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也來砍一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我也來砍一刀
石澤看見跑過來的李雯钰,臉色一白,把身邊的女人往旁邊一推,自己轉身就往馬路對面跑。
女人被推了個趔趄,站在原地發懵:“诶——?!”
蘭曦禾追上去經過她身邊時,飛快地丢下一句:“石澤是個渣男,你最好離他遠點。”說完頭也不回地朝李雯钰追去。
石澤邊跑邊回頭看,李雯钰在後面緊咬不放,聲音裏帶着豁出去的狠勁:“你別跑了!給我站住!”
石澤剛沖上馬路,一輛摩托車從側面疾馳而來,距離太近來不及剎車,車頭別了一下他的腿,石澤整個人被帶翻,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腿蜷成一團。
騎手吓得急停,回頭破口大罵:“你有病吧!突然蹿出來還跑那麽快?!”
李雯钰終于氣喘籲籲地追上,蘭曦禾也剛好趕到。石澤在地上痛苦呻吟着,額頭上全是汗:“快……快幫我喊救護車……”
旁邊一個拎着菜籃子的大媽路過,停下腳步看了看地上的石澤,又看了看氣喘籲籲的李雯钰和蘭曦禾,皺起眉頭,嘴裏念叨着:“哎喲喂,年輕人也不看着點,他摔得這麽重,趕緊叫車啊,別光站着看熱鬧。”
李雯钰直起身,瞥了大媽一眼,喘着氣問:“大媽,你認識他?”
大媽擺擺手:“不認識啊,我就是路過,站着說話不腰疼嘛。”
人民醫院門口,石澤被擔架車推着穿過大廳,醫護人員在前面開道:“讓一讓!讓一讓!”
歐陽明剛交完費從窗口轉身,餘光掃過擔架車上那張臉,整個人愣住了:“石澤?!”他連忙掏出手機撥出去:“洲哥,我找到人了。”
走廊上,李雯钰聽着病房裏傳出來的慘叫,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聲:“活該。”
沒一會兒醫生走出來,環顧一圈:“誰是石澤家屬?”
李雯钰猶豫了一下:“我們是……朋友。”
醫生點了點頭,語氣平穩:“摔得不算輕,左腿胫骨骨折,已經打了石膏固定。住幾天院觀察一下,後續沒有大礙的話,恢複期大概兩到三個月。”
李雯钰急切追問:“有好起來的風險嗎?”
醫生皺眉:“?”這措辭……
蘭曦禾迅速接話,微笑得體:“醫生,她的意思是,愈合後會影響正常行走功能嗎?”
醫生釋然:“只要靜養得當,恢複良好,不會影響步态。但近期務必絕對卧床。”
石澤坐着輪椅被護士推出來,臉色蒼白,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李雯钰迎上去,接過輪椅把手:“護士辛苦了,我來吧。”
護士笑了笑:“那好,住院手續已經辦好了,你直接推去病房就行。”
石澤渾身一緊,汗毛豎起來:“小雯,你聽我解釋。”
“好啊,”李雯钰握緊把手,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慢慢解釋。”
她推着輪椅往病房走,蘭曦禾在旁邊湊近壓低聲音:“拿捏住分寸,別弄出大事來。”
這姐妹今天脾氣格外暴躁,她實在擔心會過頭了。
李雯钰語氣平淡:“沒事,你去外邊等我就行。我有分寸。”
蘭曦禾在她肩上拍了拍示意好好的,轉身往大廳走去。
病房是單人間。門一關上,李雯钰反手關上門。石澤被那聲“咔嗒”吓得肩膀一抖:“小、小雯,你冷靜一點……今天那個女人,真的就只是一個朋友……”
李雯钰冷冷地看着他:“除了那個女人,還有什麽瞞着我的?”
石澤舉起三根手指:“沒有了,絕對沒有了!”
李雯钰盯着他那張裝得無比誠懇的臉,冷笑了一聲:“你老婆今天都鬧到我單位了,一個孕婦,你怎麽忍心的?”
石澤臉色變了:“老婆?她不是我老婆!就是我之前談過的一個前女友,她自己非要纏着我。”
「pia」李雯钰擡手就是一巴掌,扇得乾脆利落:“還狡辯?人家懷了兩個月,你當初可是跟我說你已經單身一年了。”
石澤捂着臉,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開始往李雯钰那邊夠:“可是我真心愛的人是你啊小雯,你信我好不好……”
說着伸手去拉她的手,眼睛裏滾着眼淚,演技精湛得像科班出身。
李雯钰感到一陣反胃:“石澤,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李。”
大廳門口,蘭曦禾掏出手機打算給張金瑞打電話,餘光忽然掃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幾個人從車裏下來。
她旁邊剛好響起一個洪亮聲音:“洲哥,這!”
