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吊起來綁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吊起來綁架
勇叔帶着人一路往裏走,穿過走廊,走進一間臨時布置成會客室的房間。他一邊走一邊側過頭對紮克太太說:“你家的兒子,我們可沒動他一根汗毛。”
紮克太太嘀咕:“綁他的時候就已經動了不少了。”
勇叔笑着擺了擺手,緩解尴尬:“都是撓癢癢一樣。來這兒之後可都是好吃好喝供着,沒少喂好的。”
指揮中心裏,黑A盯着屏幕上的定位信號,耳麥裏同步着紮克太太那頭的竊聽器。
紮克太太被帶進一個房間,門推開的一瞬間,耳麥裏傳來一聲嘶啞的喊叫:“圖圖!媽來了!”
紮克圖縮在角落,手上還纏着繩子,看見門口站着的人,眼眶一下子濕了。
老媽現在的樣子跟平時那個吼他的女人判若兩人,整個人繃着,眼圈發紅。他忽然覺得,老媽還是真心愛他的。至于那麽晚才來,肯定有他不知道的苦衷。
黑A趁這個機會,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了幾下,把紮克圖被關押地點的坐标标出來,實時同步到廖警官那邊的終端上。
廖警官收到定位,又聽見耳麥裏勇叔的聲音,說了一句“讓紮克太太移步,我們好好聊聊”。
他抓起對講機:“一組,行動。”
虎尾隊大門外,夜色沉沉。
一個男人拎着酒瓶從路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腳步虛浮,嘴裏含含糊糊地哼着歌。
一個巡邏的人迎上去,用當地語呵斥他滾遠點。男人不但沒退,反而揚起下巴罵了回去,越罵越難聽。
巡邏的人火了,招呼旁邊幾個同伴圍上來打算動手。就在拳頭快要落下去的時候,街角暗處突然竄出七八個人影,朝巡邏的人撲過去。
悶響、叫喊、棍棒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緊接着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
門口的一個守衛抓起對講機,聲音急促地喊:“門口出事了!”
房間裏的勇叔剛端起茶杯,聽到槍響猛地站起來:“怎麽回事?”
筱玫從門口快步進來:“門口有人鬧事。”
“什麽人?”
“不清楚。沒有明顯特征。訓練的兄弟們說是一群不服我們的群衆,估計是之前東街那條的商戶們。”
勇叔臉色沉下來,擺了擺手:“你帶人去解決一下。”
筱玫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帶着一批人朝大門方向沖了過去。
廖警官在指揮車裏盯着屏幕上的實時位置,看到筱玫帶人往門口移動,立刻抓起對講機:“二組、三組,現在開始行動。”
他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後座的蘭曦禾:“你留在車裏,随行記錄出發和最後成功之後的畫面就行。警方行動過程中,絕對不要進虎尾隊的行政區域。聽到沒有?”
蘭曦禾在車裏點頭,把攝像機抱在懷裏:“你們注意安全。”
在警方各組從不同方向出發的同時,蘭曦禾舉起相機,錄下了第一組和第二組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
房間裏,勇叔重新坐下來,給紮克太太倒了杯茶。
勇叔開口,語氣緩下來:“先問候一下紮克先生。他知道我們的條件了吧?如果我們當權,稅率給你們降百分之四十。”
紮克太太端起茶杯,轉了轉杯壁:“确實很誘人。但有一點,政府現在背後有中國幫助,你們有多少信心能推翻?”
勇叔大笑起來,笑聲在房間裏回蕩:“中國人幫歸幫,又不是幫一輩子。他們不是倡導不乾涉他國內政嗎?我把留在中國境內的手下全召回來,不在他們那犯事了,他們還有什麽理由來幫政府除掉我們?”他攤開手掃視周圍,語氣篤定,“軍力、實力,你清楚。早點想清楚,對你們家好。”
外圍車旁邊,蘭曦禾站在陰影裏,聽着周圍起伏的槍聲和喊叫,手指攥緊了攝像機。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着。她不由自主地祈禱起來,希望一切順利。
耳麥裏忽然傳來黑A的聲音:“蘭記者,別擔心。我這邊顯示二組已經成功悄悄進入了,三組也潛伏在虎尾隊牆體外,等二組成功救到紮克圖,一發令下就能沖進去。會很順利的。虎尾隊和我們國家的警力比,差太遠了。”
蘭曦禾打開麥回應:“謝謝,聽你這樣一說放心了不少。”
“對了,你那邊沒什麽危險吧?雖然知道你身上有功夫,但別一個人待着,盡量和部隊的男士在一起。”
蘭曦禾看了看車旁邊留下來的兩個人:“沒有一個人,廖警官也不會放我一個人的。”
“那就好。你那邊…”
“給你聊上頭了?”黑A的聲音被祝勳洲打斷,黑A啧了一聲,“不是你讓我…”
祝勳洲又一步搶先對着麥開口,“不是傻子就做好記者的本分,記錄現實就行,別玩英雄救美那一套。”
蘭曦禾撇了撇嘴:“我都沒進作戰區,再說了也輪不到你教我怎麽當記者吧。”
下一秒,一張黑色的網從頭頂落下,準确地罩在她身上。
“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被猛地一扯,天旋地轉,腳下一空,她整個人被吊了起來,耳麥從耳朵上甩落摔在地上。身上的網口收緊,像一只被兜住的鳥。
旁邊兩個留守的人聽見動靜轉過身,只看見蘭曦禾被一張黑色的網帶吊在半空,以極快的速度往虎尾隊區域的方向移動,轉眼就消失在了建築後面。
指揮中心裏,祝勳洲聽見那聲短促的喊叫,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着耳麥喊:“喂?蘭曦禾!”
