好吃。你姐姐手藝真好。”
王思月莞爾一笑。雖然他贊揚的是姐姐,她也與有榮焉。
謝修竹拿出一罐茶葉遞給王思月,道:“這是我從江南帶回來的雙井白牙,你拿去配茶點。”
王思月打開茶罐聞了聞,随即将茶罐捂在胸口,感慨道:“這麽好的茶葉我才舍不得喝,我要把它們留着做傳家寶。”
謝修竹無奈地笑了,起身從箱子裏拿出兩件上京帶來的羅裙,料子是時下流行的軟煙羅。
他将羅裙遞到王思月手上,道:“這是我順手帶給你們姐妹二人的,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王思月點頭如搗蒜,随即攬住謝修竹的脖頸,努力踮起腳尖想要親吻他的唇,卻因謝修竹的躲閃最終只親到了他的下巴。
謝修竹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道:“姑娘這是做什麽?”
王思月眨眨眼,道:“還禮呀。”
謝修竹輕笑一聲,道:“姑娘不必如此多禮。”
王思月面頰微紅,局促地将茶葉和衣服抱在懷裏,轉身跑開了。
*
随着孩子月份的增大,李蕊兒卻不見長胖,蕭玉霆心急不已。每日得空就哄着她吃東西,她卻每次都是吃幾口就搖頭說吃不下了。
這會兒蕭玉霆端着粥碗追着喂李蕊兒,哄道:“再吃一口,最後一口。”
李蕊兒委屈不已:“你是怕餓着我肚子裏的孩子吧,你以為是在喂豬嗎?”
說着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蕭玉霆無措地放下粥碗,哄道:“別哭好不好,哭多了傷身。”
李蕊兒自從有了身孕,情緒變得愈發敏感,時不時就沒來由地流淚,蕭玉霆每次都不知所措。
謝修竹進來送安胎藥,撞見李蕊兒哭鼻子,笑道:“表妹怎麽又哭鼻子?都已經快做母親的人了,怎麽像個孩子似的?”
蕭玉霆面露愧色:“是我不好,蕊兒吃不下東西,我非要讓她多吃點,把她給惹哭了。”
謝修竹道:“殿下不必擔憂。為避免生産艱難,孕期不必吃太多,胎養得太大反而危險。順其自然就好。”
蕭玉霆無奈道:“可是兩個人吃一個人的分量,這怎麽夠呢。”
謝修竹道:“殿下放心,王妃所需的食物,我已經計算過了,不會有失。”
蕭玉霆聽他這樣說也就放下心來。
此後李蕊兒的飲食皆由謝修竹親自調配,未有疏漏。
蕭玉霆很是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每晚上床之後都要趴在李蕊兒的肚子上和它說話。他眼睜睜地看着它一點一點撐起李蕊兒的肚皮,真真切切感受着這裏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這一日,李蕊兒躺在床上準備安寝,忽然感到腹中一陣劇烈的胎動,她知道這是要臨盆了。
蕭玉霆立刻起身喊來府上提前安排好的穩婆,穩婆準備好了剪刀、熱水、絹帕,随後将蕭玉霆請出卧房。
不久後屋內傳來李蕊兒撕心裂肺的叫聲,李蕊兒咬着帕子,雙手抓着被衾,眼淚很快沾濕了鬓發。
穩婆恨不能幫李蕊兒使把勁,大聲勸道:“王妃別哭啊,往下面使勁,快了,快了,王妃再加把勁!”
蕭玉霆聽着李蕊兒嘶啞的哭聲心疼不已,在屋外急得團團轉。
漸漸地李蕊兒的聲音由嘶啞到虛弱,她哭得沒了力氣。蕭玉霆着急地敲着門,問:“王妃如何了?”
話音剛落,一聲清亮的啼哭聲傳出屋外,随之而來的是穩婆報喜的聲音:“恭喜王爺,是個大胖小子。”
蕭玉霆忍不住破門而入,急道:“讓我看看孩子!”
