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罩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我罩的
男人低頭看了看女兒膝蓋上的紅印,蹲下來把她抱起來,輕聲哄着:“沒事啊小黎,爸爸帶你去消消毒,很快就不疼了。”
王燦想跟上去,剛邁出一步,老婆婆的聲音就從後面追上來:“你跟着去乾什麽?又想背着我跟我兒子說什麽悄悄話?”她伸手就要去扒拉王燦的胳膊。
蘭曦禾一步跨上前,擋在王燦面前,狠狠看着老婆婆:“往前一步試試。”
老婆婆被堵了個正着,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你少管我們家事!”她指着蘭曦禾的鼻子,“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了!項鏈的事我跟村裏人說了,清白也給她還了,你還想怎樣?”
“媽你夠了!”王燦忽然喊出來,“我遠嫁到你們家,這麽多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再這樣,我就帶着孩子走。”
“我求你遠嫁的?”老婆婆非但沒生氣,反而笑起來,“好啊,你趕緊走,走了再也別來!我兒子早就該跟你離婚了,早點離,讓他重新找一個肚子争氣的,給我們家續香火!”
她一直就不喜歡這個兒媳。當年兒子和王燦談戀愛的時候她就不同意。
一個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看就不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可兒子鐵了心要娶,王燦居然也不顧家裏人反對,從那麽遠的地方嫁過來。她想着有個兒媳就有了吧,不乾活可以慢慢教,能給她生個大孫子就行。誰知道第一胎是個丫頭片子,現在這個肚子,找大師算過了,又是個女兒。
王燦用力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她沒有再喊,只是白了一眼老婆婆,轉身就走。
老婆婆被她那個眼神漲出一層怒紅:“小丫頭片子,還敢瞪我!”她一把抄起靠在貨架邊的鐵鍬,朝王燦的方向揮了過去。
蘭曦禾下意識往前把王燦擋在身後。鐵鍬帶着泥水砸下來,正中她的胳膊。她穿的淺色外套上立刻糊上了一道濕泥,袖子底下的手臂傳來一陣鈍痛。
王燦慌了神,扶着她:“蘭記者,你沒事吧?”
蘭曦禾微微搖了搖頭。老婆婆卻沒有一點愧疚的意思,把鐵鍬往地上一頓,哼了一聲:“活該。我在教育我自家兒媳,你當什麽英雄?”
蘭曦禾偏頭看向張金瑞。他還舉着攝像機,眼睛瞪得圓圓的僵在原地。
蘭曦禾:“錄下來了嗎?”
張金瑞回過神,聲音有點顫:“錄、錄下來了。”
“那就把攝像頭關了。”蘭曦禾直起身,朝老婆婆走過去。臉上甚至還帶着一點笑,但那種笑讓老婆婆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乾什麽?你還想對老人動手?信不信我去你們臺裏舉報你!”
“放心。”蘭曦禾在她面前站定,語氣溫和得很,“我從來不對老年人動手。”
話音剛落,她擡腳,朝老婆婆的胳膊踢了一下。力道精準,落在肌肉最厚的位置,看着不重,但角度刁鑽。老婆婆摔坐在地上,捂着胳膊叫喚起來。
張金瑞吓白了臉,趕緊湊上來壓着嗓子說:“蘭姐,萬一這老人真出什麽意外怎麽辦?她身體不好,回頭訛你這一腳……”
“能出什麽意外,也是演的。”蘭曦禾學過格鬥,知道打哪裏致命,也知道打哪裏只讓人疼個十天半個月,連淤青都不會留。
“再說了。”她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嚎叫着的老婆婆,“你看她罵人那個氣血,剛才揮鐵鍬那個勁,能是什麽虛弱的人?”
老婆婆捂着胳膊坐在地上,嗓門拉得老高:“我要報警!電視臺記者打人了!打老人了!”
蘭曦禾彎下腰,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我打人了嗎?”她轉頭看向張金瑞,又掃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你們誰看見了?”
張金瑞把攝像機往身後藏了藏,搖了搖頭。圍觀的幾個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接一個地搖頭。有人還小聲嘀咕了一句:“沒看見啊,就看見她自己摔的。”
旁邊的人附和着點頭。這老婆婆平時在村裏人緣就差,借東西不還,動辄跟人吵架,沒人願意替她說話。
蘭曦禾蹲下來,和老婆婆平視。她又湊近了些,在老婆婆耳邊說了幾句話。旁人聽不清內容,只看見老婆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恐懼。
蘭曦禾說完老婆婆,又對王燦說去看女兒吧。又帶着張金瑞往村道另一頭走。
張金瑞走着走着,終于憋不住了,側過頭湊近蘭曦禾:“蘭姐,你剛剛跟那個老婆婆說了什麽?她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蘭曦禾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想聽?”
