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手下敗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手下敗将
工作人員離開之後,雷高鳴主動開口:“你好,我是雷高鳴。”
蘭曦禾愣了一下,回應道:“你好。”
她心裏有一堆疑問,卻遲遲不知道怎麽開口,怕一切都只是自己胡亂猜測。
雷高鳴表面擡手,像是在介紹旁邊擺放的産品,說的卻是方柏內部的消息:“倉庫A區後面有一條隐蔽通道,你能在那邊找到證據。方柏自己的後臺系統有漏洞,等到晚上,從後勤機房後門偷偷進去,就能調取資料。”
蘭曦禾一眼注意到他擡起來的手腕,上面一大片很重的淤青,看得格外顯眼。
她滿臉震驚,忍不住問:“你為什麽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主動揭發方柏?”
雷高鳴沉默了一會兒。那天他跟着祝勳洲的車趕到醫院,遠遠看見祝勳洲一行人跟蘭曦禾在門口交談,看得出來兩人認識。之後他又看見了蘭曦禾胸口露出來的記者證,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思來想去,把真相交給記者,是最好的辦法。
雷高鳴淺淺笑了一下,情緒看着很淡:“你只需要把真相全部公開。至于最後誰會受到懲罰,我不在乎。”
蘭曦禾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樣子,清楚他心裏藏了太多秘密。她暗自打算,等整件事情結束,一定要想辦法幫他申請保釋。
蘭曦禾離開方柏,雷高鳴獨自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屋裏。
雷高鳴微微一怔:“峰哥。”
方峰站起身,目光帶着審視:“我從來沒見過你特意接待訪客,剛剛那個女的是誰?”
雷高鳴穩住呼吸:“剛剛那個……她來了解産品,我看工作人員介紹得一般,就——”
方峰沒等他說完,一腳踹在他腿彎上。雷高鳴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捂着肚子悶哼了一聲。方峰俯身揪住他的頭發往上提:“雷高鳴,你還因為我做的事不甘心?”
“沒有。”雷高鳴疼得聲音發抖,“我一直跟随峰哥……剛剛那個女生,我覺得她很漂亮……就多聊了幾句……”
“喲,長大了,這是情窦初開了?”方峰見他服軟,神色緩和些許,開始打起感情牌,“你從小跟着我,又喜歡人工智能,我專門開這家公司讓你做工程師,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雷高鳴說不出話。他小時候被父母抛棄,在孤兒院長大,上初中的時候,被高年級的學生欺負,直接扔到了垃圾堆。剛好碰到方峰,對方看中他腦子聰明,把他收養了。
多虧方峰,他擁有了新的人生,可也是這個人,把他拖進更深的泥潭。這麽多年,身上的舊傷還沒痊愈,新的傷痕就不斷出現。
方峰繼續說道:“元築落到現在這個局面,是他們自找的。”
雷高鳴低下頭。方峰和元築有仇不假,可他自己,對方峰同樣有着難以釋懷的怨恨。
夜幕降臨,方柏的員工陸續下班走光。
蘭曦禾悄悄摸到機房門口,探出頭确認四周沒人。她整理好胸口藏着的針孔攝像頭,用随身攜帶的開鎖小工具,輕輕撬開了房門。
她放輕腳步走進去。挨個翻找抽屜和櫃子,卻什麽可疑的東西都沒找到。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看見書架最底下放着一個空白檔案袋。蘭曦禾拿出來拆開,裏面裝着一沓沖洗好的照片,全部和元築天歐機器人相關,記錄着不少核心機密。
蘭曦禾雖然不精通這個行業,但也看得出來,這些都是不能外洩的內部資料。袋子裏還有幾張轉賬流水截圖,備注統一寫着:小V尾款。
小V?這不就是最早出來造謠抹黑元築的那個營銷號?!
看來元築确實是被人惡意陷害了。她立刻拿出相機,快速拍下所有照片和轉賬記錄。
收好設備,她動身前往雷高鳴說的倉庫。
倉庫裏還有幾名工人留守,剛到一批新貨,大家正在整理搬運。蘭曦禾躲在紙箱後面,靜靜聽着幾人的對話。
“這批貨又是方總找的廉價原料?”
