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好漢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好漢子
蘭曦禾走向老虎頭套男人的房間,擡手敲了敲門:“喂,人已經昏迷了。”
門很快打開,那男人依然頂着老虎頭套,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這就昏了?”
蘭曦禾點點頭,輕描淡寫地一聳肩:“給他下藥還不簡單?勾勾手指,人就乖乖上鈎了。”
老虎頭套男人示意旁邊的爽哥,兩人跟着蘭曦禾去她房間查驗。祝勳洲果然一動不動地倒在床上,面色平靜。爽哥上前擡了擡他的胳膊,又掰開眼皮湊近看了看,起身彙報:“還真昏過去了。”
他拿捏住機會,還往祝勳洲臉上扇了扇:“清醒的時候也那麽聽話就好了。”
老虎頭套男人頓時大笑起來:“行!馬上安排直升機,我們連夜撤。”
蘭曦禾适時開口,語調裏帶上一絲急切:“這就走了?那我呢?我怎麽回去?”
爽哥斜她一眼,冷冷接話:“你?你跟着那三胞胎一起走。”
老虎頭套男人揮揮手,喊來幾個人把祝勳洲擡出去。爽哥瞧着這陣勢,忍不住湊上前,搓着手笑道:“老大,這馬上就成了,要不要先慶祝一下?”
他滿腦子都是酒瘾作祟,最近債主守在旁邊,他連一口痛快酒都不敢沾,眼下好不容易事成大半,正想趁機解解饞。
老虎頭套男人回過頭,隔着面具也能感覺到他眼神一沉:“又沒完全成功,你慶祝個什麽勁?”
爽哥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蘭曦禾見老虎頭套男人轉身要走,趕緊跨出一步,提高聲音:“我有條件要跟你談。”雖然腦子裏還沒想好具體條件,但把他留住就是第一要務。
爽哥一聽,當即嗆聲:“你有什麽條件值得談?少在這兒添亂!”
老虎頭套男人擡手打斷他,目光落在蘭曦禾臉上,慢悠悠道:“可以,請移步。”
爽哥又悻悻縮了回去,心裏暗罵。
這債主的态度簡直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讓她跟三胞胎一起走,明擺着要在半路滅口,下一秒又答應跟她談條件,真搞不懂。
祝勳洲躺着不動,感受自己被擡到地上,随即聽見有人說“拿口袋包起來”。話音剛落,便聽幾聲悶哼,接着是軀體倒地的鈍響。
他睜開眼,紅黃綠三顆腦袋正俯視着他,瑞德、格瑞、耶魯三胞胎齊齊現身。
瑞德上前替他解綁,低聲叮囑:“哎,一會兒你的救兵到了,記得把我們三兄弟捎上,一起離開。”
格瑞在旁邊插嘴,語氣帶着狠勁兒:“你敢耍我們,你就死定了。”
祝勳洲微微颔首,語調平穩:“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什麽馬?”耶魯一臉困惑,撓了撓頭,“你剛才是在rap嗎?”
“……”祝勳洲一時無言,看這幾位的樣子,學歷大概也沒多高。他略過這個,轉而問:“讓你們準備的東西都帶了嗎?”
“當然。”格瑞從背後摸出一臺小型噴霧機。一種高壓噴射氣體的裝置,拍了拍機身,“量管夠,等會兒把走廊那些守衛全放倒,綽綽有餘。”
幾人迅速戴好防毒面具,朝通道方向摸去。格瑞打頭陣,瞅準前方走廊裏來回巡邏的守衛,擡手一按閥門,雪白的氣體猛噴而出。
不過兩三秒,整條走廊便被濃煙吞沒,守衛們連驚呼都來不及,紛紛軟倒在地。
幾人手腳麻利地将昏迷的守衛全部拖進旁邊的空房間裏,關好門。
而這邊,蘭曦禾跟着老虎頭套男人走進一間設備齊全的房間,角落裏立着音響,桌面上擺滿電子監控屏。她想起祝勳洲臨走前說的“動靜會有點大”,心裏稍微有了底。
老虎頭套男人往椅子上一靠,隔着面具打量她:“說吧,要什麽條件?”
蘭曦禾揚起臉,故意笑得妩媚又帶點讨好,語調裏拖出軟綿綿的尾音:“大哥,我知道你不可能真放我走,多半是要我去死的。”
她款步湊近,指尖輕輕搭上男人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可我賊怕死,尤其怕鬼,我怕我死了看見鬼,又吓得死一回,那多虧呀。要不……”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我專業是跳舞的,要不我給你跳支舞看看?就當消磨時間?”
老虎頭套男人微微低頭,視線掃過她妩媚的神态,倒覺得有趣。反正大事将成,閑來無事看美人舞一曲也不錯。他随手拿起設備,按下播放鍵,一首舒緩的旋律流淌而出:“好啊,你跳一段,我要是覺得滿意,就把你留下。”
蘭曦禾內心瘋狂吐槽:跳跳跳,我真想騎你頭上蹦迪!面上卻絲毫不露,唇角保持着微笑,随着音樂舒展身姿。
她幼時便學舞,民族舞的柔美、爵士舞的利落全都融在骨子裏,此刻身段柔軟如柳,指尖帶風,旋轉間裙擺輕揚,每一個眼神和擺動都精準地勾住男人的視線。吸引一個男人的注意力而已,對她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與此同時,祝勳洲幾人已順利抵達通道口。瑞德用力拉開厚重的鐵門,山風灌入,眼前是茫茫夜色。
祝勳洲松了口氣,好在爽哥平日裏無聊,花大價錢在這荒山野嶺通了信號,方便自己刷手機消遣,如今反倒便宜了他。
他向三胞胎借來手機,迅速發出定位信號,交還時叮囑:“你們在這等着,我回去看看裏面的情況。”說完便轉身折返,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三胞胎并肩站在通道口,腳下是一級窄窄的山階。
為了遮掩這處據點,下方沒有修築任何道路,只留出一小片勉強夠直升機臨時停靠的空地。
山風裹着夜霧撲面而來,瑞德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裏帶着由衷的感慨:“終于要有新生活了。”
耶魯卻皺着眉,偏頭看向大哥:“哥,咱要是跟那男人一起走,回頭得被警察抓起來吧?”
