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男人不能說不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男人不能說不行
江姝藝把那份牛皮紙文件袋往茶幾上一放,推到岳父面前:“剛好,我正式通知你,岳家的審核沒通過。”
張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你這是勾搭上哪個大領導了?翅膀硬了?”
張廳站起來,邊走向江姝藝邊說:“我告訴你,這個系統裏很多人的利益都是捆在一起的。你一個人想掀桌子,掀得動嗎?”
江姝藝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平靜地說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張廳沖門口站着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一步跨上來,粗壯的手指扣住江姝藝的胳膊往後一拽。
江姝藝被那股大力帶得踉跄了兩步,整個人差點摔在地上。
張廳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擡了擡。他湊近了些,從容開口:“你覺得有人能幫你?你什麽背景都沒有,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小公務員,誰替你出頭?”
“黨中央!” 江姝藝被他捏着臉,嘴唇被擠得變了形。她盯着張廳那張近在咫尺滿是算計的臉,胸腔裏湧起一股氣。
張廳的手僵在半空,胡副廳端着的茶杯停在嘴邊,岳父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
“就算他們和你同流合污,”江姝藝趁男人愣神的間隙,用力掙了一下,她成功掙脫開,往後退到牆角繼續喊,“我不信全國所有人都站在你那邊!”
隔壁包廂裏,蘭曦禾來回踱着步。她不知道江姝藝那邊到底怎麽樣了,但時間過去這麽久,肯定不對勁。她咬了咬牙,打開随身的包,飛快地換了裝。
一件黑色西裝外套,一條到膝蓋的西裝裙,高跟鞋踩上腳,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鏡,頭發盤起來塞進發網裏。她從包裏翻出一枚寫着會所名字的胸牌別在胸口,對着手機前置鏡頭照了一下,确定自己看起來像個工作人員。
她拉開門剛要邁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祝勳洲站在走廊裏,手裏攥着手機,他看見蘭曦禾的第一眼整個人頓住。
蘭曦禾尴尬地舉起手打了個招呼:“Hi。”
祝勳洲沒理她的招呼,側身一步走進她的包廂,環顧了一圈,又推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甚至仰頭看了看天花板。确認房間裏沒有第二個人之後,他轉過身看着她:“不是加班?”
“加完班了啊。”蘭曦禾笑笑,“加完班不能來放松放松?”
“穿成這樣。”祝勳洲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遍,黑框眼鏡、包臀西裝裙、細高跟,他冷笑了一聲,“今晚的主題是麻辣教師?”
他嘴上說着,心裏那股火卻越燒越旺。他太想知道對面是誰,能讓她費這種心思喬裝打扮。
蘭曦禾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時間跟他掰扯。她從包裏摸出一枚胸牌,低頭往胸口上別,一邊別一邊說:“我有正經事。”
祝勳洲眼尖,看清了那枚胸牌上的字是會所工作人員的。随即看見蘭曦禾彎腰從包裏抽出一把帶鞘的小匕首,撩開西裝裙的側擺,把刀鞘綁在大腿內側的綁帶上。
祝勳洲一步跨過去攥住她的手腕:“你今晚要乾什麽?當殺手?”
“防身用!”蘭曦禾甩開他的手,把裙擺放下來遮住刀柄,從江姝藝那得知,張廳私下有保镖,她不知道那人什麽底細,得留個防身的東西。
她端起桌上一個托盤,上面放着幾杯茶,轉身就要往外走。祝勳洲擋在門口,整個人堵住門框。
蘭曦禾:“讓開。”
“你先說你要去乾什麽。”
蘭曦禾看着他,知道不說明白今天是出不了這個門了。她簡短地把事情過了一遍,隔壁包廂,資源廳的人在以權謀私,江大叔的大女兒被他們威脅做假賬背黑鍋,她要去把江姝藝帶出來。
祝勳洲聽完,眉頭皺起來:“這種事你硬來?紀委的活你也搶?”
“你懂什麽。”蘭曦禾壓低聲音,“他們這種人為了拉人下水什麽都乾得出來,等紀委走完程序,江姝藝早被他們拖進去了。她一個剛工作兩年的小姑娘,扛得住幾天?”
她想推開他,祝勳洲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來:“我讓人去。”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兩分鐘後,小胖氣喘籲籲地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聽祝勳洲說完情況,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洲哥,我不行啊。”
“男人不能說不行這兩個字。”
“我不中啊。”小胖的臉皺成一團。
祝勳洲拍了拍他的肩,語氣緩了緩:“這個月獎金翻倍。”
錢就是能鼓舞人有勇氣,小胖答應喬裝打扮成工作人員,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別在衣領內側。
包廂裏,蘭曦禾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正是小胖胸口的攝像頭傳回來的實時畫面。祝勳洲站在她旁邊,從兜裏摸出一顆金豆擱在鍵盤旁邊。
蘭曦禾擡頭看他:“你怎麽随身帶這玩意兒?”
