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罐金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一罐金子
元築和安洪在國際援助上的合作在網上爆了,從國內火到外網,視頻播放量幾天之內破了千萬。京城電視臺剛好抓住這波熱度,主編把蘭曦禾叫到辦公室,讓她來接這個專題報道。
“你之前在鄰國待過,他們援助的實際情況你最清楚,沒人比你更合适。”主編把一沓資料推到她面前。
蘭曦禾面露難色:“主編,我最近……”
她目前還不太想見到祝勳洲。
“我知道你剛回來,想調整一下。”主編打斷她,“但這個項目只有你接觸過他們的實戰,換別人去,我怕踩不到點上。”他頓了頓,加了一個籌碼,“等這次報道完了,給你放一個月假。”
蘭曦禾重新想了想。臺裏很注重報道之後的成績和影響力,她确實是最合适的人選。最後點了頭,就當是正常工作。
她準備好設備來到元築,歐陽明在大堂接她,帶她進了電梯:“公司一會兒剛好有個關于支援項目的會議,你可以先拍照取素材,結束後有高層接受采訪。”
到了會議室,長桌兩側已經坐了不少人。幾張面孔蘭曦禾看着眼熟,之前和白齊銘去山莊那回見過。有人認出她來,熱情地喊了一聲:“蘭記者,終于來我們公司做專訪啦。”
蘭曦禾微笑着點頭:“早就想來了。”
歐陽明說了句“人差不多齊了就開始”,蘭曦禾下意識往長桌C位看了一眼。桌上擺着一個名牌,寫着祝勳洲的名字。她收回目光,低頭擺弄三腳架。
這時小胖推門進來,對大家說:“洲哥今天到不了場,大家先開始吧,明哥你代一下。”
歐陽明利落地接手,開始安排彙報流程。
蘭曦禾站在攝像機後面,心裏悄悄松了口氣。會議結束後,她又采了幾位高層,采訪順利,素材也夠了。只剩最後一關,就是需要祝勳洲簽字。
元築規定,為了防止機密洩露,所有對外報道的采訪錄音和稿件必須過祝勳洲的眼,他确認沒問題才能發。可接近下班點了,她還沒見到人。
蘭曦禾找到路過的小胖:“祝總工今天不來了嗎?”
小胖撓了撓頭:“蘭記者,不瞞你說,洲哥今天一整天都不會來了。他早上給我發了消息就沒影了。”
“那什麽時候來?”蘭曦禾有點急,“我的報道還需要他簽字。”
她還打算快點弄完這個任務,好準備早點買票出去旅游散散心。
“這個我也不清楚。”小胖苦笑了一下,“可能一天,可能一周。你要是實在着急,可以私下去找他。你們倆關系……應該也不至于一個簽名都不給你簽吧。”
蘭曦禾看了他一眼,看來小胖對他和祝勳洲之間發生過什麽一無所知。她揚了揚嘴角:“謝謝。”
拿着材料走出元築,蘭曦禾站在停車場想了想。小胖說得對,就是簽個字,正常的工作流程。她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往祝勳洲家的方向開。
到了小區門口,保安看見她的車,認出是祝勳洲的人,沒多問就放了行。蘭曦禾把車停在他家樓下,拿着材料上樓,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按了門鈴。
“祝總工,我是電視臺記者蘭曦禾。有份工作需要你簽個字。”
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裏面沒什麽動靜。也許不在家。她想了想打算明天再來,剛轉身要走門裏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撞倒了。
蘭曦禾腳步一頓,又湊回門邊:“祝勳洲?”
