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玩弄他的感情爽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玩弄他的感情爽嗎
“那你今晚要乾什麽?”祝勳洲其實是想讓蘭曦禾陪他去安洪的晚宴,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還從來沒有一起在公開場合露過面。
蘭曦禾告訴他,自己手頭還有人物專訪要錄。原本是周五錄播、周日晚播的,結果之前去米林村耽擱了錄制時間,現在只能今晚補錄。
祝勳洲聽她有工作,也沒再堅持,随口問了一句:“這次采訪誰?”
“一個運動員。”
“男的?”
“嗯。”
祝勳洲深吸了一口氣。怎麽又是醫生又是運動員的。他語氣裏帶着點不太痛快的意味:“錄完了來我家。”
蘭曦禾輕輕笑了一下:“你那個宴會,得搞到大半夜吧。”
她剛才在網上翻了翻安洪的流程,為了烘托氛圍和品牌效應,安洪請了不少娛樂圈的藝人來演出,加上展品展區的參觀體驗,怎麽着也得折騰到半夜一兩點才能散場。
“我可熬不了那麽晚。”她說。
借口怪多。祝勳洲心裏很不滿,平時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哪次不是做到後半夜兩三點才睡。
宴會當晚,祝勳洲帶着幾個核心項目負責人去了。
安洪包下了一整座會展中心的頂層,燈光、舞臺、展區布置得相當講究,看得出來下了血本。
祝勳洲幾人才到沒多久,就有不少業內人士帶着自家的女兒上來獻殷勤,明裏暗裏想跟祝家搭一條姻緣線。
祝勳洲對每位老總都客客氣氣地微笑回應:“如果你們的業務跟我們剛好适配,就能合作。”
言外之意誰都聽得懂,元築只看公司能力,沒必要把女兒推出來。
宴會開始後,先是幾個流量明星上臺,配合安洪的産品唱了幾首定制歌曲,歌詞裏夾着不少智能救援設備的詞。
接着是一個小話劇,講一支救援隊在洪災中救人的故事。
祝勳洲本來低頭在看手機,偶爾擡頭掃了一眼舞臺,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範善恩站在舞臺角落,飾演一個被救出來的年輕女孩,臺詞只有兩句,但她站在那裏,表情、姿态、眼神都很有戲,哪怕是個背景板,目光也會不自覺地被她拉過去。
他拿出手機,錄了一小段,打算發給小姨。
文姐坐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舞臺上,滿意地看着整場演出。
她湊近祝勳洲:“祝總工,我們國內的人工智能,現在算得上是世界矛頭了。但各家都在各自為政地競争,不如好好合作,一起研發各種不可能的事,怎麽樣?”
祝勳洲把手機收回來:“我們研發方向很不一樣,怎麽合作?”他來這兒,主要還是想看看有沒有能結識的其他符合合作的企業。
文姐勾了勾唇,篤定道:“我有一個很宏大的計劃。而且這個計劃,很大概率會被列入國際之間的合作項目。”
電視臺的演播廳裏,蘭曦禾這期采訪的是一位花滑教練。
對方三十五六歲,年輕的時候拿過不少獎牌,因為傷病提前退役,轉做了教練。
他手下的學員這兩年成績很好,幾場國際賽事都有名次。
采訪錄制很順利,教練對着鏡頭很松弛,說到學員的時候語氣裏全是驕傲。錄制結束後,他客氣地跟蘭曦禾握手,反複說着辛苦、謝謝。
他又主動要了蘭曦禾的聯系方式,說之後可能還會有工作上的交流。蘭曦禾覺得沒什麽,大大方方地掃碼加了好友。
人走後,張金瑞從旁邊湊上來,表情有點不太自然:“蘭姐,我實習快結束了。想在走之前請你吃頓飯。”
“可以啊。”蘭曦禾一邊收拾設備一邊問,“什麽時候結束?”
“再過半個月。”
“那就在你走的那周,周五晚上去吃。”蘭曦禾把包背好,拍了拍他的肩,“快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張金瑞應了一聲走了。蘭曦禾剛把東西收完,李雯钰就從走廊那邊快步走過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聽說了嗎?岳蓉兒辭職了。”
蘭曦禾有點意外:“辭職?為什麽?”
她能想到岳蓉兒這段時間因為岳家的事壓力會更大,但沒想到會直接辭職。
李雯钰聳了聳肩:“不清楚。但小道消息說,她本來想做的就不是記者這行,是家裏人硬塞進來的。現在家裏出了變故,她反而自由了,辭職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
臺裏的人都看得出來,岳蓉兒在記者這行确實沒什麽熱情,在臺裏待了這幾年,大部分時間都是渾水摸魚。
上面和組長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岳家給臺裏資助了不少,大家都照顧着她。論業務水平,大家都覺得一般,奈何有一個厲害的爹。
蘭曦禾聽完,沒再多想,只說了一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李雯钰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哎,那你現在選的這條路,感覺怎麽樣?玩弄他的感情爽嗎?他現在真心愛上你沒?”
