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代號零 不存在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代號零 不存在的人
城市的霓虹燈只剩下星星點點亮着,已是深夜,無人的角落,萩原研二靠着牆壁仰頭虛望夜幕,稀疏的星點閃着微弱亮光。
側邊人逐漸靠近踩在地上發出的腳步聲,松田陣平走到萩原研二身邊跟他做出同樣的姿勢,“Hagi,天亮正常去上班?”
萩原研二沒有立刻回答,望着夜幕。
片刻,“嗯。”
天亮後正常上班。
他們也想救回櫻散朝霧,但這件事只能公安做,對面是跨國性的犯罪集團,面對這種組織,個人的力量十分渺小,他們能做的只有等,等公安的消息。
在好消息傳來前,生活一切照常,裝作一無所知,出警,工作,生活,不讓異常影響被帶走的櫻散朝霧,用自身的不深究換她的安全。
“已經後半夜了,白天還有工作,我們要早點回去休息,告訴諸伏,我們等他的消息。”松田單手插兜跟風見裕也說。
“辛苦你們了。”萩原研二跟着說,神色如常對風見點頭,他踟蹰片刻,“告訴小諸伏,讓他不要急,小櫻散說不追查就不會有危險,貿然調查或許會打破她辛苦維系的平衡。”
“好的。”風見裕也推眼鏡點頭。
兩人轉身離開,送別二人,風見裕也回到諸伏景光在的安全房間,諸伏景光還在研究那些資料。
“諸伏先生,組織有沒有可能在試探您?”對櫻散朝霧提到的‘歸零’風見裕也始終放心不下,他感覺櫻散朝霧知道很多她不該知道的事。
回憶初次見到櫻散朝霧,風見裕也覺得櫻散朝霧像是認識他,萩原研二也提到櫻散朝霧是個很謹慎的人,可是僅在确認過他不是組織成員假扮,明面上有公安的身份後,她就在對話中藏了安室透的信息。
這對一個謹慎的人說,不太謹慎。
她懷疑上門問話的公安是組織成員易容假扮,這個推測本身就不合邏輯,他上門問話時,從櫻散朝霧提到第一次見安室透開始算,也才不過半個月。
她活在組織底層成員的監視下,安室透假意追求,她如何得知‘易容’的情報?假設她身邊出現過組織成員假扮的人被她認出來,她又如何确定那個人跟安室透有關,并提前在警方和與萩原警官的聊天簡訊中留下這麽多線索?
從公安的視角事後得知線索,倒推櫻散朝霧的經歷,一切推測情報獲取都無比順暢。
但這恰恰是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
公安知道組織的存在,才推測得如此順利。常理講,用這種方式傳遞情報的雙方在已知的默認情報信息上是對等的,也就是都要清楚組織的存在以及公安對組織負責,否則情報的解讀就會出現偏差。
櫻散朝霧不該知道這些,組織還有公安,都不是她該知道的信息。
最初的最初,櫻散朝霧就不應該能夠把安室透的信息傳遞給公安,她只要那時候傳遞了整件事就不對。
按照她自己透露出的信息推測,她那時侯不應該知道安室透是組織的人,也不該清楚公安對組織負責。
即便她因為不對等身份的追求而懷疑安室透是個犯罪分子,她也不該做到這種,這種程度,跟個倉鼠一樣,到處留線索,她的警惕已經拉到了神經質的地步。
而且安室透在假意追求她,不可能透露組織的信息,縱觀整件事,細究櫻散朝霧的應對,更像是她本身就知道什麽,而不是在跟安室透的相處中察覺了什麽。
她只是個普通民衆,至少公安查到的部分如此顯示,這跟她表現出對公安和組織情報的已知範圍不符,因此,風見裕也懷疑她本身就跟組織有關,至少她本身就清楚組織的信息。
至于她可能是他國諜報成員的可能被風見裕也排除了,如果櫻散朝霧背後有組織,她怎麽可能把信息傳遞給日本的公安?即使失去聯絡人,她也應該有應對的策略,而不是事情一發生就聯系當地的警察,諜報人員不會這麽做。