裏面再次安靜下來。她的心提起來,伸手按上了以前的密碼鎖,沒想到還真打開了。
門推開後,屋裏很暗。明明是白天,所有窗簾都拉着,只有微弱的光從白紗窗透進來,把整個客廳籠在一片灰蒙蒙的昏暗中。
“幫幫我,幫幫我……”一個斷斷續續的機械聲音從角落傳出來。
蘭曦禾順着聲音走過去,發現一個柱形機器人倒在地上,屏幕亮着,上面閃爍着一個紅色的SOS。
她反應過來,這是元築研發的服務型機器人,還在內測階段。祝勳洲作為CEO,親自試用也說得過去。
她蹲下去把它扶起來,大概是系統出了bug,絆到什麽摔倒了。機器人屏幕跳出一個笑臉,機械地說了句“謝謝”,然後自己滑回充電樁去了。
蘭曦禾站起身打算離開,目光掃過客廳的時候,發現祝勳洲的卧室門是開着的。她記得以前他習慣把門關上,不管人在不在。現在門開着,可剛才那麽大動靜他都沒出來。
她越想越不對,走到卧室門口把門推得更開。裏面黑乎乎的,但能看見床上有一個躺着的人影。她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祝勳洲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嘴唇乾裂,臉色白裏泛着不正常的潮紅。蘭曦禾快步走到床邊,探了探他的額頭,非常滾燙。看來是發燒了,而且燒得不輕。
她熟練地從床頭櫃下面的箱子裏翻出體溫計測了測,一看,38度8。
“我去給你泡藥。”她剛起身手腕就被攥住,祝勳洲半睜開眼,目光渙散,聲音微啞:“誰讓你進來的。”
“你病好了想怎麽罵我都行。”蘭曦禾把他的手輕輕掰開,塞回被子裏,轉身去了客廳。
她按照記憶裏的位置找到藥箱,剛拉開抽屜,目光被旁邊的一個玻璃罐子釘住。罐子裏裝滿了五克的金豆,和她以前收到的那種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這裏的每一顆都綁着一卷細紙條。
她緩緩伸出手把罐子拿出來,打開蓋子随便取了一顆,小心地把紙條展開,看見內容後睫毛狠狠顫了幾下。
“4.27 第四十五次悄悄見她。”
她算了算這個日期,是情人節分開之後兩個多月。
她又拿起一顆。
“12.31,記不清第幾次了,真沒用,跨年也沒忍住悄悄看。”
第三顆、第四顆…
“2.19,第三次偷偷見她。她怎麽就不來找我複合呢?”
“1.19,今晚她和家人吃飯,明天要去鄰國。也不知道她在那邊會不會被當地人欺負。”
…
蘭曦禾越看越快,後邊的日期密密麻麻,幾乎每個月都有,多到她數不過來。每一顆金豆上綁着的,都是他偷偷去看她的記錄。她想起那些日子,她在臺裏加班、在餐廳吃飯、在機場候機,原來他都在。遠遠地,悄悄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她拿起最後一顆。日期是最近的。
“10.8,今天看見她現場新聞外景采訪了。她好像真的信了我是裝深情的。也好,她不接近我,時間會沖淡一切。我能解救我自己的。”
蘭曦禾握着那顆金豆,眼眶一陣濕熱,一滴眼淚滑過臉頰,落在手背上。她把金豆放回罐子裏蓋好蓋子,雙手撐着桌沿,低着頭站了很久。
她這才明白,祝勳洲确實在演,只是他演的是不在意她了。
突然想起房間裏還等着她泡藥的人,蘭曦禾從藥箱裏翻出退燒藥,用溫水沖開。端着杯子回到卧室,祝勳洲皺着眉,呼吸又粗又重。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從桌上抽了一根吸管插進去,遞到他嘴邊:“先把藥喝了。”
祝勳洲半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虛弱裏還帶着一股硬撐的冷:“你不應該來的。”
他撐着手肘坐起來靠在床頭,別過臉去,“藥拿走,我自己來。”
蘭曦禾端着杯子看着他。他額角的汗順着鬓邊往下淌,下颌繃得很緊,嘴唇乾得起皮。
明明燒成這樣,還要撐着那副“我沒事你別管我”的殼子。
她把杯子端到他面前:“真的不喝嗎?”
“要我說幾次,我——”祝勳洲轉過頭來,話沒說完,嘴唇上忽然貼上來一片溫軟的觸感。
蘭曦禾含了一口藥,俯身湊上去,唇對唇覆住了他的嘴。祝勳洲整個人僵住。
溫熱微苦的藥水從她唇縫間渡過來,沿着他的齒關流順着喉嚨淌下去,一股暖意從胸口蔓開。
藥水已經咽下去了,但兩個人的唇還貼在一起,誰都沒動。
蘭曦禾能感覺到他嘴唇上殘留的藥水混着一點溫熱的濕意,還有他呼出來的氣,帶着低燒的熱度拂在她鼻尖。
他的唇很乾,起了細細的皮,蹭着她的嘴角有點發澀。她下意識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唇上起皮的地方,鹹的,還帶着一絲退燒藥的微苦。
祝勳洲的呼吸重了一拍。手抵上她的肩把她推開了一截:“你發什麽瘋?發燒傳染給你怎麽辦?”
“你變喪屍了我也不怕。”蘭曦禾擡手扣住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發燙的發根裏把他拉回來,嘴唇重新貼了上去。
這一次她沒再收斂。
她含住他的下唇,先是輕輕碾了一下,然後舌尖抵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
整個人傾過去,另一只手撐在他耳側的枕頭上,發絲垂下來掃過他的脖頸。
祝勳洲的胸口劇烈起伏着,他的回應從反抗到接受,最後到反客為主。
他的舌尖迎上來,越纏越深,吻得又重又急。他一只手滑到後腰,用力一收,把她整個人從床邊拽了上來。蘭曦禾的膝蓋撞上床沿,重心一歪,整個人跌進他的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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