瑞德點點頭,神情倒是坦然:“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今晚這個老巢肯定會被端掉,與其東躲西藏、天天提心吊膽被查,不如乾脆進去好好服刑。”
更何況,祝勳洲已經當面許了諾,給他們足夠的錢,還有他們想要的一切。這對三兄弟來說,已經是比現在強上百倍的出路。
耶魯一聽,眼睛亮了起來:“也是,待在這個組織裏出去又能有什麽好下場?不如趁這回金盆洗手。咱還幫着警察破了案,到時候量刑肯定從寬。”
他扭頭拍了拍身旁沉默不語的格瑞:“小弟,激動不激動!我聽說牢裏還能上課呢,這不正好補上咱從沒上過學的遺憾?”
瑞德被弟弟這話逗得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對!咱們才二十一歲,坐牢有什麽好怕的?坐個十幾年出來都才三十多,正當年!”
耶魯越說越來勁,眼睛裏滿是憧憬:“然後咱們出獄了,拿着那位公子哥給的錢,三兄弟好好過日子。我要開一間很大很大的車鋪,從修車做起,慢慢做到賣車,做大做強!”
他一向癡迷車,無論什麽牌子什麽型號,從小就看着路上的車挪不開眼,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擁有一家自己的車行。
格瑞站在旁邊,始終沒怎麽搭話,唇角卻不自覺地上揚。真好,哥哥們有那麽美好的未來,他真替他們感到開心。
瑞德察覺到他的安靜,擡手重重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咋了?被開心啞了?”
格瑞輕輕一笑,嗓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沒事……就是一下子要有新的人生了,還有點不習慣。”
“害!”耶魯一把摟過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湊近,“你還沒處過女朋友吧?等一出去,哥給你介紹各種各樣的女人,包你挑花眼!”
通道深處,祝勳洲正往回折返,腳步壓得極輕。剛拐過一道彎,迎面就撞上了爽哥。
爽哥一愣,眼睛猛然瞪圓。
這貨不是該被迷暈得死死的嗎?!他反應極快,右手猛地向腰間探去的時候,祝勳洲動的槍口已經穩穩抵在他額前,語氣淡然:“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
爽哥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起青筋,狠聲道:“是好漢子就他媽別玩虛的,比比誰的身手厲害!”
“好啊。”祝勳洲嘴角微微一勾,“讓我看看你有多好漢。”
爽哥一把将腰間的武器甩到地上,紮開馬步擺出格鬥架勢。祝勳洲也放下手槍,微微沉肩,像是真要與他近身肉搏。
爽哥喉間爆出一聲低吼,猛然沖撲過來。
“砰!”一聲槍響,爽哥膝蓋中彈,身形一個趔趄,單膝跪地。
他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死死盯着祝勳洲。
祝勳洲不知何時已經從另一側褲袋裏抽出了第二把槍,正悠然地收回手,朝着槍口輕輕吹了口氣。
“不是比身手嗎?你踏馬還藏槍!你怎麽玩陰的!”爽哥忍着疼痛吐槽起來。
祝勳洲:“去你的,哪來那麽多規矩。”
“媽的!不講武德!”爽哥怒罵一聲,四肢并用地朝自己扔掉的那支槍爬去。祝勳洲擡手又是兩槍,子彈精準地釘入他左右掌心。
“啊——!”爽哥慘叫出聲,雙手鮮血淋漓,整個人蜷縮在地。
槍聲在空曠的通道裏來回震蕩,頓時引來附近的守衛。
腳步聲雜沓而至,三四道人影從拐角閃現,一見祝勳洲便撲了上來。
老虎頭套男人的房間裏,音樂還在舒緩流淌。蘭曦禾跳完一曲,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心裏卻止不住地打鼓。
祝勳洲那邊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音樂剛停,老虎頭套男人隐約聽見外邊傳來打鬥聲,整個人的肌肉驟然繃緊,目光一凜。
蘭曦禾也聽見了,眼見他起身要往外走,立刻跨步攔住去路,臉上還挂着嬌憨的笑意:“哎呀,你要去哪兒?不看我跳舞啦?我還會肚皮舞呢——”
“滾開!”男人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搡到旁邊,力道大得她踉跄兩步才穩住身形。
下一秒,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響起。男人的臉色陡然變僵。他明明交代過,自家的直升機要後半夜才到,此刻來的又是誰?
他猛地推門沖出去,沿走廊疾走幾步,赫然發現滿地都是自己的人,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地,全沒了意識。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着脊背爬上來。他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刻轉身折返沖回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剎,他死死盯住蘭曦禾,目光陰沉。
蘭曦禾不再裝笑了。她利落地從靴筒裏抽出一把短刃,男人揮拳砸來,蘭曦禾矮身避過,反手一刀劃向他的腰腹。
刀鋒切入皮肉,發出細微的悶響,鮮血瞬間洇濕了他的衣擺。
老虎頭套男人悶哼一聲,猛地一揮手。一團濃白煙霧在他掌中炸開,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蘭曦禾被嗆得眯起眼,連退兩步揮散眼前的霧氣,等煙塵散去大半,牆壁上一道暗門已半開半合,早已沒了蹤影。
她快步上前,伸手推開那道暗門,裏頭是一條窄窄的甬道,黑黝黝地不知通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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