“肯定啊,普通機型而已,方總舍不得花錢用好材料。”
“可不是嘛,我之前看A區的物料清單都驚呆了,質量這麽差的零件,居然敢投入生産……”
“小聲點!別閑聊了,趕緊搬完早點下班。”另一個人連忙提醒。
蘭曦禾順着他們說的方向,慢慢走到A區貨架。她拿出相機,仔細拍攝零件細節和外包裝信息,一心取證,沒留意動作幅度,手肘不小心撞到一根立着的長棍。
棍子慢慢往另一邊倒下去,她瞳孔猛縮,伸手去撈,指尖差了一寸。棍子就要砸在鐵皮貨架上發出巨響,一只修長的手從她身側伸出來,穩穩地托住了那根棍子的中段。
蘭曦禾擡頭,看見祝勳洲的面孔後瞬間愣住。她剛想開口問他怎麽在這裏,遠處傳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祝勳洲反應極快,一把拉住她躲到旁邊貨架的陰影裏,下意識将蘭曦禾圈進懷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蘭曦禾十分抗拒這個近距離接觸,想都沒想,用力咬在了他的手掌上。祝勳洲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蘭曦禾的牙齒深深陷進皮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她唇間散開。但現在處境敏感,他只能硬扛着,不敢發出聲音。
幾名工作人員過來巡查一圈,沒發現異常,随口說了一句:“沒事,繼續收尾。”
直到嘗到血腥味,蘭曦禾才松開嘴。祝勳洲猛地收回手,壓低聲音,語氣帶着愠怒:“你瘋了?屬狗的?”
蘭曦禾滿臉反感看着他:“誰讓你随便上手捂我的嘴,被咬也是活該。”
現在不是争執的時候,祝勳洲打算先離開,等出去之後再和她算賬。看見工作人員陸續往外走,他轉身朝着秘密通道走去。沒走多遠,察覺到身後有人跟着,祝勳洲停下腳步。
祝勳洲:“別跟着我,留在倉庫被抓到,或者困在這裏,都跟我沒關系。”
他不清楚蘭曦禾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也懶得深究。記者到處搜集消息很正常,他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事。
蘭曦禾輕笑一聲:“誰要跟着你,別自我感覺良好。”白天雷高鳴告訴過她,倉庫有條小道可以直通大門,她只是往那條路走而已。
說完,她白了祝勳洲一眼,徑直朝着通道走去。
祝勳洲看着她前進的方向,發現兩人要走的居然是同一條路。他有點意外,蘭曦禾手段倒是厲害。
他今天花了不少錢收買方柏員工,才查到這條密道,沒想到蘭曦禾也知道。
祝勳洲撇撇嘴,邁開長腿跟在了她身後。
通道非常狹窄,旁邊排布着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走到通風管道入口下方,蘭曦禾踮起腳嘗試往上爬,身高差了一截,怎麽都夠不到管道邊緣。
祝勳洲慢悠悠走到她身邊,一臉看熱鬧的表情:“求我一句,哥要是心情好了,就拉你一起出去。”
蘭曦禾冷笑:“說得好像你不用從這裏走一樣。”
她篤定,祝勳洲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裏。
祝勳洲站到她面前:“那晚分開的時候,你放話說要用來陰的,我一直等着看你有什麽手段,結果這麽久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只會嘴上逞強了?”
蘭曦禾有點無奈,第一次見到主動等着被算計的人。但是眼下不是鬥嘴的時候,她四處張望,想找點東西墊腳。
見她始終不肯服軟,祝勳洲沒了耐心。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占足優勢,只是輕輕踮腳,就輕松抓住通風管道邊緣,順勢翻了上去。
他趴在管道邊上,低頭看向下面的蘭曦禾,挑了挑眉:“最後一次機會,我拉你上去,你拿什麽報答我?”
“給你德。”蘭曦禾臉色沉了沉:“要不要?缺德貨。”
真是給他臉了,就算沒有他幫忙,她早晚也能找到東西爬上去。
祝勳洲看向倉庫深處,看見幾名工作人員折返巡邏。他勾起嘴角:“那祝你好運,手下敗将。”
話音落下,他拿起通風管道蓋板用力敲了一下,響亮的動靜在倉庫裏傳開。
“誰?什麽聲音?”
蘭曦禾猛地擡頭。祝勳洲嚣張地朝她打了個響亮的口哨,還賤兮兮地眨了眨眼,把通風管道蓋合上,整個人消失在金屬板後面。
蘭曦禾氣得咬牙,握緊拳頭。
急促的腳步聲朝着這邊快速靠近,她把帽子壓緊,全身緊繃,做好應對的準備。
躲不掉,那就直接沖出去。
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穿透貨架縫隙,直直照在她身上。幾名工人看見陰影裏的女人,瞬間慌了。
帶頭的人喊了一聲:“快抓住她!”
幾個人叫喊着一齊撲上來。蘭曦禾身形靈活地在貨架之間躲閃,有人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她側身躲開,順勢扣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擰,膝蓋頂向對方小腹。
那人吃痛,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人從側面猛沖過來,蘭曦禾彎腰避開撞擊,擡腳掃向對方腳踝。工人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剩下兩個人想要前後夾擊,她不斷變換站位,格擋、擒拿、側踢動作乾脆利落,短短幾秒,幾個人全都倒在地上哀嚎。
蘭曦禾不敢多停留,緊緊護好相機和取證資料,趁着混亂,全力朝着倉庫大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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