蘭曦禾順着歐陽明的方向看過去。祝勳洲和小胖正快步走進大廳。祝勳洲視線掃了一圈,準确無誤地撞上她的目光,腳步放慢了半拍,嘴角浮起一道冷笑。
“喲,蘭記者。”他站定在她面前,“生什麽病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小胖詫異地看向歐陽明。歐陽明悄聲道:“這就是洲哥念叨了十幾年的死對頭。”
小胖瞪大眼:傳聞中的宿敵,竟生得這般溫婉乖巧?
蘭曦禾白了祝勳洲一眼:“讓你失望了,我身體好好的。沒生病。”
她又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真是作孽,什麽孽緣能在這破地方碰上。
蘭曦禾冷冷丢下一句“好狗不擋道”,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徑直從他身側走過去。
歐陽明看見自己老大被這麽甩臉,下意識想追上去,祝勳洲擡手攔住他:“你去不一定打得過她。”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大廳裏走,“正事要緊,先找石澤。”
歐陽明強壓下那口氣,轉身往導診臺走:“我去打聽一下他住哪個病房。”
小胖趁着空檔湊近祝勳洲,壓低聲音:“洲哥,你跟那個女記者……仇很大?”
祝勳洲斜睨他:“很閑?”
小胖撓了撓頭,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我就随口問問,假如啊,就假如,這世界上只剩你和她兩個人,就她一個女人,你會選她嗎?”
祝勳洲目視前方,淡聲道:“我選擇用手 ”
“……”小胖噎住,心嘆,“這梁子,怕是解不開了。”
醫院外,蘭曦禾沿着人行道走,越想越煩。怎麽一遇見祝勳洲,這心情就跌到谷底?
不過……她腳步忽然慢下來。怎麽他公司的人全跑醫院來了?來找人?
正想着,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一個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從她身側擦過,腳步很快。
她還沒反應過來,餘光瞥見一張紙條從男人手裏滑落,正好掉在她腳邊。
男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眼角一顆淚痣,眼神往地上的紙條上壓了壓,像是某種無聲的暗示。
蘭曦禾皺起眉,半信半疑地蹲下撿起紙條。打開一看,上面是各種打印字體剪貼拼成的字:「元築是被誣陷的,嚴查方柏數字科技公司」
她盯着這行字腦子飛速轉着。什麽意思?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把這種消息交給她?
病房裏,李雯钰正抓着石澤的頭發往枕頭方向按,聲音壓着怒火:“你還不說實話是嗎?你這個人渣!”
石澤被她扯得頭皮發麻,眼淚都快出來了:“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不說實話,說明下手還不夠重。”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雯钰回過頭,看見祝勳洲推門走了進來。她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石澤已經瞪圓了眼:“小雯……你還把我前領導叫來了?!”
李雯钰也懵了:“前領導?”
祝勳洲沒理他,徑直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為什麽辭職?”
石澤被那股壓迫感壓得肩膀縮了縮,聲音發虛:“因為……妹妹生病了。”
“妹妹生病?”祝勳洲笑了一聲,示意小胖遞上一份文件。他抽出一沓照片甩在石澤臉上,“你妹妹現在在老家健健康康上初中,照片上笑得比誰都開心。哪生病了?”
石澤看清照片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我辭職是因為…”
“好好說。”祝勳洲俯下身,目光壓下來,“說實話,我可以放過你。”
石澤:“我姥姥生病了……”“啊——”
石澤還沒說完,眼眶就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起來。祝勳洲站直身子,甩了甩手:“你家裏人攤上你這麽個人,真是造了孽。天天咒家人生病?”
石澤捂着眼,聲音都抖了:“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你怎麽能打人……”
“好巧,”祝勳洲活動了一下手腕,“我是僞君子,就愛打人。你再不說實話,我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石澤嘴唇哆嗦了兩下,還在猶豫。祝勳洲偏頭看了小胖一眼:“準備好乙醇,等他出院找機會把他迷暈,把這雙腿都卸了。”
“我說!我說。”石澤吓得全身繃直,“我辭職……是因為傍上大款了。”
李雯钰想起那個懷孕女人。那身衣服、那只包、手上那枚鑽戒,從頭到腳确實透着一股不便宜的貨的氣息。
她攥緊拳頭又罵了一聲:“石澤,你真該死!”她轉頭看向歐陽明:“你們卸腿的時候叫我一聲,我也來砍一刀。”
祝勳洲沒接話,繼續問:“那為什麽要在朋友圈假裝自己在安洪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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