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申請當戰地記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申請當戰地記者
“也對,沒在一起過。”蘭曦禾內心泛起漣漪。如果他都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她也沒必要再收着:“我只有過白齊銘一個愛人,我只跟他相愛過。和你待一塊的時候,我根本就不開心,感受不到任何愛的滋味,演得我實在很累。”
祝勳洲的呼吸一下子變重了。他的胸膛起伏着,眼底燃起一團火:“這段感情,你在演!我踏馬就沒有演嗎?!就你演得累是嗎?我的記…”他剎住嘴。
“我選擇你,完全是為了應付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在父母面前演出喜歡你的樣子,我才能清靜。”他的聲音越拔越高,“蘭曦禾,你覺得你是有多值得我愛的人嗎?我送你那些東西,包括今晚的島,對我來說不過是彌補,利用你當擋箭牌的虧欠罷了。”
蘭曦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濕熱起來。她咬着牙想把那點水汽逼回去,但心口那種窒息感湧上來讓她透不過氣。
“那我們不過就是炮友!不對…”她頓了頓,“炮友最起碼是讓我舒服的。你的技術很爛,你連炮友都比不上!”
“那需要我給你頒個獎?”祝勳洲臉色鐵青。他轉身把茶幾上那份島嶼協議拿起來,從中間撕開,對折再撕,碎紙片被他揚手撒進垃圾桶裏。
他轉回來,對上女人微紅的眸光,眉頭微皺:“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接下了你的招惹,你現在又做出一副被我欺負的樣子給誰看?”
蘭曦禾覺得心口發麻。以前祝勳洲也沒少罵她,高中鬥嘴、職場互諷,什麽難聽的話沒說過。
但這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些,內心前所未有的觸動。
“祝勳洲,我不想跟你吵了。”她深呼吸了一下,彎腰拿起自己的包,聲音平靜下來,“還是那句話,你想怎麽樣,我都奉陪。”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門把手被她用力擰開,門在她身後被狠狠摔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祝勳洲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慢慢低下頭看着垃圾桶裏那些碎紙片。
“我想怎麽樣?”他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他希望蘭曦禾完全從他世界裏消失。
之後的日子,蘭曦禾和祝勳洲徹底斷了聯系。
她點進他的微信,頭像變成了默認的灰色,朋友圈只剩一條橫線。她又去翻他其他社交賬號,發現全部注銷了。
李雯钰看蘭曦禾連着幾天心不在焉,午休的時候端着兩杯咖啡坐到她旁邊,問她怎麽了。
蘭曦禾沉默了一會兒,把情人節那晚的事簡單說了。李雯钰聽完大吃一驚,手裏的咖啡差點灑出來:“他報複你了?”
蘭曦禾搖了搖頭:“沒什麽動靜。”
她端着杯子看向窗外。京城的冬天來得又乾又冷,這天正好下了今冬第一場雪,細密的雪粒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樓宇和車流都模糊成一片灰白的底色。
她看着那片雪,忽然想起夏天的時候。
人們都說喜歡反季節的東西。冬天想念夏天,夏天喜歡冬天。無非就是想念那個季節的事和物。就像她此刻,總是想起和祝勳洲在夏天時在一起的場景。
如她所想的一樣,祝勳洲一直沒做出什麽報複的行為。蘭曦禾再一次見到他,還是在一次工作上。
游樂園項目啓動之後,元築收購了岳家公司,順利拿下了這個項目。
如今游樂園即将竣工,電視臺派蘭曦禾去現場記錄進度。她知道現場會見到祝勳洲,原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為什麽要故意避開?如果她躲着不見,那自己就成了規避的那個人。于是她接下了這個工作。
到了場地,工地的一個經理帶着她往裏走。游樂園的主體結構已經起來了,巨大的過山車骨架盤踞在半空,塗裝還沒上完。遠處有人在施工,電焊的火花往下落。
蘭曦禾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祝勳洲。他沒穿西裝,一件深色休閑外套,裏面是簡單的白T恤,頭發沒有刻意打理,被風吹得有些随意。
他正側着頭和文姐聊着什麽,臉色看着比上次見面好了不少,眉眼舒展,整個人有一種松弛下來的從容。文姐說了句什麽,他低頭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經理帶着蘭曦禾走過去。祝勳洲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收回視線,繼續和文姐說話,仿佛剛才那一眼看的只是一個路過的工人。
“祝總,電視臺的記者來了。”經理湊上去說了一句。
祝勳洲冷冷回應:“我不接受采訪。有事,讓他們采訪其他高層就行。”
蘭曦禾站在原地,握着錄音筆的手指緊了緊。說沒有任何波瀾是不可能的。
好在,祝勳洲确實沒做任何報複她的事。甚至連一絲交集都沒有留給她。不針對,不刁難,不找她,也不躲她。他只是完完全全地把她當成了空氣。
這樣也好。蘭曦禾想,自己一開始不就是希望這樣嗎。
和祝勳洲,就這樣翻篇吧。
她跟着經理去采訪了其他幾位項目負責人,錄了現場畫面,拍了施工進度,完成工作後離開了工地。自始至終,她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之後的日子,蘭曦禾回歸了和以前一樣的工作生活。正常上班,寫稿,出采訪。周末回爸媽家吃飯,偶爾和李雯钰出去逛街看電影。日子平平淡淡地往前走,什麽都恢複了原樣。
方曦婷最先觀察出來。有天晚上姐妹倆坐在客廳裏看電視,方曦婷忽然側過頭來:“姐,你最近怎麽了?”
