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很想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很想你
次日一早,蘭曦禾走出宿舍。
晨光剛升起,營地裏的板房還蒙着一層薄薄的露水。她剛走一會就看見黑A在活動區的空地上做拉伸,兩條胳膊甩來甩去。
黑A看見她,熱情地揮了揮手:“蘭記者早啊。”
蘭曦禾微笑回應。黑A又問:“去吃早飯嗎?一起啊。”
“好啊。”蘭曦禾爽快答應。兩人并肩往餐廳方向走。
餐廳裏人還不多,蘭曦禾簡單拿了幾個包子,黑A端了一碗粥和一碟鹹菜坐到她對面。
蘭曦禾覺得黑A看上去和祝勳洲關系很好,或許他知道點什麽呢。她試探性開口:“你知道祝勳洲的未婚妻是誰嗎?”
黑A正往嘴裏送粥,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噎了一下,猛地拿起杯子灌了幾口水順了順,瞪大眼睛看她:“你剛剛說什麽?祝勳洲的未婚妻?”
蘭曦禾看他這個反應,不會是他也不知道吧。她打算敷衍過去:“沒什麽,我随便問問,你不知道就算了。”
“不對不對。”黑A放下杯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你覺得祝勳洲有未婚妻?”
蘭曦禾緩緩點頭:“他…告訴我的。”
黑A大笑一聲,笑得差點把粥嗆出來:“昨晚他還跟我說他不結婚。”
蘭曦禾神色一怔,不結婚?又跟她說有未婚妻,這是什麽意思?
她走出餐廳的時候還在想這件事。她想不通,祝勳洲這樣做是讓自己因為這個別再打他主意嗎?他也太自戀了點吧。
剛出餐廳門,迎面就看見祝勳洲走過來。黑A又主動打招呼:“醒了啊。”
蘭曦禾看見他,內心莫名不想見他,轉頭對黑A說了句“我先回去了”。
黑A看着蘭曦禾的背影,湊近祝勳洲壓低聲音:“你們倆,吵架了?還有啊,你和她說你有未婚妻乾什麽?想讓對方吃醋不是這樣搞的啊。”
祝勳洲眉頭擰了一下:“她問你了?”
“是啊。”黑A毫不掩飾,“我反正是不會說假話的人,告訴她你昨晚還和我說你不結婚。”
祝勳洲臉上沒什麽波瀾,平靜開口:“你什麽都不懂。以後見到她,最好當個啞巴。”
當天中午,廖警官緊急集合了所有援助人員,安排作戰計劃。
蘭曦禾作為記者,要跟随警車出入記錄,醫療人員在附近安全地帶做好急救準備,其他人全部留在指揮中心,不得靠近危險區域。
廖警官已經通過黑A的技術手段和紮克圖老媽商量好了。今晚她假裝去虎尾隊的地盤妥協,要求見兒子一面。到時候根據手機定位确定紮克圖的具體位置,警方硬闖進去抓人。行動在晚上,白天所有人都在高度集中地準備。
蘭曦禾回到宿舍,按照要求,每次危險任務之前都要寫好家書和遺囑。
她拿出紙筆,開始寫給爸爸媽媽和妹妹。
寫完後,她握着筆頓了一下,想到祝勳洲。之前在米林村的時候想寫給他,是因為自己騙了他,有東西要交代。現在他都知道了,也沒什麽要和他說的了。她把信折好,打算收進包裏。
門忽然被敲了兩下。她以為是趙佳寧忘了帶鑰匙,說了句“來了”,起身去開門。打開門看見祝勳洲站在外面,有點意外:“你怎麽來了?”
祝勳洲的目光落在她手裏那張折好的紙上,知道是家書:“我沒帶紙和筆,你有多餘的嗎?”
