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玩陰的是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玩陰的是吧
藍花楹開得正盛,紫藍色的花瓣綴滿枝頭。一陣夜風穿巷而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蘭曦禾站在花影裏,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帶了幾分好笑又無奈的意味:“你轉那麽多錢,就為了跑過來問我這個?”
祝勳洲面不改色:“那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就當喂狗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哇哦。”蘭曦禾假笑了一下,“那你再給我買幾座島呗,錢多哥。”
祝勳洲目光釘在她臉上,回歸正題:“是不是你。”
花瓣落在蘭曦禾肩頭,又順着衣料滑下去。蘭曦禾表情認真了幾分:“如果真是我,我知道你們公司數據作假,我不會玩陰的。讓媒體報道而已,那也太便宜你們了。”
“你沒乾過陰的?”祝勳洲語調猛地拔高,“你去養老院接近我爺爺,真沒有半分想撈好處的意思?你真把自己當聖人了?”
蘭曦禾的火氣蹿上來,她往前逼了一步:“喂,你懷疑我,大老遠跑過來問我是不是我乾的,你是腦子抽風了?”
她仰頭盯着他,聲音冷下來:“祝總工別忘了,高中的時候,我前腳被陳老師選去參加奧數,你後腳就把人打得鼻骨骨折。難道你就是什麽好人?”
祝勳洲心頭一震。那件事他記得,但他動手根本不是因為她。陳老師那個人渣,私下做的事他撞見了,順手教訓而已。
祝勳洲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嗓音更沉:“我不是什麽好人。但這次如果真是你乾的,”他湊近一步,近到花瓣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裏,“你最好做好收屍的準備。”
蘭曦禾看見他眼底那種冷而銳的光,和那天在養老院,祝勳洲接到電話轉身離開前看她的那一眼,一模一樣。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玩陰的是吧。” 她忽然嘴唇彎起來,眼底燃着一簇狠火:“那你就好好看看,我玩起陰的來,你會死得多慘。”
她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飄落的藍花楹裏。
祝勳洲站在原地,看着她被花雨一層一層地掩過去,直到那抹影子徹底融進夜色裏。他慢慢收回目光。
看來不是她。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目标縮小。不用盯蘭曦禾了,去找石澤。”
淩晨五點的京城,街道空曠,偶爾有一輛車碾着路燈的光穿過去。
元築科技門口,一輛黑色轎車停穩。祝勳洲推門下車,一邊往大樓走一邊接起電話,嗓音帶着通宵未眠的沙啞:“去安洪門口堵着。看見人就截住,帶到旁邊談。”
小胖本想在微信上約石澤見面,但那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消息發了若乾條,一條都沒有回複。既然他不肯露頭,那就只能去他公司門口守了。
元築正對面的馬路邊,停着一輛白色皮卡。駕駛座和副駕上各坐着一個男人。
副駕上的人年紀稍輕,眼角一顆淚痣,面色惴惴不安。他偏頭看了一眼元築的大樓,又縮回去,弱弱開口:“峰哥……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駕駛座上的男人滿臉橫肉,下巴上一層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袖口磨出了毛邊,手指縫裏還夾着煙。他偏頭吐了一口唾沫:“你少說兩句。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
淚痣男人閉了嘴,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緊了又松開。
京城電視臺裏,蘭曦禾坐在工位前,反複檢查着養老報道的修改稿。
張金瑞從旁邊探過頭來,語氣謹慎:“蘭姐,其他板塊都差不多了。軍休這塊,祝老爺子的采訪是直接删掉,還是留個名字提一嘴?”
“直接删。一點都不留。”
“啊?”張金瑞愣了一下,湊近問,“你經歷什麽了?怎麽一個周末沒見變得這麽決絕?”
蘭曦禾眼前又浮現出昨晚路燈下那張臉,那股混着花香和怒氣的味道,胸腔裏泛起一陣反胃。她閉了閉眼:“按我說的做。過兩天我再去一次養老院。”
她說着,拿起手機找到一個郵箱,點了發送。屏幕上是幾行字,祝勳洲的家庭地址,還有他自己的私人住所,精确到門牌號。接收人是一個專門做明星和企業家私生活爆料的博主,粉絲量大,發什麽都能上熱搜。
“還去?”張金瑞眼睛亮了,立馬把剛才的疑惑抛到腦後,“這次采訪誰?我一定好好準備。”
蘭曦禾彎了下嘴角,笑意裏帶了一點涼意:“不帶你去了。怕你看到那些畫面,晚上睡不着覺。”
“……什麽意思?你到底要去乾什麽?”