每次見他,他都能突然掏出一顆來。
祝勳洲坐到她旁邊,語氣随意:“個人癖好。喜歡帶點值錢的在身上。”他目光落在屏幕上。
畫面裏,小胖端着一個托盤走到包廂門口,深吸一口氣,擡手按下門鈴。過了一會,門從裏面被拉開一條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現在門縫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小胖按照彩排好的臺詞,堆起一個标準的服務式微笑:“您好,您這邊點的茶。”
男人伸手要接:“給我吧。”
“好的。”小胖笑着把托盤遞過去。
就在男人雙手剛接盤子的那一瞬間,包廂裏面傳來一聲女人的嘶喊,尖銳而急促,很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奮力掙脫出來的一聲“放開”。
小胖臉上的笑僵起來,把托盤緩緩往前遞,餘光從男人肩膀的縫隙裏拼命往裏瞟。
蘭曦禾盯着屏幕,那聲嘶喊從揚聲器裏響起的時候,她立馬沖向門口。祝勳洲緊随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沖出包廂。
男人剛想關上門,小胖用肩膀死死抵住門板。小胖半個身子探進去,目光掃過包廂內部時,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到。
“不準進來!”保镖終于反應過來,把托盤往地上一摔,擡手就要推小胖。
這個動靜一下子讓張廳幾人驚覺起來,但為時已晚,門被徹底推開,闖進來一男一女。
蘭曦禾看見眼前的景象瞳孔收縮。角落裏,江姝藝被人按在沙發上,頭發散亂,一只袖子被挽到肘彎以上,旁邊的小推車上擺着幾支針管、一包粉末,還有一些說不清用途的金屬器具。
張廳對着保镖喊把人弄出去。保镖剛要發力,後領被人從身後一把揪住,整個人被往後一扯。祝勳洲一手拽着他後領,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側面。
保镖悶哼一聲,反手揮拳,蘭曦禾從側面閃出來,抄起玄關櫃上的一個金屬擺件,對準他膝彎砸下去。保镖腿一軟,單膝跪地,祝勳洲順勢擰住他手臂往後一別,把人摁在了牆上。
江姝藝蜷在沙發角,看見蘭曦禾的一瞬間,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張廳站在沙發另一頭,臉色鐵青。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對着岳父和胡副廳說:“趕緊走,有多遠走多遠。”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門被從外面完全推開,幾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說自己是省紀委專案組。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廖警官,制服筆挺,同樣出示了證件:“有群衆舉報,這裏涉嫌違法交易活動,請所有人配合檢查。”
張廳的手一松,手機“啪”地掉在地毯上。他的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膝蓋彎了一下,扶住了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
胡副廳還沒來得及從角落挪出去,就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岳父坐在單人沙發裏,臉色灰白,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胖胸口的攝像頭還在運轉,紅點一閃一閃的。屏幕那頭實時傳回的畫面,把包廂裏所有的醜态,這些畫面後來被同步移交給了紀委專案組,成了輔助調查的重要材料。
蘭曦禾站在包廂門口,看着張廳、胡副廳和岳父被一個一個帶出去。她轉頭看向祝勳洲:“紀委和警察怎麽會來?”
“我喊的。”祝勳洲彎起嘴角,“不用感謝。陪我來一次家教主題的就行。”
蘭曦禾白了一眼:“天天想有的沒的。”
在警局做完筆錄才知道,張廳原本的計劃比他們看到的還要惡劣,他準備給江姝藝注射一管藥劑,讓她沉淪,從此被他們捏在手裏。那支針管就放在小推車上,差一點就紮進去了。還好蘭曦禾來得及時,再晚幾秒,後果不堪設想。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夜風涼飕飕的,蘭曦禾扶着江姝藝的胳膊,打算送她回去。祝勳洲從後面跟上來,說兩個女人不安全,那群人可能會報複,提出親自送。
但他喝了酒,小胖酒精過敏沒有喝,所以讓小胖開祝勳洲的車送幾人回去。
車先開到江家樓下,蘭曦禾陪江姝藝上了樓,幫她倒了杯熱水,又陪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她情緒徹底平穩了才下來。
重新上車後,小胖問蘭曦禾地址。蘭曦禾報了自己住的家。
小胖發動油門,車子剛彙入主路,後座的祝勳洲忽然開口:“去我家。”
蘭曦禾:“我不想去你家。”
“為什麽?”
“不想就是理由。”
小胖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後座。車內微妙氣氛讓他确定這倆有秘密,還是羞羞的秘密。
祝勳洲又對主駕重複了一遍:“去我家。”
“那這樣的話我下車。”蘭曦禾喊,“路邊停一下。”
“不準停。”祝勳洲嚴肅起來,“別忘了誰給你發工資。”
小胖的額頭開始冒汗。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想棄車逃跑過。如果他有很多條命,他現在就想把車開進護城河裏同歸于盡。
蘭曦禾看着祝勳洲,開始替小胖打抱不平:“你壓榨員工,連個司機都不請。小胖又當助理又當司機,大半夜還得被你拿工資威脅。”
“他一個月五十萬。”
“……”蘭曦禾語塞,“那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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