“沒事啊。”蘭曦禾盯着電視屏幕。
“你真的很不一樣了。”方曦婷皺着眉看她,伸手把她手裏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拿走,換了一杯熱的,“你以前回家總是叽叽喳喳的,現在話少了好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別那麽拼。”
蘭曦禾笑了一下沒說話。
方曦婷其實多多少少明白一點,以前隔三差五就能看見祝勳洲來家裏找姐姐,有時候是站在樓下等,有時候是提着東西上門。現在已經很久沒見到那個人了。她沒直接問,只是在公司裏暗暗注意着祝勳洲的狀态。
她發現,祝勳洲最近越來越像個魔頭。下屬犯一點小錯就被拎進辦公室一頓罵,上周有個實習生把報表裏的一個小數少保留了一位,他當着全組的面把文件摔在桌上,整個公司氣壓低得吓人,走廊裏碰到他,大家都繞着走。
蘭曦禾忍不住問方曦婷:“你在公司……有沒有比以前更不好?”
方曦婷搖頭:“正常啊,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他罵人也不是沖我來的,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蘭曦禾微微松了口氣。她一直擔心,祝勳洲不對自己下手,會遷怒到妹妹身上。好在沒有。
沒幾天,京城電視臺裏發布了一個消息。臺裏要選派一名記者,作為駐外戰地記者前往鄰國,有想法的可以申請報名。
蘭曦禾後來才具體了解到背景。鄰國最近又開始了戰亂,內政動蕩,虎尾隊這個組織越來越肆無忌憚。
之前當地政府和虎尾隊簽訂了合約,政府表示下放某些權力給他們,想換來和平。
可沒過多久,虎尾隊又開始得寸進尺,明裏暗裏繼續向政府施壓。當地政府警力和資源有限,再加上虎尾隊在中國境內也涉及灰色業務,兩國開始了合作。
不止派記者去,還有醫療隊伍。表面是中國去支援建設,暗地裏,警力也在悄悄往外派,目的只有一個,聯合緝拿這個組織。
蘭曦禾想到之前被這個組織綁的事,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個時候。她內心深處很明确地想去申請。好像去了鄰國,把那個組織徹底消滅掉,就能填上內心空缺的那一部分。
蘭父蘭母知道消息後,并沒有太多意外。或許都是在體制內待了大半輩子的人,明白“國家需要”這四個字的分量。
蘭父只是在電話裏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了一句:“去吧,注意安全。”
蘭母在旁邊接過電話,語氣裏帶着一點壓住的哽咽:“走之前回家吃頓飯,媽給你做你愛吃的。”
吃飯那天定在了周五晚上。方曦婷在元築的工位上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有半小時,手頭還壓着一份和安洪合作項目的對接表沒做完。
她盯着屏幕上的表格,心裏盤算着先去跟組長說一聲,把手裏的活往後推一推,反正原則上元築不強制加班,只是最近項目趕得緊,大家都自願留下來。
她起身往組長辦公室走,到了門口發現人不在。隔壁工位一個同事擡頭告訴她:“王哥開會去了,應該快散了,剛從會議室出來。”
方曦婷道了謝,轉身往會議室方向走。走廊盡頭,一群人正從會議室裏陸續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組長,擠過去開口:“王哥,我姐姐要外派工作一年了,今晚家裏吃送別餐,所以我今晚想先回去。”
“你姐姐?”組長停下步子,想了想,“蘭記者是吧?之前在山上看流星雨那回見過的。”
“對對對。”方曦婷點頭,“我今晚可能加不了班了,但落下的進度我明天一定補上。”
“沒事,你安心去。”組長擺了擺手,語氣痛快得很,“送姐姐要緊。”
方曦婷松了口氣,笑着拍了兩句馬屁:“謝謝王哥,王哥最帥。”
祝勳洲端着咖啡剛好在兩人身後,聽完了方曦婷和組長的對話,面無表情地把手裏的咖啡杯扔進了垃圾桶。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