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報 淺香·朗姆

第61章 情報 淺香·朗姆

寶石藍的車停在暗巷, 昏黃的路燈亮着，在地面畫下不甚明晰的暈圈，車內的一片漆黑。

噠, 噠，噠, 有規律的腳步聲響起，高大的黑影走近，拐進小巷拉開車門坐進車後座。

駕駛座看不清面龐的人睜開眼，透過車內後視鏡向後看，車後座的人眼鏡反着白光, 能隐約看到右眼處眼鏡下遮擋不全的傷疤。

“我剛得知一條信息, 嫌疑人的眼睛過目不忘。”

“那個案子。”

“……”

“情報來源……”

“您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是她。”

“她的案子，是他們？”

“對。”

寶石藍的車駛離, 只剩黑色的人影背手站在巷內。

……

跟諸伏景光分開後, 櫻散一秒都沒耽擱地駕車離開長野, 像背後有害怕的東西在追一樣，直到标志進入東京地界的标志牌在視線閃過，她才松一口氣, 匆忙逃離的動作稍顯狼狽。

白日的長野下了場雪, 東京卻只有降雨落下，除去稍冷的空氣, 地面已經沒有下過雨的痕跡, 濕潤的空氣夾着泥土的氣息，混雜的空氣在雨水的沖刷下變得清新，深吸一口，艱澀的大腦重新運轉。

離‘家’出走不到12小時, 櫻散收到聯絡。

波本：【去哪了？還不回來？】

才剛稍稍好轉的心情迅速跌落谷底，櫻散裝起手機往回走，沿途出神望着街邊綠化的景色，心底隐約冒出對回去的抗拒，梗在心裏壓不下去，越釀越濃化作從眼睛裏透出去的厭惡。

未免留下影像，走樓房間的夾道，沙，十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在身後響起，櫻散迅速轉頭眼神淩厲，散着頭發，神情陰郁眼睛冒着兇光的蕾切爾·淺香（高清版）進入視野。

視線裏的影子閃動，淺香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毛骨悚然的危險感和着風聲一同而來，櫻散一秒不敢耽擱迅速舉起雙手後撤，後背撞到牆壁努力向後貼緊，恨不得穿透牆壁逃跑，心緊張得怦怦直跳。

嚓，淩厲的金屬破空聲，一把尖銳的匕首還是，水果刀抵到櫻散高仰露出的脖頸上，“他在哪？”蕾切爾·淺香靠緊逼問，整張臉清晰映在櫻散的眼睛裏。

“……誰？”櫻散有點摸不準她找上自己的原因，雙眼緊盯着着她，生怕她手裏的刀下一秒就給自己脖子給抹了，“朗姆？我不知道他在哪，除去他的心腹，他從不向別人透露行蹤。”

“不是。”淺香視線冰冷，否認櫻散的猜測。

那就是那天跟她一起行動的同伴了，應該是赤井務武吧，赤井務武怎麽了？櫻散皺眉，“那天我昏過去，醒來後受到二次爆炸的沖擊被人救了出去，不清楚現場發生的事，負責調查這件事的人也不是我，我不知道。”

淺香沒動，盯着櫻散看判斷她有沒有撒謊，片刻追問，“是誰在查？”

“……”櫻散沉默，不知道是告訴她好，還是不告訴她好，按理說應該波本這個代號沒那麽難說出口，但，在組織大多數人眼裏，她才是波本，萬一淺香日後得知……

腦中閃過很多，櫻散恢複平靜，試圖跟淺香談條件，“你想殺死朗姆吧？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機會。”

淺香眯眼，手裏的刀用力按向櫻散，“你在耍我？”

“不，雖然朗姆的行蹤很難探尋，但也不是毫無辦法，我可以向你提供一次朗姆一定會出現的時機，但我也有條件。”這麽說這着，櫻散迅速判斷着紅黑目前的情況，心裏衡量那件事發生的概率。

“什麽條件？”淺香沒有絲毫猶豫地追問，對朗姆的恨意幾乎将她折磨地發瘋，她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去美國，幫我貼身保護一個孩子。”這不是什麽難達成的事，櫻散真誠注視淺香的雙眼，不急不許地說出那個孩子的信息。