穩婆從裏間走出,将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嬰兒抱給蕭玉霆。
蕭玉霆從穩婆手中接過兒子,看着兒子雙眼緊閉,一張臉皺巴巴的,面目不辨。
蕭玉霆心中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抱着兒子不肯放手。片刻之後忽然想起李蕊兒,立刻将孩子遞給了婆子,徑直走入裏間,在李蕊兒身邊坐下。
李蕊兒面色蒼白,汗出如漿,整個人虛脫無力,看得他心疼不已。
蕭玉霆用枕邊的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汗,為她攏了攏鬓邊汗濕的頭發。
李蕊兒緩緩睜開眼,神情渙散,雙眼無神。她無力地動了動唇,問:“孩子……怎麽樣了?”
“孩子很好,是個兒子,等孩子滿月我就上書皇上為他請封世子。”
李蕊兒虛弱地點點頭:“那就好。”
蕭玉霆握着李蕊兒的手,道:“蕊兒,你是我的功臣。”
李蕊兒沒有回話,無力地閉上雙眼。
蕭玉霆瞬時心慌起來,轉頭對一旁的素玉說:“讓大夫進來看看王妃!”
大夫立刻進入裏間給李蕊兒把脈,片刻之後對蕭玉霆道:“王爺放心,王妃只是睡了過去。王爺就讓王妃好好休息吧。”
蕭玉霆點點頭,對素玉說:“好好照顧王妃,若有事及時叫我。”
說完走出屋外去尋兒子了。
孩子已經抱去給奶娘喂奶了。待孩子吃得飽足,奶娘便将孩子抱給了蕭玉霆。
謝修竹看着蕭玉霆懷裏了嬰兒,不自覺地将腦袋湊過來,道:“殿下可為他起好名字了?”
“嗯,我和蕊兒已經商量好了,給他起名叫蕭麒。”
“蕭麒,好名字。”
說着伸手去摸蕭麒蜷成一團的小手。只覺得又軟又嫩,讓人愛不釋手。
蕭玉霆看了謝修竹一眼,人都說,外甥多似舅。若被他看得多了,兒子長相随了他去那還得了。思及此立刻轉過身将他隔開。
謝修竹急道:“再讓我抱一會兒。”
蕭玉霆不客氣地拒絕:“麒兒困了,該睡覺了。”
謝修竹窮追不舍道:“殿下別那麽小氣,我是他舅舅,讓我抱一下。”
蕭玉霆不為所動,起身将兒子抱到奶娘的房間裏。
李蕊兒誕下蕭麒之後便極其嗜睡,足足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第一件事便要看兒子。
蕭玉霆讓奶娘将孩子抱過來,李蕊兒抱着孩子便不肯松手,堅持晚上要自己帶孩子。蕭玉霆無奈,只能由着她。
這一晚,蕭玉霆将要睡着,忽聞一聲清亮的哭腔劃破寂靜。蕭玉霆睜開眼,看到李蕊兒起身将蕭麒從襁褓中抱起,撩開衣襟,一邊奶孩子,一邊拍着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蕭玉霆看了好一會兒,許久之後兒子才睡着,李蕊兒重新将兒子放回襁褓。
蕭玉霆将李蕊兒攬入懷中,道:“怪不得最近見你消瘦得厲害,整日沒什麽精神,原來每天被麒兒所累。不如晚上把他送到奶娘房中,你也能睡個好覺。”
李蕊兒道:“不行,麒兒剛出生,是對這個世界最陌生的時候,必須留在親娘身邊他才不會害怕。”
“你每晚這麽累,我很是心疼。”
“我白日無事,困了可以随時補覺。倒是王爺你,白日辛勞練兵,晚上需得休息好。不如以後我們分房睡吧,這樣就不會打擾王爺睡覺了。”
蕭玉霆不假思索地拒絕:“不行,你不能有了麒兒就冷落我。”
說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李蕊兒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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