所以,風見懷疑這一切是針對卧底進組織的諸伏景光設的局。
“這種推測存在的概率不是沒有,諸伏先生。”風見裕也一板一眼。
“但很小。”諸伏景光回頭對風見裕也笑,“哥哥,萩原,松田都被牽扯進來,連上在公安零組的我确實巧合,但也僅此為止了。”
諸伏景光的檔案被公安封鎖,但松田陣平他們沒有,如果櫻散朝霧是組織的人,都查到哥哥了,怎麽可能沒鎖定他的身份?僅是順着松田他們在警校的信息查下去,找到同期的人就能确定他的信息。
公安能封鎖檔案,卻封不了共同培訓時期同期們的記憶,那麽多人,只要組織能查到一個,就能順着扒出他。
組織不會繞這麽大一圈試探,正相反,沒吃到琴酒的槍子就說明他沒有暴露,櫻散朝霧的事,不是奔着他來的,這也也側面說明,松田,萩原還有他哥哥被牽扯進來的的确确是巧合。
只是,櫻散朝霧身上的疑點确實多。
諸伏景光把視線放回桌面的資料上說:“風見,只盯着櫻散朝霧小姐,你的視野就會出現盲區,你得學會抛開自身的懷疑從別的視角觀察分析事件。”
摘除不确定的,确認有證據印證已發生的,再從別的視角,設身處地從前到後走一遍事件,看會不會有別的收獲。
已确定的事件,櫻散朝霧咖啡廳的那一眼,蒼田郁子遇害,安室透的追求,上野的爆炸,公安的問話,以及長野之行後櫻散朝霧的失蹤。
這是結合公安,萩原,松田,以及櫻散朝霧本人遺留信息拼湊出來的具體事件發生的邏輯線,是已知确實在現實中發生的既定事實。
他們只剩安室透的視角沒有确認,那麽,整件事,從安室透的角度出發,他都做了什麽?
他從咖啡廳外路過,被櫻散朝霧看了一眼,第二天出現在櫻散朝霧面前,用調查案子的借口假意接近追求,在送給櫻散朝霧的禮物裏安裝定位器,派人監視櫻散朝霧,然後被拒絕。
他策劃了上野的爆炸案,把信息透露給櫻散朝霧,殺死了一個實驗研究員。
給櫻散朝霧送了如月山莊私人鑒賞會的邀請函,回收了組織的藥物研究資料,抓走了櫻散朝霧。
三件事,呈現接近未遂,側面試探,最終确認行動的推進邏輯,這些如實發生的至少能證明一件事,櫻散朝霧,不是跟安室透站在同一邊的同伴。
諸伏景光從這些事延伸的深意中确定,安室透也在試探櫻散朝霧并以此确認着什麽,這就是安室透在做的事。
盡管确實存在組織設局演戲的可能,但辦案講究證據,從目前的線索推斷,整件事真假九一開,只有一成的概率組織是在演戲。
确認這件事,再看整件事的發展,一切就開始變得驚心動魄起來。
櫻散朝霧在咖啡廳看了安室透一眼,就被安室透蓄意接近——安室透一定從那一眼裏覺察了什麽,從暗中接近一無所知的櫻散朝霧?
……那一眼,大概,超出了普通人看陌生人的界線。
安室透接近櫻散朝霧的借口是追求,要麽安室透本身容貌出衆更利于接近女性,要麽櫻散朝霧的那一眼是愛慕的一眼,讓安室透做出了這種選擇。
這兩種可能……景光沉思,從組織成員心理性格的犯罪側寫,他更傾向于前者,安室透只是選了更為熟悉趁手的手段,這證明櫻散朝霧看安室透的眼神只是看到熟人的眼神,因此引起安室透的注意。
……再反推回去不合理,一個陌生人,對組織成員露出看熟人的眼神,安室透第一反應應該是解決她,而不是用追求的辦法接近調查,至少出于謹慎不會本人親身上陣。
是另一種可能——愛慕?櫻散朝霧對一個初次見到的陌生人,露出了愛慕的眼神?
理由是什麽?那個人長相出衆?
更讓景光想不通的是,僅僅只是這樣就能引起組織成員的注意,還能借此被帶進組織?他們這些卧底饞哭了。
……不不不,諸伏景光覺得不合理,忍不住腦洞猜測安室透是不是長得很奇怪,所以櫻散朝霧露出愛慕的眼神才讓他深感古怪進而展開調查?
