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 情緒解離的

第68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 情緒解離的

風見裕也開車, 把心理醫生帶去了秘密地點見諸伏景光。

在大阪受的傷沒有大礙，包紮好幾度分析櫻散朝霧的狀态仍舊覺得不對，他立刻聯絡了風見。

櫻散朝霧知道他的身份, 假設她前後态度的變化起因于她本身，系在她身上的秘密也就有了暴露的風險, 解決這個隐患刻不容緩。

按照約定的方式對完暗號，安全屋的門從裏面打開門，雙方碰面。

醫生坐下，拿出專業姿态開始咨詢，“我已對病人之前的狀态有所了解, 那麽, 她現在如何？”

回憶櫻散之前的種種, 景光斟酌着組織措辭，開口給這場心理咨詢定了個主基調, “我也不是非常确定N小姐一定出了問題, 只是懷疑她的內心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心理醫生點點頭, 雙手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和，引導轉述櫻散狀況的景光繼續回憶, “導致你出現這種感知, 生出這種懷疑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感覺，跟她相處時, 她給人的感覺與之前大不相同。”景光盡量客觀的描述自己感覺到的東西, “往前數三次，那次見她，她還很，活靈活現, 能感覺到那個身體裏的靈魂是活着的。”

“而那次之後，隔了一段時間再見，她的狀态發生了較為明顯的變化。除了輕微的疲憊和低落，我沒辦法從她身上感知到更多多餘的情緒，就像，所有的一切都沒進了水面之下，連明顯外露的悲傷都像是跟世界隔着一層薄薄的膜，我能看到她的悲哀，但能感覺到卻十分稀少。”

心理醫生點點頭，在紙上記着什麽。

“那之後再見，她的情緒幾乎消失，變得很冷漠，就像是一個空洞，情感的沙礫都掉進了那裏面，什麽都沒給她剩下。”

聽着景光的敘述，醫生的眉頭逐漸皺起，記錄的動作也變得遲緩，像是在匹配着什麽惆緒擡頭詢問，“對于她産生這種變化的原因，你有猜測嗎？”

“……”開口回答前，景光有一瞬的沉默，之後聲音如常，“她被帶進了一個犯罪組織，經歷着跟卧底差不多的事，我無法最準确形容，但你所能想到危險，在那裏可能只是稀疏平常。”

醫生點頭放下手裏的筆雙手交叉，“我大概清楚了，你認為使得N小姐産生情感喪失表征的原因，是她在犯罪組織裏的經歷對她造成了傷害，讓她産生了變化。”

景光點頭，細數櫻散小姐的經歷，他無法找出更多別的原因。

“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有支撐我這種懷疑的依據嗎？”比起她生病了，景光更害怕她變了，至少前者還能控制，後者——甚至可能導致他為卧底所做的努力毀于一旦。

好在醫生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有。”

——“從記錄中看，N小姐之前平凡又普通，沒有跳出社會約束的怪圈，不因自己的原因直接或間接地導致他人失去生命是她不能逾越的底線，恐懼于所有可能會給自己亦或者別人帶去危險的東西和事物，勇敢又膽小，良善又理性。”

“這樣的人陷入你所說的那種環境，底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越過是一個繞不開的結，在這個過程中，她會經歷數次破碎再重組，這些都會造成難以磨滅的傷害，進而導致變化産生。”

“一個人長期處于高壓和恐懼中，在某些時刻經歷沖擊後，為了自保，處理情緒的生理鏈條就會産生變化，例如負責理智，決策，抑制，的前額葉皮層對作為恐懼與情緒中樞的杏仁核的調控失靈，對外就表現為變得冷漠了。”

“這種生理反應的心理成因在臨床醫學層面一般歸括于抑郁或創傷後應激。我對N小姐的情況有兩種懷疑方向，一是重度抑郁障礙，伴憂郁特征。”

“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臨床症狀表現為情緒，興趣，能力的全面減退甚至是不再擁有這些特征，憂郁特征的核心為對所有的刺激都失去情緒反應，并伴随有深刻的精神運動性遲滞。”

“第二種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解離亞型。生理成因解釋起來比較複雜，這種症狀與抑郁病狀最大的不同在于患者并沒有完全喪失功能性。”

“盡管身體為了自我保護切斷了她感知恐懼的迷走神經，讓她能更好地在高壓的環境中生存下去，但這是一種高度警覺下被迫選擇的節能策略，一旦威脅解除或出現必須處理的事情，她處理事物的引擎還能運轉。”

最後，醫生問，“你認為她歸屬于哪種？”

仔細甄別了很久，景光才謹慎地應答，“應該是後者。除了明顯的冷漠态度和情緒空洞外，她并沒有表現出其它的反常。創傷後應激障礙，這種病症有什麽危害嗎？如果想要治療，在無法接受系統性治療的情況下，我還能做什麽？”

“這種狀況很危險。”醫生表情格外嚴肅，警示說，“她出現了情緒解離症狀，這種症狀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真實感喪失。”

“萬事萬物于她而言都不再有區別，所有的東西都變得空白而扁平，沒辦法再在她的心中激起任何浪花，在這種麻木中，生與死的邊界會變得十分模糊，因為身體把面對危險的警報一并關閉了，這樣，無論面對怎樣的危險，她都不會再保護自己。”

