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決心 他也曾如此

第48章 決心 他也曾如此

坐在沙發上的琴酒又看了眼時間, 擡眼注視基爾，冷冷來了句，“太慢了。”

櫻散也注視着門外的基爾, 面上平靜，內心卻在想着跟基爾有關的信息。

基爾, 或者說如果她是本堂瑛海，那她獲得代號的契機源于一場危機，她和她父親都是美國間諜組織CIA的人，父女都被派到了組織卧底。

剛進入組織的本堂瑛海不知道自己身上帶着定位器，偶然見到父親時暗中跟着與CIA聯絡人約定見面的父親前往了見面地點, 毫無所覺地掉進了組織的陷阱。

為了女兒能夠活下去, 也為了保全CIA在組織的火種, 父親開槍自殺，僞裝女兒被注射吐真劑也要開槍反擊的假象, 讓女兒因此受到烏丸蓮耶的賞識獲得了代號。

但是父親和聯絡人都死在了那次的事件裏, 基爾也失去了和CIA聯絡的通道, 只能徒勞地留在組織執行任務，既是自保也是收集情報，等待合适的機會把信息送出去。

看着那邊的櫻散移開視線, 垂眼想到自己, 如果她的經歷沒有發生改變，那她們如今的處境還挺像, 孤立無援獨自苦苦支撐。

總有一天能将信息送出去嗎？窩在沙發裏的櫻散看看自己的手, 失神望着衣服上的花樣。

如果要做，就把事情做絕，波本的身份太方便了，對尋找排查烏丸蓮耶所在的地點, 希望這個世界還有紅方，這樣，她就能全心全意地調查，把其它所有的麻煩煩心事都扔給紅方處理。

回過神，櫻散也不好奇剛才走神的時間其他人在說什麽，直接起身，“這種無聊的任務下次不要喊我，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琴酒開口，冷漠注視站着的櫻散，“這些人裏，選一個搭檔。”

櫻色的眼眸光微動，櫻散轉身反問，眼神發冷，“這也是那位的建議？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那位？在場的另外三人都看着這争鋒相對暗嘲譏諷的一幕，試圖捕捉潛藏于水面之下的細節。

琴酒知道她說得是誰，朗姆，這個任務就是朗姆提議的，啪嗒按下打火機，琴酒點燃一根煙，再次重複，“選一個。”

看到他點煙的櫻散稍微皺眉，望着煙的眼睛閃過一絲厭煩，餘光留意到放在桌上盤子裏的小骰子，伸手拿了三個出來，合在手心上下搖，向外抛出，三個骰子噼裏啪啦前後落在茶幾上，骨碌碌滾動着停下。

基爾在遠處站着沒落座，蘇格蘭和萊伊在長沙發上一左一右，萊伊稍微遠一些地坐在靠近琴酒的位置，蘇格蘭則離櫻散更近一點。

滾動的骰子有一枚啪得落到地上，櫻散歪頭觀察，上面的點數是四，桌上的兩枚，最遠的那個是六，稍近一點的是一。

望着骰子，櫻散拖長音看向最遠處的萊伊，“那就，他吧。”

順着她的視線看到萊伊，琴酒緊接着聽到她毫不收斂地嘲諷，“我看他和你挺像，未來有機會取代你也說不定。”

櫻散勾唇，笑着跟琴酒對視，“記得幫我轉告那位，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

琴酒的視線變冷，開口警告，“代號成員間，禁止互相殘殺。”

代號成員？另外三人心念一動，繼續觀察場上的情況。

“互相殘殺？我可沒有，琴酒，你說這話得要有證據才行，”櫻散向外挪動腳步，欲轉身向外，回眸帶笑，“垃圾話而已，我可沒聽說這也不行。”

說着回過頭就要往外走，剛走一步又被喊住，不過這次開口的蘇格蘭。

“等一下前輩。”蘇格蘭臉上的笑意很是燦爛，然而聲音怎麽聽怎麽危機四伏，蘊含着深不可測的危險，“選搭檔的話怎麽不選我呢？難道是因為，我比這位晚來了幾秒嗎？”

灰藍的眼睛滑動看向身側，沉默的萊伊偏頭，兩人對視，似乎有看不見的火花閃爍。

回頭看見這一幕的櫻散臉上笑着，實際問號已經從頭頂冒了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骰子，笑意變得更盛了，順着蘇格蘭的邏輯說，“既然能選最好的那個，為什麽不呢？”

“我還以為任務途中前輩和我相處得很愉快。”蘇格蘭回頭，跟櫻散對視，帶着點失落的聲音裏，怎麽聽着有點委屈。

櫻散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唇角的笑意搖搖欲墜，眼底的情緒褪去，稍微思索問，“你和萊伊，難道有私仇嗎？”不等蘇格蘭開口，她緊接着說，“別擔心蘇格蘭，我帶走了萊伊，琴酒還在這兒啊，他和萊伊那麽像，你完全可以拿他出氣。”

這次差點沒繃住的是蘇格蘭本蘭，眼睛忍不住往琴酒那邊看了看，坐在單人沙發裏的琴酒夾着煙吞雲吐霧，根本不在意現場的唇槍舌戰，像是事情完全跟他無關。

為了早點脫身了，櫻散的視線甚至轉移到在旁沉默觀察許久的基爾身上，“哎呀，差點漏了這還有個小姐姐，你也可以說幾句話，加入我們這個和諧的大家庭嘛。”眼神在基爾和蘇格蘭身上來回打轉。