……應該不是,那麽就是,那個眼神——
除了愛慕之外還有其它。
一個漠視生命看慣人情冷暖的犯罪組織成員,會被什麽樣的眼神吸引?
——純粹的感情,除了愛慕還有信賴,不摻一絲雜質,沒有利用,不是接近,更不是單純對外貌的欣賞,而是仰慕,十分了解後才會有的仰慕。
如果非要找一個準确的形容,可能大概就是很多人某樣喜歡物品的那種純粹的喜愛,非常非常純粹,也非常非常喜愛的那種。然後,櫻散朝霧把包含同等情感注視的眼神給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對自己一點點分析出的結果,諸伏景光只覺得難以置信,櫻散朝霧為什麽會?
腦海裏閃過一絲念頭,諸伏景光瞬間想通,這恐怕也是安室透的疑惑,所以他才借口追求接近櫻散朝霧。
結果櫻散朝霧卻拒絕了他。安室透本就為試探接近,櫻散朝霧的拒絕,更符合她本人基于一直以來經歷的社會成長環境,遇事反應經歷所能做出的最普通正常的反應。
也就是,她的反應沒有超出她在大衆社會中留下的個人人物痕跡,也就是,沒有ooc。
景光失神,隐約感覺從重重迷霧中看到一場棋局對弈,基于一個錯誤起點,安室透試探,櫻散朝霧反應,執子雙方你來我往刀劍交錯,安室透執子設局,櫻散朝霧拆解看穿,落子創建安全區。
不對,他在想什麽?景光回神,眼前的棋局散去,重新回到事件表面發展。
櫻散朝霧對安室透的追求做出反應,拒絕。她對安室透追求的焦慮不是演的,可本就是她先看安室透的,為什麽又拒絕?中間态度轉變的轉折點在哪?
先前棋局對弈的殘留印象暗暗影響景光的思考,但情緒還沒來得及彙聚就灰塵般散開,景光忽然想通櫻散朝霧那麽做的原因。
——她開始懷疑了,懷疑安室透不是她想看的那個人。
……這就合理了,她會那麽看安室透,是因為認錯人了。
景光的腦子重新變得恍惚,認錯人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櫻散朝霧認錯人了?
可是,第一眼隔着一段距離可能認錯,那第二眼呢?後續的數次見面呢?安室透出現在眼前還能認錯?
僅僅只是認錯說開就好,可雙方沒有說開。
難道,她認識的那個人跟安室透長得一樣,只是性格稍有不同,被她在後續的接觸中認出,所以對安室透的追求給出了拒絕的答複?
世界上,有個跟安室透長得一樣的人?
雙生兄弟?被安室透殺死拿走臉和身份的受害者?或是,易容?櫻散朝霧見過一個易容成安室透的人?
安室透身為組織成員,即便別人不清楚他的身份和來歷,他自己也清楚,是否有親緣兄弟借用組織勢力調查很快就能得出答案,安室透繼續試探櫻散朝霧,就代表他沒查到。
組織的情報收集能力非常可觀,這種情況下的答案基本等同于真相,那麽,說明安室透沒有雙生兄弟。
如果他殺死了一個人拿走那個人的臉和身份,那櫻散朝霧看他的那一眼他立刻就會反應過來,後續反應他只需要解決這件事而不是試探櫻散朝霧,所以不是。
易容。組織的千面魔女安室透只需要尋機詢問就能得到答案,其他會易容的人不該借用臉借用到組織成員身上還不被發現,應該也不是。
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個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櫻散朝霧的那個眼神看向的,是一個查不到但和安室透有着相同外貌的人。
組織查不到,大概率就意味着不存在。
櫻散朝霧在看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有可能嗎?景光的腦海像被不能理解的知識塞滿只能感到一片空無,失去思考能力。
如果有可能,那這個人是誰?諸伏景光再三翻找,都沒從資料裏翻出那個人存在的痕跡,櫻散朝霧留下的信息裏也沒有透露安室透的外貌特征。
頭疼之下,為了區別那個人和安室透,諸伏景光給他起了個代號——零。
就像不存在的零組,那個不存在的人,代號零。
作者有話說:
這章給朋友看的時候,朋友說:景光再分析下去,底褲都要給人扒乾淨了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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