“你也需要寫嗎?”蘭曦禾以為在指揮中心的人不用寫,但還是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過去。
“我當然要寫。”祝勳洲接過紙,“才認識的未婚妻,還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一切都是未知,防患未然。”
蘭曦禾有點不耐煩:“黑A說你沒有未婚妻。我不會再對你怎麽樣,你真沒必要一直重複提醒我。”
“他說沒有就沒有?我有必要對誰都說實話嗎?”他走進屋,從她桌上拿起筆,“借個地方寫一下。我房間被黑A占了。”
蘭曦禾無奈,寫個東西而已,随他吧。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身後傳來祝勳洲的聲音,他在喃喃自語:“親愛的未婚妻……”
“能不能別念出聲。”蘭曦禾回過頭怒斥,“寫這種東西怎麽還念出來,不怕人聽見嗎?我可不會回避。”
“那真抱歉,我習慣了。”祝勳洲繼續用那種不大不小的聲音往下念,“如果你看見了這封信,那我只想和你說對不起。”
蘭曦禾在旁邊聽着,覺得煩躁。她覺得這也是他的一種好勝心,什麽方面都想贏過她,包括感情。
祝勳洲的聲音還在繼續,說着說着,握着筆的手頓在紙面上,想下一句該怎麽寫,“還想告訴你,沒見到你的日子裏,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話音剛落,蘭曦禾的杏眸幽暗起來。很想是有多想?和她講話的時候,也在想他的未婚妻嗎?
之後的話,他不再念出聲了,只是低着頭在紙上快速寫着,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蘭曦禾聽見他安靜下來,也把自己的書信收好,用一根皮筋紮緊。
這時趙佳寧推門進來,神色凝重,搓着手說:“好緊張啊,第一次出這種危險任務。”
她擡頭看見祝勳洲坐在桌邊,愣了一下:“祝總工,你也在啊?”
蘭曦禾接話:“他來借紙和筆寫信。”
趙佳寧“哦”了一聲,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又想起什麽,轉頭問蘭曦禾:“你寫好了嗎?”
“寫好了。”
“都寫給誰了?”
“就給家人寫了啊,爸媽還有妹妹。”蘭曦禾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我大學談的那個前男友。”
祝勳洲手裏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住。
趙佳寧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瞪大眼睛:“你給他寫乾什麽?”她湊近蘭曦禾,滿是八卦的語氣,“那麽多年了還放不下?”
這時祝勳洲寫完了,把筆擱在桌上,硬冷地說了句謝謝,拿起信推門離開。
到了晚上,一切按計劃開始推進。
一輛輛越野車在營地外面的空地上排成一列,士兵們陸續登車。蘭曦禾到了集中點,套上防彈馬甲,把相機挂在脖子上,跟着廖警官上了其中一輛指揮車。
指揮中心裏,黑A守在電腦前,祝勳洲和艾納站在旁邊,屏幕上分成了好幾個畫面,紮克圖老媽的手機定位、虎尾隊區域外圍的監控畫面、以及所有人員的實時位置。黑A把耳麥調整好,随時準備把竊聽器的內容同步到所有人的耳機裏。
車隊在夜色裏朝虎尾隊區域的方向駛去。蘭曦禾坐在後座,廖警官坐在她旁邊,正在做最後的部署交代。
“紮克圖老媽現在已經進去了。”廖警官壓着聲音,“她身上有竊聽器,黑A那邊會全程監聽。等确定紮克圖被關的具體位置之後,我們分三批人行動。第一批,假扮當地公民在區域外圍故意鬧事,跟他們起沖突,鬧得越大越好,把注意力引到正面。第二批,從側面翻牆進去,直奔關押地點救人。第三批,負責扣押和緝拿,尤其是要捉到他們的最大頭目。”
說到頭目,廖警官嘆了口氣:“之前在國內,有一個二把手每次出面都戴老虎面具,那是頭目勇叔最得力的助手。祝勳洲恢複記憶後找過我,要不是她當時和祝勳洲起了争執,或許祝勳洲那會兒也能和蘭記者一起逃出來,就不用受防空洞裏那些罪了。”
蘭曦禾指尖一涼,猛地偏過頭看着廖警官:“他恢複記憶?什麽時候恢複的?”
“差不多在洪澇災害很嚴重的那段時間吧。”廖警官想了想,“具體哪天我也記不清了。”
蘭曦禾覺得心頭發麻。如果那個時候就恢複了記憶,那為什麽後來她試探他的時候,他還說想不起來?
既然恢複了山洞裏的記憶,怎麽可能還沒想起和她之間的那些事?
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所以,祝勳洲一直在假裝自己還在失憶?
耳麥裏忽然傳來黑A的聲音:“各位注意,紮克圖媽媽已經進去了。”
蘭曦禾回過神,把那些翻湧的疑惑和酸意壓回去。等任務結束,她一定要去找祝勳洲好好聊聊。
虎尾隊的地盤裏,紮克圖和小北被分別關在不同的房間。
紮克圖坐在角落裏,後背靠着發涼的牆壁,盯着頭頂那盞昏暗的燈泡發呆。他心裏開始發慌,早知道不跟老媽吵那一架了。
那麽久了,老媽還沒打算贖他嗎?