——“他叫澤田弘樹，11歲，畢業于麻省理工，新多拉公司的董事長是他的教父，他可能被限制了自由，我需要他安然活過接下來的一年，然後，我會在第二年的一年的時間裏，向你提供承諾的那個機會。”

還要等兩年？淺香尖銳的恨意壓在櫻散的皮膚上，“我憑什麽信你？澤田弘樹是誰，你兒子？”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我很在意他，希望他至少能活到三年後，你可以拿他當人質，如果我沒有兌現承諾，你拿他威脅我，我會選擇讓他活下去。”這話櫻散說得格外平靜，似乎話語中放棄的性命不是自己的。

“你是哪邊的人？”淺香的态度終于緩和了下，稍微松開了緊壓在櫻散脖子上的刀。

居然又是同樣的問題，櫻散垂下眼，“哪邊的都不是，我只是一個誤入的人，還沒放棄逃跑的妄念。”

“逃跑？”淺香收起刀，打量逐漸放松下來的櫻散，“你身上有定位器？”

“沒有。”櫻散擡起頭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有些刺痛的地方，沒摸到明顯的傷口，手指指腹也沒看到血跡，“他們中有個人不會放棄找到我，在處理好這個問題之前，我不能走。”

“聽起來像是某類文學作品裏才有的惡俗情節。”淺香嗤笑，再次打量櫻散，“你可別愛上他。”

“我的親人死在他手上，這輩子都不會發生那種事。”淺香假設的惡心情況讓櫻散反胃，眉心蹙起。

“是嗎？怎麽聯系？”向外走的淺香偏頭詢問。

櫻散跟她對視，內心乏力，“我會去找你的，到時候見。”

淺香的身影從視野裏消失，櫻散站在原地許久未動，她想，對比兩年前，自己真的變了很多，之前的自己，從不會将人命壓上交易臺，而現在，設計收割朗姆的命這種事居然無法在心裏激起任何波瀾。

還有澤田弘樹，那個孩子才11歲，她居然能說出讓淺香拿他當人質的話，再這樣向深處滑下去，波本會有得償所願的那一天嗎？櫻散無法得出答案，僅是這樣想想都不免有些心驚肉跳，無論如何，她不想變成那樣。

轉身邁動腳步朝與淺香相反的方向離開，櫻散折返回組織基地，波本正在她躺過的那個簡陋房間等她，手裏拿着本雜志翻看。

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見波本的身影櫻散只覺厭惡，情緒從眼睛流出來，遮掩不了一點。

坐着的波本聞聲擡頭，櫻散表現出的厭惡紮進雙眼，波本毫不在意，反倒被她脖子上的紅痕吸引，合上手裏的雜志，波本雙腿交疊，散出危險的氣場，“你遇到誰了？”

“……”櫻散跟他對視，不答，像看一具屍體。

生氣了？為什麽？波本回憶自己最近做的事，沒篩出能惹她生氣的，難道是——“你不想我查這次的事？”

“調查的進展也不大，朗姆那邊不配合，與他有關的部分全程斷聯。”波本站起來走向櫻散，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順帶關上了門，眼睛一直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抹紅痕，聲音壓低，“為什麽不想我查？認識淺香？還是別的原因？”

“調查的重點不在淺香身上，她那個神秘的合作夥伴才是組織的目标。”垂頭看着櫻散脖子的波本掀起眼簾，眼睛閃着精銳的光，試圖窺探櫻散的立場和态度，左手指腹來回摩挲着她鎖骨上方的殷紅。

櫻散一動不動，眼裏根本沒他，左側的頸動脈就在波本的手底，他的指腹稍微用力按着淺香留下的傷口，不僅傳來一陣陣刺痛還讓櫻散後背發毛。

不理他？波本凝神觀察櫻散的神色，猜測，“你遇到淺香了？”說罷沒理櫻散的反應，吹頭看她脖子上的紅痕，挑眉，“是傷口啊。”

櫻散皺眉，腦袋頂上冒出三個問號，不然他以為是什麽？吻痕嗎？她上哪搞那種東西出來？刀刃壓出的傷口只是看不見，又不是不存在！

下一秒櫻散就渾身炸毛，波本摟住她腰的手用力把她帶向他那邊，垂頭，脖子上傷口的位置覆蓋上濕潤的溫熱，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濕滑不平的東西滑過，留下濕潤的痕跡，櫻散感覺那一小塊皮膚被用力吮吸，用力試圖掰開腰上波本的手。