“曦禾,主編叫你。”有人喊了一聲。
蘭曦禾站起來,沒搭理張金瑞那張寫滿問號的臉,徑直進了主編辦公室。
張主編坐在桌後,把她的報道稿往前推了推:“曦禾啊,上邊的領導看了你的養老報道,很滿意。還好有你這份稿子兜底,要不然這期頭版真不知道怎麽交代。”
蘭曦禾微笑:“都是應該的。”
“另外還有個好事,臺裏打算新開一個人物專欄,邀請各行各業的大佬做客。”張主編身體往前傾,“我覺得你很适配,願不願意接?”
蘭曦禾猶豫了一下:“……需要我再去找人約采訪?”
“放心!這次你就在演播室裏當主持人就行。嘉賓上面會安排人去請,你不用跑外景了。”
蘭曦禾這才松了口氣,笑意真切了幾分:“謝謝主編。”
“好好乾,”張主編拍了拍她的肩,“下一次晉升,跑不了是你的。”
她推門出來,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完,就在走廊裏撞上了岳蓉兒。
岳蓉兒氣色很差,眼下遮瑕都蓋不住青黑,看見蘭曦禾後冷笑了一聲:“你真陰險啊,跑去打洲哥哥爺爺的主意。”
蘭曦禾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把嘴角又往上揚了揚:“對啊。我想得到的事,你怎麽沒想到呢,小笨笨。”
“你!”岳蓉兒被這個稱呼噎得臉色發白,“蘭曦禾,我根本不用怕在能力上輸給你。我夠不到的東西,我的家人自然會把我舉上去。”
蘭曦禾從她身側走過去,丢下不冷不熱的一句:“那你家裏人記得抽空去看看脊椎。老這麽舉着你,遲早得廢。”
蘭曦禾剛回工位坐下,李雯钰就笑嘻嘻地從門口晃了進來,臉上春風得意的。
蘭曦禾瞥她一眼:“早間新聞結束了?”
“嗯。”李雯钰點點頭,臉上的笑快挂不住了,湊過來把手往蘭曦禾面前一伸,“來跟你炫耀一下。”
一顆不小的鑽石戒指卡在她無名指上,在日光燈下閃閃發亮。蘭曦禾看了兩秒:“這是求婚?”
旁邊同事也湊過來附和:“哎呀!怎麽就突然要結婚了?”
李雯钰害羞地縮回手,耳朵尖泛紅:“還早呢……他說還要再穩定穩定。”
話音未落,辦公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吵,聲音尖銳,帶着一股來者不善的力氣。
蘭曦禾和李雯钰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站起來往外走。
辦公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中間站着一個三十五六歲模樣的女人,短發,穿一件寬松的深色連衣裙,她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大聲問:“誰是李雯钰?我找你們臺的主持人李雯钰!”
李雯钰站在原地,臉色瞬間白透了。
蘭曦禾偏頭看她:“你乾什麽了?”
“我不知道……”李雯钰的聲音很弱,嘴唇開始微微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李雯钰的方向聚過來。女人順着那些視線轉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你就是李雯钰?”
“……我是。”
“啪。”一巴掌扇過來,又脆又響,整個辦公區的人都愣住。
女人捂着小腹,語氣裏滿是怒火:“這麽白淨的小姑娘不好好工作,勾引我老公石澤?你好大的膽子。”
蘭曦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雯钰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擡頭對上女人的目光:“有什麽誤會好好說,怎麽一上來就打人?”她側頭問李雯钰,“還好嗎?”
李雯钰捂着半邊臉,眼眶已經紅了:“……很不好。”
女人目光一偏,看見了李雯钰手上那枚鑽石戒指,瞳孔猛地縮緊:“這是他給你買的?是不是石澤給你買的?”
李雯钰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我不知道他有老婆……他跟他說他單身……”
“你還狡辯!”女人擡手又要扇第二下,被蘭曦禾一把攥住了手腕。
“大姐,”蘭曦禾的聲音低下來,“這裏是電視臺。你再動手我喊保安了。”
“你叫誰大姐呢?”女人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拔高了嗓門:“電視臺又怎麽了?!就該讓大家都看看你們培養的都是什麽貨色。”
四周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在李雯钰身上掃來掃去。
蘭曦禾松開女人的手,字字分明:“我朋友說了,她不知道石澤有老婆。這種事你該找的不是她,是你那個死男人。她也是受害者。”
女人被她這句話頂得頓了一下,随即又急起來,湊近李雯钰逼問:“那你知不知道石澤去哪兒了?這幾天是不是藏你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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