黑A那邊同步收到了現場人員的消息,他盯着屏幕,滿臉震驚:“蘭曦禾被一張網套住吊起來,往虎尾隊方向運了 ?!”
“這是什麽玩意?”黑A又猛敲鍵盤,“什麽東西能那麽快吊人?”
屏幕上彈出一張現場人員抓拍的照片。
祝勳洲湊過去,看見半空中一條黑色的網帶繃得筆直,另一端連着一臺小型機械臂,臂端帶有視覺傳感器和自動鎖定模塊,整個結構輕巧但功率極大,吊着一個成年人的重量還能高速移動。
他一眼認出來了:“這是新業态的智能捕網機械臂。AI視覺鎖定目标,自動發射,自動回收。屬于人工智能領域的安防設備,市面上流通的不多,沒想到他們搞到了。”
祝勳洲說完轉身沖出了指揮中心。黑A在後面喊:“你乾嘛去?沒收到命令不能擅自出去!”
“我的命我自己負責。”祝勳洲抓起門口裝備架上的防彈馬甲和頭盔,消失在夜色裏。
虎尾隊內部,勇叔正靠在椅背上跟紮克太太說話,門忽然被推開。
黃毛男人扛着一個被網帶裹緊、嘴被堵住的女人走進來,往地上一放。蘭曦禾在網裏拼命掙紮,但網繩勒得極緊,每一根都陷進衣服裏,她連彎一下手臂都做不到,只能扭動着身體。
勇叔看見是蘭曦禾,滿臉困惑。
黃毛男人喘了口氣,把經過說了一遍:“門口那幫人不對勁。功夫底子很硬,根本不是普通公民。我悄悄繞到外圍去看,遠處停了不少車,全是警方的。我一猜就知道是調虎離山,他們想趁亂去救紮克圖。”他指了指地上的蘭曦禾,“我正好發現這個女的,就用了你那個機器把人帶回來了。”
他覺得現在這個情況有一個人質最好不過。不得不說,勇叔前陣子買來的人工智能還真實用,怪不得他一直執着挖人工智能領域人才來為他們效勞。
勇叔的臉色沉下來。他轉頭看向紮克太太,目光裏全是陰鸷:“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怎麽還和他們一起耍我呢?”
紮克太太毫不畏懼,甚至往前站了一步,音量提高:“老表,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噶。沒出事的時候把我當祖宗一樣供着,現在出了事開始往我身上潑髒水?”她伸手指着勇叔的鼻子,“我最不喜歡跟你這種出爾反爾的人做生意。就不能是今晚剛好他們就想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發現你們綁我兒子了?”
角落裏,蘭曦禾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勇叔和紮克太太的對峙上,悄悄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
她看見牆角有一根翹起來的鐵皮,邊緣帶着毛刺,鏽跡斑斑。她一點一點蹭過去,把網帶對準那處鐵皮,開始慢慢地磨。
這時門又被猛地推開,守紮克圖的那個男人捂着肩膀跌進來,指縫裏全是血,臉色蒼白:“勇叔,中國警方闖進來了!剛剛想劫紮克圖走,把守在那的兄弟們都打昏了,我跑得快才逃過一命。”
紮克太太站在一旁,心裏暗暗松了口氣。還好真的成功了。
随即,筱玫也從外面快步進來,看到屋裏那麽多人步子頓了一下。
勇叔看見她,擰起眉頭:“你也發現他們進來想端我們了?”
“是。”筱玫點頭,“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但一直想着正面打就行,把門口那批人解決完才發現中計了。”
地上的蘭曦禾聽見這個聲音,目光從網帶的縫隙裏擡起來,落在那個戴着老虎面具的人身上。
那個輪廓,她一下子被拽回了那個山洞。那麽久了,還是那副樣子。
她仔細聽了聽她的聲音,那些不自然的痕跡細品還真能聽出來。
蘭曦禾繼續磨着網帶,手腕內側已經蹭出了血印,但那根黑色的網帶紋絲不動,連一根纖維都沒起毛。她心裏開始洩氣,這東西比看起來結實得多。
黃毛男人跑到窗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猛地縮回來:“勇叔,外面全是人,翻牆進來的,一波接一波。”他聲音開始抖,“怎麽辦?我們硬上嗎?”
勇叔站在屋子中間,硬上?外面的中國警方和當地警力加起來是他們的好幾倍,裝備還比他們精良。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條。
他看向筱玫:“有辦法嗎?”
筱玫沉默了一瞬,視線落在地上被網帶裹着的蘭曦禾身上。蘭曦禾被她這一看心頭一顫,後背摩擦的手只好停住,擡頭迎上她的目光。
“硬碰不是辦法。”筱玫開口,“我們現在手裏有中方的人質。那就好好利用這個條件跟他們談。”
筱玫表示只要他們願意承認在中國境內的一切罪行,還會提供他們沒有抓到的潛在逃犯信息,并且承諾以後不會再犯。作為交換條件,對方不再乾涉他們的內政,今晚也不能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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