“淺香真是個好用的工具。”波本松口牙齒叼着一小塊皮肉磨，擡頭用臉頰蹭了蹭櫻散脖頸處的皮膚，眼球滑動觀察神色難看的她，“空有一身武力，卻沒有追查組織的實力，組織沒把她放在眼裏，倒是她那個同伴腦子好用，要是可以能查到行蹤，怕是要被殺。”

聽到感興趣的信息，櫻散的注意力被吸引，按在波本小臂上的手勁變小，側頭看他，神色譏諷，“你們不知道那是誰？”淺香也追查組織十好幾年了吧？赤井務武也是。

“淺香的目标是朗姆，朗姆沒有向組織彙報這一情況，”波本覺得好笑，想到朗姆心情變差，但懷裏沒能掙脫的人又讓他高興，最終情緒壞掉的那部分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認識淺香，應該也知道羽田浩司，那次任務，朗姆可是留了好大一個纰漏。”

櫻散清楚波本口中的纰漏是什麽，無非是指羽田浩司留下的暗號UMASCARA，重組為RUM（朗姆）和ASACA（淺香），直指組織酒名代號，這個追查組織的基本已經人盡皆知，因為淺香失蹤，沒人清楚當初的真相，羽田浩司的情報同時指向了朗姆和淺香。

但是所有人都錯了，那個暗號應該是CARASUMA，發音與烏丸相近，指向的是隐藏在組織背後的那位大人，早在将近半個世紀前就該死去的存在，烏丸蓮耶。

“雪萦，淺香的存在，若不是你，組織到現在都覺察不到，一直以來，在明面上吸引視線的都是另一個人，不過她仍舊在與組織為敵，那麽當初朗姆留下的那個纰漏，或許還有其它內因。”不然為何羽田浩司要留一個友方的名字？

波本銀紫的眼流連在櫻散臉上，被他摟在懷裏，櫻散盡力不讓自己渾身僵硬，以免被他察覺到自己最大的秘密。

手腕有些控制不住地抖，櫻散轉眼看波本近在咫尺的臉，“你為什麽不除掉他？”

“誰？朗姆？還是組織的那個敵人？”波本直覺她口中的是朗姆，畢竟之前某個人一直跳一直跳，惹她厭煩也是應該的。

心中像流出蜜一樣甜的情緒，波本想，讓她進組織是對的，現在都能說出除掉誰誰的話了，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啊，想到這裏心情變得愉悅。

不滿波本這個代號在組織的勢力範圍？權勢确實蝕人心智，沒人能在它面前保持原樣，心情很好的波本回答，“琴酒沒告訴你核心成員間不能互相殘殺？”

櫻散內心嗤笑，看向波本，這是把行動組的琴酒大人當成看護新人的保姆了？不止是她，萊伊，蘇格蘭和基爾都一樣，初次執行任務都是琴酒帶隊。

真是，能者多勞啊，不愧是琴酒，櫻散眼神有些奇異，“你也會遵守這種東西？”

“好吧，我承認，”波本松開摟着櫻散的手，後退兩步舉起雙手，無所謂地聳肩，“除掉他一直是我的目标，不過每次都在即将成功時被他跑掉，也不知道問題在哪。”

看着他的櫻散嫌棄，不信他沒有猜測，留意到櫻散的眼神，波本內心思考，“嗯——我也有想過，或許身邊有他的眼線，不過同樣的事發生了好幾次，巧合到不了這種地步，只能說明敵人謹慎過頭，亦或者每次都能窺破，嗯，玄機？漢語的那個詞彙，是這麽說的吧？”

他在學漢語，櫻散眼神尖銳一瞬，煩惡地移開視線。

“朗姆沒那麽好對付。”波本滿意又好笑地看櫻散的反應。

櫻散：“……”

朗姆在組織裏活動已久，後加入的只會覺得他本身能力過人，而不是認為他也有特異功能，就像不會有人相信返老還童藥能被制作出來。

除了波本的立場反轉，這個世界的其它事似乎都在按照原樣發展，那麽，那件事會發生的概率就更大了，這樣一來，蘇格蘭身份還會暴露嗎？還有松田的離世……

作者有話說：

又晚了，一小時一千字的碼字速度真的太慢了，我一定得再存點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