灰藍的眼不自覺地收縮，景光內心受到沖擊變得無言，他很清楚，在組織那種危險的環境裏，失去對危險的感知，不再保護自己就意味着死亡的風險大大增加，這種情況，他甚至開始思考把櫻散帶離那種環境的可能。

失語了好幾秒，用力咽下梗在喉嚨裏的那口氣，景光深吸一口氣調節自身保持理智的清醒，“有什麽治療方法嗎？”

仔細浏覽手上的病例檔案，醫生說，“如果沒辦法讓她去醫院接受系統性的治療，我建議你們維持現狀。”

“先前的N小姐在面對危險時展現出了一定的回避趨勢，這是膽小的一種表征，也是她在面對危險時會選擇的‘最優策略’。而在痛苦中，人不免想到逃避，進而選擇用自我傷害的方式來逃避無能為力的痛苦現實。”

“但後來的N小姐卻反常的沒有這種表征，這種情況，除了她變得十分堅韌外，就只能是有支撐她走下去的精神支柱。我們不清楚這個精神支柱是什麽，貿然行動把這個支柱摧毀很可能會使現狀變得更糟，甚至更進一步，激發她的自毀沖動。”

“如果一定要問什麽能幫到她，可能就只有無言的陪伴了，別的都是負擔。”

支撐她走下去的東西？驀然想到什麽讓景光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他可能，知道支撐櫻散小姐的精神支柱是什麽。

在她所有的經歷中有一個繞不開的起點，那就是【零】，被她藏在內心深處，她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也被她錯認最終導致她走進黑暗的那個影子，那個不存在的【零】。

如果真是這樣，【零】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能給人這麽大的力量？

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櫻散小姐自己才清楚。

心理診斷結束，風見帶着心理醫生離開，還沒把醫生送回醫院，就再次接到了工作電話，東京某個區域發生了火并，疑似組織群體，需要他前去處理。

精氣神瞬間抽離，風見心裏苦啊，趕緊一踩油門在醫院門口把醫生匆忙放下，又極速趕往下一處工作地點，在風中淩亂的醫生吃了一嘴的車尾氣，呆滞看着視野裏只剩車屁股的汽車。

你還記得現在是晚上嗎？

很明顯，風見裕也不記得了。

不想參與追捕計劃的櫻散此刻站在某處高樓天臺上偷懶，組織出動了很多人，由遠及近地對‘淺香’進行圍堵抓捕，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這些人就像蟑螂，無孔不入。

“23：47彙報，東邊沒有，正在向南移動。”

“03：39彙報，西側不見人影，正在向東移動。”

“……彙報，北側沒有，正在向西搜索。”

“……”

聽着耳麥裏不間斷的彙報聲望向遠處，櫻散忽然明白了諸伏景光為什麽會在天臺上做出自殺的決定，不敢賭赤井秀一是否是FBI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即便有了同伴，他也很難走出那個包圍圈，猝不及防的身份暴露後，留給卧底的，只有死局。

他不是一定要自殺，而是不得不做出那種選擇，那種情況，很難接受就是了，櫻散垂眼，等待耳麥中的信息更新。

“05：06，發現目标，她正在向北轉移。”

清晰的聲音乍響，櫻散擡眼望向報點的方位，琴酒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

“東側的港口，把她逼過去。”

不自覺向天臺邊走了兩步，餘光裏遠處出現了一個閃光點，櫻散驚醒，側頭看向那邊，渾身繃緊，兩秒，沒有打來的子彈，又放松。

不确定地扭過頭，無法準确判斷誰在那邊，不過會特意跟她打招呼的，無非三個，赤井秀一，諸伏景光，還有，波本。

最後那個帶給她的只有厭煩，櫻散主觀地決定那邊的人選是前兩者中的一個，因為最後那位太倒胃口了。

遠處的港口區域是大片的黑暗，接納了一個又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明黃的火光一閃而過，有人開槍了，這就像個信號，緊接着接二連三地亮起火光又暗淡，像不斷閃爍的美麗螢光。

“中計了，有埋伏。”能看到那邊狀況的萊伊彙報，緊接着一聲清晰的槍響在萊伊那邊響徹。

櫻散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xue，你們這些人都這麽光明正大嗎？不知道裝消音器？

“該死的，那邊有信號屏蔽器，聯系不上琴酒，要撤退嗎？”基安蒂暴躁的聲音也随之響起。

遠離交火區域的櫻散按住耳麥說話，“基安蒂，留意周圍是否有他們的支援，科恩，掩護琴酒，确認他的行動趨向。”

“波本？你也在？”基安蒂立刻轉移，在周圍搜尋是否有趕來的支援。

科恩慢一拍地嚴肅聲音響起，“撤。”

櫻散立刻轉身，一秒都不多留。

港口集裝箱區域，埋伏的FBI在狙擊手的壓制下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琴酒逃離。

該死！茱蒂心中暗罵，看向詹姆斯，“為什麽我們不啓用狙擊手？”

“我們是偷渡，狙擊手資源的調動需要走程序。”詹姆斯也沒辦法，他看向另一邊的金發女士，“已經找到了嗎？”

赤井瑪麗冷漠，壓抑着內心的洶湧的情緒，她易容成淺香潛入時，那裏已經沒了務武的身影，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扔下炸彈，沒能确認丈夫是否在危險中。

“……”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得有點費勁了，特別是前兩千多字，昨天寫了三個多小時，今天又修了兩個多小時剩下的內容更是在更新前五分鐘才定稿，沒來得及找錯字，請大家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