張金瑞點頭。蘭曦禾放慢腳步,低聲說了幾句。張金瑞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蘭曦禾家的客廳裏,李雯钰盤腿坐在沙發上,聽完蘭曦禾的複述,笑得整個人往後仰,拍着沙發扶手:“你竟然騙老奶奶你是黑/社會!哈哈哈哈…”
蘭曦禾覺得她反應太誇張了,倒了杯水遞過去:“有什麽好笑的。”
李雯钰接過水杯,收住笑,開始模仿蘭曦禾當時的語氣:“王燦,我罩的。她再動王燦一根手指頭我就找人立馬去弄死你,不信可以試試。”
她模仿完又忍不住笑起來,“那個老太太的表情我都能想象出來。”
蘭曦禾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表情平淡:“笑點夠低的。”
李雯钰笑夠了,認真想了想,放下水杯:“不過說真的,我有個律師朋友,幫委托人處理那種特別難纏的糾紛,有時候面對惡人,就是以暴制暴最管用。暴力這個東西,有時候比法律的效果來得還快。”
米林村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水位退了,淤泥清了,安置點的村民也陸續回了家。蘭曦禾跟着電視臺的車回了城裏。一回來,李雯钰就找上門來。
“怎麽想起來我家找我了?”蘭曦禾問。
“安洪那邊辦了個慶功宴。”李雯钰說,“邀請了不少參與這次救災治理的人士。這次洪澇災害不止米林村一個地方,其他地方也有困難,參與救治的部隊和單位很多。安洪剛好趁這個機會結識了不少能合作的公司,想借慶功宴拉近距離。”
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元築也會去哦。”
蘭曦禾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元築去就去呗,又沒邀請我。”
安洪确實沒請電視臺的人。這原則上屬于企業之間的交流宴會,記者的作用在這裏沒那麽大。
祝家別墅裏,一大群人圍坐在長桌邊上吃飯。桌上菜色豐盛,熱菜涼盤擺得滿滿當當,祝老爺子上座,祝父祝母分坐兩側,柴蕊也來了。
祝父端起酒杯,看向祝勳洲:“勳洲,這次你們公司做得不錯。救災過程中,你們的機器人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建出臨時安置點,效率很高。”
這個事還上了熱搜,評論區裏都在誇元築的工程能力,說關鍵時刻還是靠技術。
祝母也跟着附和,筷子指了指祝勳洲:“還不是遺傳了我的智商。”
祝父點頭:“也遺傳了你的高眼光。”
祝母擡手打了他一下:“嘴巴長腸子了吧,說話彎彎繞繞的。”
“他現在做公司那麽成功,但戀情一點不長,不就是遺傳了你的高眼光嗎?”祝父笑着躲了一下,“你眼光不高,能找到我?”
“神經病。”祝母又打了他一下。
祝母轉念想了想,自己兒子好像确實沒有戀愛的苗頭,從小到大,她還真沒見過他正經談過戀愛。她放下筷子:“兒子,也不是我催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沒個喜歡的姑娘?”
祝勳洲擡起眼,筷子停了一下,想了想:“沒有。”
“沒有嗎?”柴蕊在旁邊笑着開口,語氣裏帶着揶揄,“那那天在資源廳走廊裏,那個女孩是誰?”
祝母一下子來了精神,放下筷子轉向柴蕊:“誰啊?妹你跟我講講,我怎麽沒聽勳洲說過。”
柴蕊把那天的事簡單說了,走廊裏祝勳洲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被她撞見之後兩個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姑娘還自我介紹說是電視臺記者。祝母和姨母聽完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帶回來看看?”祝母往祝勳洲那邊湊了湊,“這要是合适,婚期可以早點定下來。我們家不追求什麽門當戶對,你喜歡就好。你放心,你喜歡的女孩要是普通人家,我不會拿一千萬讓她離開你,我會給她五千萬,讓她好好跟你在一起。”
祝勳洲被逗笑,搖了搖頭:“沒想過結婚,太早了。”
“那就是有了!”祝母激動起來,有也不錯啊,她還愁自己兒子對女人提不起興趣,自己介紹相親對象又擔心兒子不喜歡,到頭來又傷人家相親對象的心。
“什麽時候帶回來見見?”祝母喋喋不休,她又看向祝父,“老公,我們是不是該去禮服店定制幾件禮服?你說我穿紅色旗袍可以嗎?婚禮現場穿紅色是不是太搶風頭了?那小孩我能帶得明白嗎…”
“……”祝勳洲看祝母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了,正好手機響了,起身說了句“工作電話”就走出了餐廳。
電話是歐陽明打來的,告訴他安洪發來了邀請函,請元築參加他們的慶功宴。祝勳洲站在陽臺上,夜風拂過臉側,他應了一聲:“去。那麽好的商業交流機會,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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