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王八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王八蛋
李雯钰站在一旁,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這個戒指,也是他今天早上寄給我的。”
女人一聽這話,臉又白了幾分。她剛想開口罵回去,腹間忽然一陣劇烈的抽痛,整個人彎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腹,另一只手胡亂抓住旁邊的桌沿:“哎呀……哎呀我不行了……”
在場所有人瞬間慌了神。李雯钰吓得後退半步,蘭曦禾已經沖過去扶住女人肩膀。
這時主編帶着幾個保安匆匆擠進人群,一眼看見地上蹲着的女人和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臉上的從容全成了慌張:“趕緊打120!快快快!”
救護車來得很快。女人被擡上車的時候還在喊石澤的名字,一聲比一聲虛。
人民醫院的婦科病房裏。女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上挂着點滴,眉頭還擰着沒松開。
醫生拿着單子站在床邊,交代了幾句“胎兒暫時穩住了,但情緒不能再有波動”之類的話,末了加了一句,“她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李雯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眶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線。蘭曦禾在她旁邊靠着牆站着,張金瑞抱着雙臂杵在另一邊,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主編看着女孩通紅的眼眶和滿臉的委屈,那些原本想訓斥“不謹慎”的話,終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來路上聽蘭曦禾粗略提過,李雯钰這男友,怕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他嘆了口氣,放緩聲音:“別怕,臺裏那邊我去說,不會有人亂嚼舌根。”
“謝謝主編……”李雯钰擡起淚眼。
“我去看看那女的情況。”主編說完,轉身離開。
蘭曦禾順勢攬住李雯钰的肩膀,低聲哄道:“別難過了,石澤就是坨屎,就當拉出去扔了。”
李雯钰哽咽着,眼淚又滾下來:“就算是屎……那也是從我身上掉出去的,怎麽會不難過……”
“可是。” 一旁的張金瑞突然皺眉插嘴,語氣耿直得紮心,“把屎撿回來吃,那不是更惡心嗎?”
蘭曦禾、李雯钰同時瞪向他。
張金瑞後知後覺,縮了縮脖子:“那……那個……我餓了!餓得頭暈眼花,我先去吃飯,你們有事喊我!”說完溜得比兔子還快。
蘭曦禾無奈,轉回目光問李雯钰:“那個女人說石澤不見了,你知道他可能在哪嗎?”
李雯钰茫然搖頭:“不知道……兩三天沒見着他了。”
“工作單位呢?”
李雯煜忽然直起身子,眼睛一亮:“我想到一個地方!”
—
安洪科技門口,小胖已經在車裏蹲了整整一上午。他脖子都快要伸成鵝了,大門進進出出的人換了好幾撥,石澤那張臉始終沒出現。
電話響了,歐陽明的聲音傳來:“怎麽樣?見着人沒?”
小胖往座椅上一癱:“沒有啊,明哥,我都守半天了。這人是不是出差了?還是今天請假沒來?”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護士喊號的廣播聲,歐陽明:“我媽這兒一會兒辦出院,送她回家我就過來替你。你接着盯着。”
挂了電話,歐陽明推開病房門。床上的老婦人擡起頭:“來啦?”
“媽,這粥您趁熱喝,素的,沒放肉。”歐陽明低聲道。自他記事起,母親便常年食素。
老人笑了笑,眼神慈愛卻帶着一絲疲憊:“好。公司忙就去吧,我看你這兩天總接電話,神色匆忙。”
歐陽明搖頭,笑容勉強:“小事,不打緊。”老人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似想起什麽,喃喃道:“如果當年,你和你哥哥……”
“媽,”歐陽明笑着打斷,“趁熱喝吧,辦好出院我就送您回去。”
安洪科技外的小胖剛挂斷,車窗被人敲了兩下。
他偏頭一看,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女人站在車外,手裏端着杯咖啡,笑得溫和又禮貌。文姐。安洪科技的負責人。之前幾次比賽和博覽會都有過照面。
“元築的人吧?”文姐語氣随意,“在門口守一上午了,找誰呢?”
小胖愣了愣,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麽答。總不能直接說我來堵我們的離職員工吧。
文姐已經轉身往樓裏走了,回頭看他一眼:“進來說吧,別在外面蹲着了。”
——
“什麽叫安洪沒有石澤這個人?”元築科技辦公室裏,祝勳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眉頭擰成一團。
小胖心有餘悸地回憶:“明哥,您記得安洪之前的對接人文姐吧?她親自接待的我,還寒暄公司近況,我看她那樣子,不像作僞。我趁機問起石澤,她特意帶我去人事部系統裏查了,确實查無此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文姐送我出來時,還特意表态,說安洪絕非那種竊取商業機密的公司,言語間對我們這次事件挺遺憾,也說很榮幸與我們競争。”
“他的朋友圈給我看看。”祝勳洲打斷他。
小胖遞上手機。祝勳洲接過,一屏一屏地往下翻。石澤的朋友圈時間線拉得很長,最近兩個月全是轉發的工作內容,偶爾配上幾個定位。
郊區的一個農家樂,市中心的咖啡店,還有安洪科技的辦公地址。
他繼續往下滑,翻到更早的內容。祝勳洲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遞回去:“文姐沒說謊。石澤不在安洪。”
小胖瞪圓了眼睛:“你怎麽确定的?”
“一個人的朋友圈習慣不會突然改變,”祝勳洲靠着桌沿,“石澤前幾個月的文案還會帶符號,最近的卻全是空格分割。”他頓了一下,“這個賬號至少兩個月前就被別人接管了。”
小胖腦子嗡了一下:“……他把微信號賣給別人了?讓人幫他演還在安洪上班?”
—
同一時間,京城一個高端住宅區門口。
“都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找業主必須業主打電話确認了呀!”保安大爺不耐煩地揮着手,語氣像在趕一群來讨債的,“沒有業主同意,誰都不能進!”
李雯钰急得跺腳,編了一個理由:“我來捉奸,你讓我進去!”
保安大爺依舊無動于衷:“你捉鬼也不行啊,法師作法都得業主點頭呢。”
蘭曦禾扯了扯李雯钰的袖子,把她拉到一邊:“你确定他住這兒?”
“确定。”李雯钰喘着粗氣,“他要在家裏照顧人,就開始找了居家辦公的工作,我親自來過兩次,不會認錯。”
“萬一他現在不在家呢?”蘭曦禾按住她的肩膀,“我們沖進去了折騰半天人不在,回頭人家告我們私闖民宅,我們還得搭進去。”
李雯钰被她這番話摁下來了一點,呼吸稍微平了,攥緊的拳頭也松了松。
她餘光往旁邊的人行通道飄了一眼,整個人猛地僵住。
石澤正摟着一個年輕女人的腰從外面回來,手裏提着購物袋,臉上挂着那種李雯钰再熟悉不過的松弛笑意,甚至還偏過頭去親了那女人的耳朵一下。
“石澤!”一聲厲喝劃破門口的安靜。石澤整個人一顫,回頭看見李雯钰就站在三步之外,摟着的女人也順着目光看過來,眉頭擰起來:“她是誰?”
李雯钰眼睛已經紅了,推開蘭曦禾攔住她的手臂,咬着牙沖了過去:“王八蛋,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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