這幾天雖然沒人虐他,但一直被關着,房間裏除了吃就是睡,連手機都被收走了,什麽也乾不了。正想着,門鎖忽然響了。
一個人手裏拎着小北的後領,把他往紮克圖房間裏一推。
小北踉跄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擡頭看見紮克圖,立馬湊上去,聲音裏帶着哭腔:“圖哥,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紮克圖說:“這種情況還能沒事嗎?”
幾個虎尾隊的人走上前,粗手粗腳地拽過紮克圖的胳膊,開始往他手腕上纏繩子。
紮克圖扭着身子掙紮,嘴裏罵着:“別碰我!你們這群rubbish,要是弄傷我了,小心我老媽把你們都弄死。”
黃毛男人慢悠悠地踱到門口,靠着門框,嘴角挂着不屑的笑:“你不是去中國留的學嗎?怎麽回來滿嘴洋文,裝什麽啊。”
“你懂什麽啊。”小北搶在紮克圖前面開了口,“去中國留學是沒錯,但我家小少爺的身份是留學生,當然和其他說洋文的留學生經常待一塊,可不就用洋文交流嗎?”
紮克圖靠在牆上,聽完小北這番話,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的心腹。”
黃毛男人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這兩個人計較,轉頭對旁邊的幾個手下吩咐了一句“盯緊了”,然後往門外走。他嘴裏嘟囔起來:“這個紮克太太也真是的,兒子雖然沒用,怎麽說也是親生的,那麽久了才來。”
小北聽見“太太來了”,眼睛一下燃氣期望,轉頭看向紮克圖:“圖哥圖哥,太太來了!我們有救了!”
紮克圖卻沒有跟着高興。他目光渙散,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讓老媽失望?那麽多天才來救他。兩個姐姐一個比一個能乾,只有他成天游手好閑。老平時也會罵他沒用的東西,他不服氣,但現在被綁在這裏等人贖,他忽然覺得,她罵的好像也沒錯。
大堂門口,勇叔站在臺階上,臉上堆着笑,迎向從車上下來的紮克圖老媽。
“可算是等到你了。”勇叔迎上去,語氣熱絡,“之前提的條件你考慮清楚了,對吧?肯定不會讓你們家吃虧的。”
外圍區域,幾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車燈全滅。
蘭曦禾和廖警官坐在其中一輛車裏,耳麥裏同步着紮克圖老媽那邊竊聽器傳回的聲音。
紮克圖老媽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來:“我答應你。但我先見見我兒子,我要看見他再跟你繼續往下談。”
勇叔答應得痛快:“沒問題。”
他轉頭對旁邊戴着老虎面具的筱玫使了個眼色,讓她留在外面盯着。然後帶着幾個人,引着紮克圖老媽往裏面走。
筱玫站在原地,目送勇叔一行消失在門廊深處。黃毛男人從旁邊湊上來,壓低聲音:“這麽重要的時刻都沒讓你跟着,看來勇叔也沒把你看得多重啊。”
筱玫偏過頭,雙臂交叉在胸前:“如果對你看得重,怎麽沒讓你來戴這幅頭套呢?”
黃毛男人被這句話噎住了,咬着牙瞪了她一眼,卻什麽都反駁不出來。
以前勇叔最得力的助手叫雲岩,一個行動利落、腦子靈活的男人,跟着勇叔打了不少硬仗。
但在一場任務中出了意外,人沒了。勇叔沒了心腹,開始物色新的人選。
當時黃毛男人以為自己穩了,結果勇叔提拔了筱玫。
她是雲岩的戀人,跟了雲岩好幾年,做事沉穩,手段利落。
勇叔為了不讓自己手下的人發現雲岩已經死了、從而争權奪位,就讓筱玫頂了雲岩的身份。他安排筱玫去做了變聲手術,讓她戴上老虎面具,瘋狂增肌訓練,對外只說雲岩臉受了傷需要戴頭套,聲帶也傷了。
不少人懷疑過,也有人冒險想趁機端掉這個窩點,但筱玫每一回都撐住了,把所有反抗的人處理得乾乾淨淨。時間久了,大家也就慢慢信了勇叔的話,那個戴老虎面具的二把手,就是雲岩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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