“挺爽的。”蘭曦禾說得坦坦蕩蕩。她想起這人短短時間內,就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錢,金條、金豆還有各種轉賬,上哪找動不動就用錢砸她的人。
她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安洪科技的直播。畫面裏,安洪的負責人正在臺上介紹産品,身後的大屏幕滾動着公司未來拓展的方向。
鏡頭一掃,觀衆席前排的位置上,祝勳洲西裝革履,頭發做了一個很有男人味的大背頭。正靠在椅背裏聽臺上講話。蘭曦禾盯着那個畫面,心跳快了一拍。
“哦喲,打扮那麽帥。”李雯钰湊過來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這個祝勳洲,說智商有智商,說外表有外表,說有錢有錢。高中那會兒要不是你跟他有那些糾葛,我覺得你們倆應該是另一個方向發展的吧。”
蘭曦禾忽然想起一些事。高中那會兒,兩人關系的走向不對付,大概是從第一次月考開始的。
她成績本來就不差,那次考試拿了班裏第一,比祝勳洲高了一分。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祝勳洲的幾個兄弟圍在他身邊叫嚷:“哥們,你的限量版球鞋沒了啊!”
她後來才拼湊出原因,祝勳洲家裏有獎懲制度,考第一就獎勵一雙限量版球鞋,她剛好把那第一拿走了。
祝勳洲當時走到她面前,跟她談條件。下次月考讓她放水,讓他拿第一,作為交換,他送她東西。蘭曦禾問他能送什麽。他說什麽都可以,你們女生不都喜歡名牌衣服、化妝品什麽的?随便挑。
蘭曦禾那時候對這些東西完全沒興趣,直接拒絕了。誰知道就因為這件事,祝勳洲之後就開始處處跟她作對。
她回過神,和李雯钰道了別,上了車,在導航裏輸入安洪晚宴的地址。車子彙入夜色,手機架在支架上,安洪的直播還在放着。
到了地方,蘭曦禾把車停在路邊,遠遠就看見了入口處長長的紅毯和兩側的安保。她走過去,被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下來,問她有沒有邀請函。她這才意識到,安洪的晚宴需要邀請函。
蘭曦禾退到一邊,掏出手機,手指懸在祝勳洲的號碼上。剛要按下去又停住。
打了又能怎麽樣?祝勳洲出來接她,然後再回去繼續參加宴會?
她看了一眼直播畫面裏那些穿着禮服的女生,一個個妝容精致、裙擺曳地,再低頭看看自己,剛錄完節目,身上還穿着日常的深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算了,她對那些商業場合本來也不感興趣。她決定在外面等。
她走到門口的服務臺,跟服務員說了聲“不好意思”,轉身往回走。
角落裏,兩個男人正推推搡搡。
矮個子推了推面前的男人:“上啊,一會兒人走了。”
“你怎麽不先上啊。”高個子男人神情滿是緊張。
矮個子的男人想了想:“那我來拍照。”
“好。”兩人達成共識,快步朝蘭曦禾的方向追了過去。
蘭曦禾剛到路邊的停車場,掏出鑰匙按了解鎖,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她回過頭,兩個男人小跑着過來。跑在前面的那個個子很高,戴一副眼鏡,長相憨厚,笑起來有點腼腆。
“蘭記者。”他站定,喘了口氣,“那個……我是你粉絲,可以合個影嗎?”
蘭曦禾有點意外。自己還有粉絲了?
“你粉絲可多了。”高個子男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你天天在鏡頭面前出現,我夢想也是當記者,一直拿你當榜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方便合影嗎?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打擾到你了。”
“沒事,方便的。”合影嘛,幾秒鐘的事。蘭曦禾答應了。
高個子男人激動地把手機遞給旁邊的矮個子,然後站到蘭曦禾身邊,規規矩矩地保持了一點距離。
蘭曦禾面帶微笑,看向鏡頭。
矮個子舉起手機,屏幕裏框住了兩個人的上半身:“一,二,三……”
高個子男人看了一眼矮個子的眼色,右手悄悄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疊好的布,從蘭曦禾背後慢慢繞過去。
“哎,等一下。”蘭曦禾忽然出聲。
高個子的手猛地縮回來,垂在身側。只見蘭曦禾擡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把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頭發有點亂,重新來吧。”
矮個子捏着手機,掌心沁出了一層汗,乾笑着應了聲“好”,又把手機重新舉起來。
蘭曦禾微笑着比了個剪刀手,看向鏡頭。高個子男人站在她旁邊,沖矮個子遞了個眼色,再一次把手從背後繞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蘭曦禾肩膀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巨響的吼聲:“害!”
高個子手又一次縮了回來,差點沒站穩。蘭曦禾被這聲吼吓了一跳,回過頭去。
只見十幾步開外,一個穿着運動背心的老爺爺正在路邊做擴胸運動。他甩着胳膊,中氣十足地朝這邊喊:“小夥子,我都看半天了,你想乾什麽啊。”
兩個男人的臉色同時變了。高個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哪開口。矮個子攥着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亂蹭,屏幕都快被他蹭花了。
蘭曦禾疑惑地看向高個子:“他這是什麽意思?”
高個子語無倫次,眼神飄忽不定。都被看見了,他還能解釋什麽?
老爺爺又開口了,這次是對着高個子來的,嗓門比剛才還大:“大男人喜歡還磨磨唧唧的!拍個照片想摟人家半天摟不上,愛要勇敢說出來嘛!年輕人真是的!”
這一嗓子把蘭曦禾說懵了,兩個男人更是被釘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高個子順勢接過這個臺階,支支吾吾地低下頭:“對不起蘭記者……我剛剛……對不起。”他像是真在道歉一樣,連鞠了兩下躬,“我太喜歡你了。”
老爺爺笑呵呵地甩着胳膊跑遠了,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又辦了一件好事,月老都要喊我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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