——“這麽一看小姐姐和蘇格蘭長得還挺像，特別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呢，難道是一家出來的，有血緣關系不成？”

這話讓蘇格蘭和基爾皮下的人心都是一跳，面上不顯，眼睛卻都看向了對方，兩雙有些神似的眼對上。

坐着的琴酒聽到，也轉眼觀察，發現事情确實基爾和蘇格蘭确實有些神似。

“我可沒聽說自己有妹妹。”蘇格蘭率先開口。

“我是獨生。”基爾移開視線言簡意赅。

琴酒的視線移到櫻散身上，眼神帶着質問，櫻散聳肩，她只是随口一說，之後也不管琴酒什麽反應，轉身就走，身影消失在門口。

萊伊也緊接着起身，“那位前輩說要把我帶走，回見，諸位。”邁開大長腿向外，跟上櫻散離開的身影。

基爾和蘇格蘭看向琴酒，坐着的琴酒不動，沒有阻止萊伊。

櫻散走到外面，靠在走廊拿着手機給波本發信息，讓他來接。

嘶，這種發個消息就能把人折騰過來的感覺，櫻散抿着唇雙手環抱，怕自己下一秒就笑出來。

赤井秀一慢慢從暗處走出來，注視着靠牆站的櫻散，察覺到視線，櫻散立刻收斂情緒回頭，兩雙眼再次對上。

對面赤井秀一眼底反光，襯得眼睛格外的綠，被那雙眼注視着，察覺不到半毫情緒，落在身上的視線格外像是審視，被看的櫻散心底凝重沒底。

就說赤井秀一跟琴酒很像，難不成這個萊伊，也是黑方？

走到櫻散跟前，萊伊停下，側眼跟櫻散對視，“載‘前輩’一程？”

稍微思考，櫻散不動聲色答應，“好啊。”

銀色的雪佛萊駛離，繞了一圈，在另一邊停下，櫻散推開副駕駛車門下車，櫻色的眼注視雪佛萊離開，單獨相處的這段時間，駕車的萊伊只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遠程狙擊比較擅長，如果前輩有不想解決的麻煩事，可以交給我。

說這話時，櫻散視線餘光有留意到，開車的他轉頭看了眼副駕駛的她。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站在路邊的櫻散拿出看了眼，波本的回信，垂頭向遠處走動，櫻散編輯郵件，不遠處，駕車停在暗處的赤井秀一叼着煙久久未動。

組織的任務不是那麽繁重，也有可能是因為實際上她不能算是代號成員，所以測試任務結束後，櫻散就清閑了下來，基地的訓練雖然一如既往，但她有了進出基地的自由，可以偶爾出去逛逛。

波本本波最近比較忙，絕大部分時間都見不到人影，櫻散拿着他的卡找了個教練學開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定時出現在教練的教車場所，開車學習進展龜速。

夕陽的餘晖大片大片地染紅天邊的雲霞，戴着帽子的櫻散漫無目的地走在東京的街道，跟一對情侶擦肩而過。

“航，你那兩個能來的朋友都是單身嗎？”

“是啊，他們還跟在警校時一樣，兩個人都長得不差，舉辦參加的聯誼也不少，怎麽萩原松田還是單身？”

聽到熟悉的稱謂，櫻散回頭擡起寬大的帽檐看，高大的男性身邊站着金發的女性，他們偏頭對視，女生笑着，男生有些郁悶搔着後腦，似乎遇到了想不通的事。

站在一起的兩人格外登對，遠處明亮的餘晖都成了配景，蓋不過兩人間溫馨平和的氛圍。

是伊達航，他身邊是，娜塔莉·來間？

敏銳察覺到視線，伊達航回頭，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櫻散，視線中的主角動作發生變化，櫻散視線的焦點轉換，從看着兩個人變成看着遠處的夕陽餘晖。

“怎麽了？”娜塔莉貼心詢問。

“沒什麽。”伊達航回神，看了眼遠處的夕陽，又留意了眼人群裏的櫻散，牽着女友的手繼續走。

兩人的身影遠去，櫻散還站在原地，身邊的人繞過她來來往往離開，只剩她站着，樓房的影子斜斜投下，在地上直直畫下一道光暗分明的分界線，櫻散的身影被陰影籠罩，站在陰影邊緣。

視線裏，伊達航和娜塔莉的身影已經消失，但剛才那和諧的一幕卻留在了櫻散的心裏，靜靜站着不動，直到餘晖消散，天空變成鉛灰色櫻散還站着。

她只是在想，降谷零，是否也無數次像這樣站在陰影裏，偶然回望看到陽光下的好友，和他們背後喧嚣的人間——這個，有着他熱愛且眷戀之人，拼盡全力努力托舉的世界。

人世的喧嚣遠去，櫻散感覺答案非常自然地在心底浮現，【是】，他也曾站在陽光投下的陰影裏，像這樣注視世間每日上演的日常。

靜靜呼吸，櫻散挪動腳步，将眼睛從面前美好的人間撕下，轉身垂眸走向被黑暗淹沒的另一邊，城市的霓虹燈亮起，她的身影再次歸入人流。

作者有話說：

番外已經寫完了，嗯，晚上九點之後吧，晚上九點之後大家去我微博看，微博名稱在專欄(這幾天是真沒空寫小劇場了)此篇番外大家能找到的就能找到，找不到我也沒辦法，是零和櫻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